第5章
幼兒園風波後,念念發了高燒,我和嚴珩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晚上,是京城商會的年度慈善晚宴,這是一個極重要的場合,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出席。
傅聲昂給我發短信:【知知,嚴家那種高門大戶,最在乎名聲,現在外面風言風語,嚴家二老絕對不會允許你進門,隻要你帶著念念回到我身邊,我立刻平息所有輿論,哪怕為了孩子,你服個軟行嗎?】
我回了一個字:【滾。】
當晚,我挽著嚴珩的手臂,一起出席了晚宴。
我穿一襲深藍色的星空禮服,妝容精致,神色從容。
嚴珩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眉眼冷峻,身姿挺拔。
傅聲昂正端著酒杯,被一群人簇擁著。
看到我真的來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某種篤定。
顧箐箐也在,
她站在顧家父母身邊,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喲,嚴二少還真敢把人帶出來啊。”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嚴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在那邊坐著呢,這下有好戲看了。”
傅聲昂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當年,他帶我回傅家時,就是這麼一出好戲。
想到那時的傅聲昂,我望向他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情緒。
傅聲昂理了理衣領,主動走了過來。
“嚴珩。”他擋住我們的去路,聲音壓得很低,“你非要讓知知在這麼多人面前難堪嗎?嚴老夫人最重規矩,她如果知道知知帶著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
一道威嚴的女聲打斷了他。
人群自動分開。
嚴老夫人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已經花白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透的翡翠镯子。
她雖然上了年紀,但那股大家閨秀的氣質依舊,歲月從不敗美人這句話在她身上提現的淋漓盡致。
傅聲昂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嚴奶奶,我是聲昂,我隻是不想讓嚴家因為我的家事蒙羞,畢竟知夏她當年……”
嚴老夫人並未理會傅聲昂分毫,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老夫人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有些冰涼的手。
“知夏啊,”老夫人的聲音溫婉柔和,“手怎麼這麼涼?
是不是穿太少了?阿珩也是,這麼冷的天,也不給你披件衣服。”
我鼻頭一酸:“奶奶,我不冷。”
這一聲出來,周圍等著看熱鬧的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傅聲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神裡寫滿了驚愕。
嚴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背,轉過身,目光淡淡地掃視全場,最後落在傅聲昂身上。
“剛才是誰說,知夏會讓嚴家蒙羞?”
老夫人聲音不大。
“我嚴家能娶到知夏這樣的孫媳婦,那是祖上積德,知夏這孩子善良堅韌,說起來還是我們阿珩高攀了人家。”
“至於孩子……”
老夫人頓了頓,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念念是我們嚴家的心肝寶貝,上了嚴家族譜的嚴家大小姐。”
“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欺負我嚴家的孫媳婦和重孫女,那就是跟整個嚴家過不去!”
顧箐箐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傅聲昂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不明白。
明明我是個帶著私生女的女人,明明嚴家是最講究血統和門第的豪門,為什麼會這樣無底線地包容我?
“這不可能……”傅聲昂喃喃自語,“這絕對不可能……你們是在演戲對不對?嚴奶奶,這孩子明明是我的,您怎麼能替別人養孩子?”
嚴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傅家小子,有些東西,你丟了就是丟了,再怎麼搶,也不是你的。”
說完,老夫人拉著我的手:“走,知夏,別理這些不相幹的人,媽帶你去見見幾個長輩。”
到了休息室,嚴老夫人屏退了旁人,那副威嚴的架子才卸下來。
她拉著我的手,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嚴珩。
“這下滿意了?”老夫人佯裝生氣,“為了給你媳婦撐腰,半夜三更把我這把老骨頭從療養院接出來。”
我驚訝地看向嚴珩。
嚴珩正在給我倒熱水,聞言隻是淡淡一笑,眼神卻寵溺:“奶奶,知知臉皮薄,被人欺負了也不肯說。今天這場合,隻有您這尊大佛鎮得住場子,我想讓全京城都知道,
她是有靠山的。”
老夫人嘆了口氣,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傻孩子,以前受苦了,以後阿珩要是敢對你不好,不用別人,奶奶先打斷他的腿。”
16
慈善晚宴之後,傅聲昂安靜了一周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連顧箐箐那邊的水軍都消停了不少。
周六下午,我帶念念去上繪本美術課。
嚴珩臨時有個跨國會議要開,隻派了兩個保鏢跟著我們。
美術機構在商場的頂樓,下課時人流很大。
念念拿著剛畫好的畫,興衝衝地跑出來想給我看:“媽媽,你看,大海!”
就在這一瞬間,變故陡生,商場的火警警報突然毫無徵兆地響起。
尖銳的鳴笛聲瞬間引發了人群的恐慌,
人群推搡著往出口湧,場面一度失控。
“念念!”
我被慌亂的人流衝了個趔趄,眼看著念念被幾個人影隔開。
那兩個保鏢試圖逆流而上,卻被幾名穿著維修工制服的壯漢SS擋住去路。
混亂中,我看到一隻大手捂住了念念的嘴,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把抄起念念,轉身鑽進了商場的員工通道。
是傅聲昂!
“傅聲昂!你把孩子放下!”
我沒想到他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拼盡全力推開人群追了過去。
一邊跑一邊給嚴珩打電話。
追到地下停車場時,傅聲昂正抱著念念要上車。
車門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傅聲昂!你瘋了嗎?
這是綁架!”我撲過去抓住車門。
傅聲昂回過頭,雙眼通紅,眼底是大片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癲狂。
“我是她爸爸!帶自己女兒走算什麼綁架?”
他一邊按住哭喊踢打的念念,一邊衝那個白大褂吼,“快點!抽血!就在這抽!抽完立刻送去化驗!”
“不……不要……”
念念被按在座椅上,看著那根尖銳的針頭逼近,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僵直,兩眼上翻,口中溢出白沫。
“念念!”我魂飛魄散。
傅聲昂也愣住了,拿著針管的手僵在半空:“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扎進去,這孩子怎麼回事……”
“淦你媽!”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抱住抽搐的念念,“她有創傷應激!你會害S她的!”
傅聲昂捂著臉,眼神有些茫然:“應激?怎麼會……我是爸爸啊,她怎麼會怕我……”
“她跟你沒有關系!傅聲昂你聽不懂人話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路虎衝進停車場,直接一頭撞在了商務車的車頭上。
商務車被撞得橫移了半米。
傅聲昂原本一腳站在車上,沒來得及站穩,狼狽地摔倒在地。
17
路虎的車門打開,
嚴珩跳了下來。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嚴珩。
平日裡嚴珩總是溫文爾雅,沉穩內斂,尤其在我和念念面前,總是一副二十四孝男友的模樣。
此刻的嚴珩隻穿一件薄襯衫,袖口卷起,手臂上青筋盡顯,渾身戾氣。
“嚴珩,叫救護車!念念她……”我哭著喊道。
嚴珩看了一眼渾身抽搐的念念,眼底赤紅,徑直走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傅聲昂。
傅聲昂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到嚴珩,露出了一個笑容:“嚴珩,你來得正好,念念的血我已經取到了,隻要幾個小時,等結果出來,我就能證明……”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傅聲昂的臉上。
傅聲昂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
重重撞在水泥柱上。
傅聲昂張嘴想說些什麼?
嚴珩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傅聲昂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你也配?”
嚴珩的聲音冷的要命,近乎低吼,“你也配當父親?!”
“你哪怕有一秒鍾在意過孩子的S活嗎?”
傅聲昂試圖反抗,但他在嚴珩面前根本毫不招架之力。
那個提著藥箱的白大褂想上來拉架,被嚴珩回頭一個眼神嚇得腿軟,跌坐在地。
“嚴珩……咳咳……”
傅聲昂滿臉是血,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他躺在地上,
一邊咳血一邊笑,整個人狀態已經嫉妒瘋癲。
“你打S我……也沒用……”
“念念的血我已經拿到了……嚴珩,你怕了……你怕我知道真相……”
“等結果出來……我要讓知知親眼看看……誰才是……真的爸爸……”
嚴珩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好。”
嚴珩松開手,站起身,冷漠地看著像條S狗一樣的傅聲昂。
他拿出帕子,慢慢擦幹淨手指上的血跡。
“你想驗,我成全你。”
“傅聲昂,記住你現在的樣子,等你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希望你還能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個父親。”
遠處,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響起。
嚴珩扔掉髒了的帕子,轉身大步走到我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裡接過昏迷的念念,動作輕柔。
“別怕,醫院安排好了。”
他低頭吻了吻我全是冷汗的額頭,“知知,這一頁,很快就會翻過去了。”
18
傅聲昂和念念的親子鑑定結果自然是排除親子關系。
但他不信。
他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瘋,
聲稱嚴珩隻手遮天,買通了鑑定機構,偷換了他和念念的鑑定結果。
這種反智的言論,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早被嘲笑致S,但加上豪門奪子的濾鏡,竟引得不少人跟風,認為嚴家為了面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三天後,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傅聲昂正式起訴,要求確認親子關系,並爭奪念念的撫養權。
“他這是在自尋S路。”
看著傳票,嚴珩的表情波瀾不驚,隻是在給念念削蘋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知知,到時候場面可能會有點難看,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我不怕,隻要能讓他徹底S心,不再來騷擾念念,多難看都無所謂,又不是我難看。”
開庭那天,法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傅聲昂出現時,引起了一陣騷動。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穿著一身嚴肅的黑色西裝,手裡緊緊攥著一串佛珠,他以前從不信這些東西,想來如今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
看到我和嚴珩下車,傅聲昂停下腳步,目光SS地鎖在我身上,眼神裡透著一股病態的執拗。
“知知,”他隔著人群喊我,聲音沙啞,“別怕嚴家。”
“等今天判決下來,我就帶你和女兒回家,西山的別墅我已經讓人把暖氣燒得很足了,念念不會冷的。”
他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直到此刻,還在幻想一家三口的團圓。
嚴珩攬著我的肩膀,連餘光都沒給他一個,徑直走進了法庭。
19
法庭內氣氛凝重。
傅聲昂的律師團列舉了六年前我和傅聲昂在德國同居的時間線,展示了無數張我們當年的合照,甚至還有傅聲昂當年寫給我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