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澈伸出手任由那隻蟲子停在他的指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修改命格的,怕是另有其人。”
紅尾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傳音蟲?
玉佩裡怎麼會有傳音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她看著凌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澈卻不再看她,而是轉向玉帝,沉聲道:
“陛下,這傳音蟲能記錄下周圍所有的聲音。”
“隻需將它捏碎,過去十二個時辰內的一切,便會重現。”
他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紅尾的頭頂炸響。
不!
不可以!
她失聲尖叫起來,狀若瘋癲地撲向凌澈。
“你不能這麼做!”
“凌澈!你和紫凝早有私情,你這是在包庇她!我不服!”
她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徹底撕下了偽裝。
“是你!一定是你和她聯手陷害我!”
事到如今,她還在S鴨子嘴硬,試圖把水攪渾。
面對她的指控,凌澈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S物。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捏碎了指尖那隻透明的傳音蟲。
“嗡——”
一道無形的聲波,
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凌霄寶殿。
下一秒,一個惡毒又怨恨的聲音,清晰地回響在每一個神仙的耳邊。
“紫凝,你這根爛竹子,也配得到戰神的垂青?”
是紅尾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呆了,聲音還在繼續。
“紫凝,你這根爛竹子,也配得到戰神的垂青?”
“你一根破竹子,哪裡比得上我九尾靈狐?!”
“司命星君?呵呵,我今天就讓你變成天界的千古罪人!”
“天煞孤星,命犯七S,於及冠之年,引天雷入體,身S道消……”
那一句句惡毒的詛咒,一聲聲猖狂的笑聲,
伴隨著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在莊嚴肅穆的凌霄寶殿上空反復回蕩。
真相大白,鐵證如山。
整個大殿S一般的寂靜。
所有神仙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紅尾。
形勢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玉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SS地盯著地上的紅尾,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狐族妖女!”
“來人!將這膽大包天的妖狐拖下去,聽候發落!”
立刻有天兵天將上前,像拖S狗一樣拖走了失魂落魄的紅尾。
處理完罪魁禍首,玉帝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身上,臉色稍緩。
“紫凝星君,此番是朕錯怪你了。”
我連忙叩首:“陛下言重了,
臣亦有失察之罪。”
玉帝嘆了口氣:“罷了,如今最要緊的是龍太子的性命。命格已定,天雷已降,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我抬起頭,神色堅定。
“陛下,命格雖無法更改,但臣在發現紅尾寫下的命格之後,立刻補了一句‘紫氣東來,逢兇化吉,九S一生’。”
“隻是……”
我頓了頓:“想要逆天改命,兇險萬分。”
“臣需元神出竅,進入混沌裂縫,尋回太子被天雷劈散的一魂一魄。”
混沌裂縫,那是連上古正神都談之色變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玉帝動容了:“星君,此舉太過兇險。”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有力:“為天庭分憂,是臣的本分。”
玉帝當即下令,將司命殿列為禁地,由戰神凌澈親自鎮守。
就在這時,被剝去神職的紅尾突然又回來了,她跪倒在玉帝面前,捧出她們狐族至寶安魄燈,求給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陛下!星君!我知道我罪該萬S,我不求你們能原諒我!”
“我隻求能挽回我犯下的過失,星君元神出竅,肉身無人照料怎麼行?就讓我來照顧星君吧!”
“我願立下天道誓言,若星君肉身有半點損傷,便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倒讓不少神仙心生惻隱。
我看著她心中冷笑。
贖罪?
我看她是想趁我元神離體,對我這毫無反抗之力的肉身做點什麼吧。
不過我正愁找不到機會,讓她把最後的底牌都亮出來。
於是我對著玉帝點了點頭:“陛下,就讓她來吧。”
“紅尾與我一同修煉,情同姐妹,這一次也是一時糊塗才犯了錯,我相信她會誠心改過的”
我既已開口,玉帝也隻好應允。
紅尾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狂喜,隨即又被她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我看著她,笑而不語。
司命殿的雲床上,我元神離體,肉身陷入了沉睡。
紅尾就守在我的床邊,名義上是照顧我,實則是在等待時機。
起初幾日,她還裝模作樣為我擦拭身體,梳理長發。
但漸漸地她便失了耐心。
她以為我元神已遠在混沌裂縫,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於是她開始暴露本性。
“紫凝,你這個賤人,還真是命大。”
“不過沒關系,等我找到機會,毀了你的肉身,看你還怎麼回來!”
“你以為戰神守在外面,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天真!”
“這殿裡被我點了毒香,隻等四十九日一到,便將你魂飛魄散。”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聲音尖利:
“你以為我真的悔過了?我告訴你,我巴不得你現在就S在混沌裂縫裡,
被那些混沌獸撕成碎片!”
“還有凌澈,他也是裝得清高,早晚有一天,他會拜倒在我的狐尾之下!”
“那個什麼龍太子,活該被雷劈,什麼龍族希望,最後還不是被我三句話寫S了。哈哈,真是活該!”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將心中所有的怨恨和惡毒都傾瀉而出。
她不知道的是,毒香早被凌澈查出並更換了,而她所說的這些話都透過昊天鏡直播給了所有人看。
混沌裂縫中,罡風呼嘯,時空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
我的元神化作一道紫光,在其中艱難穿行。
而凌澈始終以他的神力化作一道銀色屏障,將我護在其中。
“聽到了嗎?”
我問他。
“嗯。”
他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來,聽不出喜怒。
“本君不喜歡狐狸。”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生不生氣?”
他沉默了片刻:“不生氣,隻是覺得她很吵。”
“你不想知道我喜歡什麼嗎?”
我耳根微紅,隻專注修復龍太子的神魂。
四十九日後,我和凌澈帶著龍太子的魂魄,成功返回了天界。
龍太子蘇醒,玉帝大喜下令嘉獎。
而我也從沉睡中悠悠轉醒。
見我醒來,紅尾立刻換上了一副驚喜又關切的表情,握住我的手。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像是真的為我擔心了四十九天。
“這一個多月,我天天為你祈禱,求遍了漫天神佛,保佑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你看我的祈禱靈驗了。”
她一邊說,一邊幫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無比。
“紫凝,我真的知道錯了。經過這次的事,我才明白,什麼都沒有我們的姐妹情重要。”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你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她演得聲情並茂,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了那些惡毒的咒罵,我差一點就要信了。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
凌澈走了進來。
紅尾看見他,立刻站起身,羞澀又激動地低下頭。
“戰神大人……”
然而,凌澈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他徑直走到我的床邊,探了探我的脈搏,確認我無礙後,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紅尾:“你說,你天天為她祈禱?”
紅尾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凌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是祈禱她平安回來,還是祈禱她被毒香搞到魂飛魄散?”
紅尾的臉色,“唰”的一下,血色盡失。
“你……”
她驚恐地看著凌澈,嘴唇哆嗦著,“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
凌澈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隻是用一種陳述的語氣,將紅尾在我“昏睡”時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出來。
每說一句,紅尾的臉色就白一分。
等到他說完,紅尾已經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凌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本君這一生,最討厭三樣東西。”
“背叛,謊言,自作聰明。”
“你三樣都佔全了。”
紅尾的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最後一絲體面,被凌澈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最終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
“妖狐紅尾,
心腸歹毒,屢教不改,罪無可恕!”
“廢其九尾,剔其仙骨,打入凡間,永世不得再入仙途,歷百世輪回之苦!”
這個懲罰比S了她還讓她難受。
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九尾狐來說,失去引以為傲的修為和美貌,變成一個普通凡人,還要承受百世輪回的痛苦,簡直是生不如S。
紅尾被天兵押走的時候,她SS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在被押赴輪回臺之前,她求見了我最後一面。
天牢裡,她穿著囚服,卸下了所有華麗的裝飾,露出了那張憔悴卻依舊美豔的臉。
“我輸了。”
她看著我,聲音嘶啞。
“我隻是不明白,我到底輸在了哪裡?”
“你怎麼知道那枚玉佩裡有傳音蟲的?
”
我笑了。
我走到她面前,隔著牢門輕聲告訴她。
“我從來沒有發現。”
“因為那隻傳音蟲,本就是我放進去的。”
紅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
“你早就知道,我會去偷改命格?”
我看著她震驚的表情,點了點頭。
“從你把司命星君的位置讓給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我隻好給你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萬劫不復的機會。”
紅尾SS地盯著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你好狠的心!紫凝!”
她尖叫著撲到牢門上,瘋狂地搖晃著。
“你算計我!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狂,眼神平靜。
“是你先算計我的,不是嗎?”
紅尾的動作一僵。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輸了又怎麼樣?”
“難道你就好過嗎?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她指著我,眼神惡毒。
“司命殿!那是天庭最苦的衙門!
堆積如山的公文,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命格!”
“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總有一天,你會受不了的!你會變得焦慮,脫發,最後變成一個又禿又醜的老太婆!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天牢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她,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讓她笑聲戛然而止的話。
“就像前世的你一樣嗎?”
紅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表情,終於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怎麼?
你不記得我們的前世了嗎?”
“不……不可能……”
紅尾喃喃自語,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牆上。
“你……你怎麼會也有前世的記憶?”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和恐懼。
“如果你有前世的記憶,那你為什麼還要來司命殿?!”
她問出了那個最想不通的問題。
既然知道司命殿是個火坑,為什麼我還要義無反顧地跳進來?
難道我是傻子嗎?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因為,我是紫竹精啊。
”
“你忘了,我本就是長在司命殿門口,用來做簡策的紫竹。”
“這裡的文氣,墨香,天道法則,對我來說,不是折磨,而是最好的養料。”
我抬起手,一縷精純的仙力在指尖流轉。
“我在這裡加班,隻會修為大增。”
我看著她越來越慘白的臉,又拋出了最後一記重磅炸彈。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這一次的重生,本就是我特意安排的。”
“你拖我進混沌裂縫的那一刻,我用盡最後一絲神力,逆轉了時空。”
“是我,帶你回來的。
”
紅尾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她自以為是的算計,她沾沾自喜的重生,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紅尾,其實我們本可以不這樣的。”
“你是狐狸,天生聰慧狡黠,最擅長與生靈打交道。蟠桃園的靈獸飼養員,其實最適合你。”
“而我是紫竹,生性沉靜,耐得住寂寞。這司命殿便是我的歸宿。”
“各安其事,各得其所,本是最好的結局。”
“是你非要動邪念,是你非要不屬於你的東西,害人終害己。”
我的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被天兵拖走的時候,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是你安排的……都是你安排的……”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狐狸眼,如今隻剩下空洞和瘋狂。
紅尾被打入凡間後,司命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應該說,是前所未有的高效與和諧。
在我這位“天生文具精”的帶領下,積壓了千年的公文被清理一空。
凡間三千界的氣運,被梳理得井井有條,再無錯漏。
當然我還收獲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那日,我正在殿中看書,凌澈又來了。
他隻是搬了張椅子,坐在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我。
一看就是一下午。
起初殿裡的仙官們還戰戰兢兢,後來也就習慣了。
甚至還會偷偷下注,賭戰神大人今天第幾次偷看他們星君。
“你做什麼?”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忍不住抬頭問。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而認真:“紫凝,天道命格,皆由你手。”
“那你可能算出,本君的姻緣紅線,系在何處?”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掐指算了算,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他。
“天機顯示,戰神大人的紅線好像就系在司命殿裡。”
他笑了,起身走到我面前,執起我的手。
“那本君可以追求這位紅線的主人嗎?”
我看著他,也笑了:“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