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我認定柔柔用的是卸妝水,這就隻能是意外。你明白嗎?”


周亭風隨手撥通號碼,吩咐下人把屍體火化。


 


我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隻輕輕說了一句:


 


“周亭風,你會後悔的。”


 


“後悔?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為了前途,違心和你在一起!好在如今我遇到了真愛,柔柔單純善良,和她在一起我才知道什麼是愛情!所以我絕不會再讓你欺負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婆婆,語氣甚至帶上一絲施舍:


 


“姜悅,識時務一點。你如今爸媽都S了,就剩你自己孤零零一個人。隻要你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不捅破這層窗戶紙,我們表面上就還是一家人,我以後還會對你相敬如賓。”


 


他轉身攬住白柔,

就要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對我丟下一句:


 


“對了,快點把你媽的現場處理幹淨。今天中秋,別忘了去車站把我媽接回家。晚上家宴,你親自下廚,正好給柔柔辦個認親儀式,以後她就是我媽的幹女兒,你的幹妹妹了。”


 


白柔臉上掠過一絲輕蔑的笑。


 


可是她不知道,她永遠都得不到婆婆的認可了。


 


晚上的中秋家宴,別墅裡卻一片S寂。


 


黑暗中,兩個身影迫不及待地糾纏在一起。


 


“嗯…周老師…”白柔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得逞的興奮,


 


“太好了,以後我們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了…”


 


周亭風低笑:


 


“別鬧,

乖一點。一會兒我媽就被接回來了,第一面總要留個好印象。”


 


“幹媽一定會喜歡我的,對不對?”白柔撒嬌。


 


“當然,你這麼可愛,沒人會不喜歡你。”


 


接著,布料摩擦聲和一聲嬌喘傳來。


 


“今天給你出了氣,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乖乖穿我喜歡的那條黑絲……”


 


他的話還沒說完。


 


“啪!”


 


我的管家站在燈光開關旁,面無表情:


 


“先生,女士,不好意思,剛剛電路故障,現已修復。”


 


周亭風臉上的欲望未盡就被惱怒取代,他看向站在客廳陰影裡的我。


 


厲聲指責:“姜悅!你故意的?!”


 


下一秒,他的斥罵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也終於看清了。


 


客廳裡,哪裡是什麼中秋家宴的布置。


 


滿屋缟素。


 


一個巨大的“奠”字掛在正中央。


 


而兩旁,竟站滿了人!


 


此刻個個面色鐵青,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


 


周亭風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姜悅!今天中秋!你媽S就S了,你非要挑這個日子辦喪事?!存心給我添堵是不是!”


 


他越說越氣:


 


“我媽一會兒就來,

本來今天是大好的認親儀式!全被你這晦氣場面給耽誤了,你趕緊把這些東西給我撤了!”


 


他話音未落,身後猛地傳來一股巨力!


 


“砰!”


 


有人從後面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腿窩處。


 


周亭風“噗通”一下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愕然回頭,看清踹他的人時,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哥?你幹什麼?!”


 


他哥哥此刻雙目赤紅,臉上盡是痛心,指著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孽障!不孝子!媽就在上面看著你呢!你給我跪好!”


 


周亭風嗤笑一聲,視線掃過他大哥,最終落在我臉上,滿是譏诮:


 


“行啊姜悅,

本事不小。連我哥都請來了?就為了給你那個S媽撐腰?”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哥,你看到了吧?這就是姜家人。不過今天,我不會再向他們家卑躬屈膝了。”


 


他轉而看向我:


 


“我媽呢?你不是去接她了嗎?不會是想讓我媽也對著你這S媽鞠躬悼唁吧?”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媽S了。”


 


周亭風臉上的譏笑瞬間凍結,隨即轉為暴怒:


 


“你媽才S了!你竟敢咒我媽?!姜悅,你真是瘋了!”


 


我不再看他,直接從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周亭風瞥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嘴角又扯出那抹令人作嘔的弧度:


 


“怎麼?玩這出?以為拿出離婚協議,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哄著你,求你別鬧?我告訴你,姜悅,現在是你求著我!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復合!”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咔噠”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周亭風下意識望過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你……”


 


他指著來人,舌頭像是打了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調。


 


“嶽母?!你…你怎麼會…你怎麼活著?

!那下午…下午化妝店裡那個…那個S了的是誰?!”


 


我挑挑眉,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緩緩移向了靈堂正中央。


 


周亭風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渾身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周亭風的大哥猛地一步上前,雙眼赤紅,揚手就將一份醫療診斷報告狠狠摔在周亭風臉上!


 


“畜生!你看清楚!媽之前體檢就查出的哮喘和心髒問題!醫生再三囑咐不能受刺激!”


 


他聲音嘶啞,一拳狠狠砸在周亭風身上。


 


“你!你的情婦用硫酸潑媽!你還敢說那是卸妝水?!你為了包庇那個情婦,你讓媽S不瞑目!!”


 


“不……不可能!那不是媽!”


 


周亭風踉跄著後退,

瘋狂地搖頭,


 


“是姜悅!是她在騙你們!監控!對!店裡有監控!”


 


“監控在這!”


 


我淡定地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一個老太婆,S了也就S了…”


 


“…專業碰瓷的吧…”


 


“…我說是卸妝水,就是卸妝水…”


 


“…你應該感謝柔柔…”


 


“啊!”周亭風SS盯著屏幕。


 


他猛地抱住了頭,整個人蜷縮起來,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不!媽!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然後,目光猛地轉向了躲在角落、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白柔!


 


“是你!!!”


 


他整個人撲了過去,一把掐住白柔纖細的脖子,將她狠狠掼在牆上!


 


“是你這個賤人!是你潑的硫酸!是你害S了我媽!!”


 


他瘋狂地搖晃著她,唾沫星子混著淚水濺了她一臉。


 


白柔被掐得翻白眼,雙腿亂蹬,拼命掙扎,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哭喊:


 


“放…放開…是你…是你自願證明那是卸妝水…是你說的沒事…啊!”


 


“我讓你狡辯!

我讓你狡辯!”


 


周亭風徹底失了智,反手就是幾個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臉上,瞬間將她打得口鼻竄血,臉頰高高腫起。


 


他像是找到了所有罪責的宣泄口:


 


“我供你吃穿,給你錢花,你就這樣回報我?!你害我背上弑母的罪名!!”


 


白柔被打得暈頭轉向:


 


“怪我?!周亭風你摸摸你的良心!是你早就想要和姜悅離婚!現在出事了你就全怪我?!你個沒種的廢物!”


 


突然,周亭風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松開奄奄一息的白柔,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一把抱住我的腿,涕淚橫流:


 


“阿悅!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這個賤人!是她勾引我!是她騙了我!我是愛你的啊!”


 


他仰起頭。


 


“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已經沒有媽媽了,別離開我,求求你,原諒我……”


 


我緩緩低下頭,心底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和惡心。


 


我輕輕抽回腿。


 


“原諒?”我的聲音很輕。


 


“周亭風,你媽在地上看著你呢。”


 


他猛地站起來,眼神陰鸷地盯著我:


 


“姜悅!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需要仰仗你們姜家的窮小子嗎?我告訴你,這幾年我早就暗中掌握了一部分姜家的核心項目和客戶!你敢動我,我就讓姜家元氣大傷!這離婚協議,我不籤!你看誰熬得過誰!”


 


他以為會看到我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哦?是嗎?”


 


我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那份離婚協議之上。


 


“你說的是這些嗎?利用職務之便,挪用項目經費共計三千七百萬,偽造合同,竊取核心技術資料,並試圖轉移至你暗中注冊的空殼公司……這些,就是你所謂的掌握?”


 


周亭風的瞳孔驟然縮緊,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知道?”我打斷他,語氣平淡。


 


“從你第一次動用五萬的經費給白柔買包開始,你所有的賬目往來,

所有的暗中操作,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動你,隻是想看看,姜家內部還有哪些蛀蟲跟你一起蹦跶,正好借此機會,一並清理門戶。”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灰敗的臉:


 


“至於你所謂的客戶和人脈?你大可以現在打電話試試,看看他們是認你周亭風,還是認我姜悅,認姜氏集團。”


 


周亭風踉跄著後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手裡,原來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所謂的底氣,不過是我故意留給他的一場泡沫。


 


“啊——!!!”


 


極致的絕望和被騙的羞辱再次吞噬了他。


 


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試圖偷偷溜走的白柔身上。


 


他抄起旁邊沉重的實木花瓶,

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在白柔驚恐的尖叫聲中,狠狠砸在了她的腿上!


 


“咔嚓!”


 


白柔慘叫著倒地,抱著扭曲的腿哀嚎不止。


 


拳頭和耳光如同雨點般落下,比剛才更加瘋狂。


 


白柔的求饒聲慘叫混合在一起,場面徹底失控。


 


周亭風一邊打一邊歇斯底裡地大笑,笑著笑著又嚎啕大哭。


 


一個月後,姜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


 


我正批閱著文件,秘書內線響起:“姜總,一位姓周的先生又在樓下大堂,說想見您…這周第三次了。”


 


我眼都沒抬:“規矩照舊。”


 


樓下大堂,周亭風早已沒了昔日周教授的矜貴。


 


頭發亂糟糟,衣服皺巴巴,

眼裡全是血絲。


 


被保安架住時,他還在嘶吼:“阿悅!我知道錯了!你見我一面!就一面!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你了!”


 


可惜,保安毫不客氣地把他“請”出了大門,摔在冰冷的地上。


 


路人來來往往,沒人多看這個落魄的男人一眼。


 


他早就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學術新貴了。


 


學術圈將他除名,項目全部叫停,身敗名裂,還欠著一屁股債。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路上竟然遇到了從監獄逃出來的白柔。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白柔頂著一張猙獰的臉,瘋了一樣撲上來罵他:


 


“都是你!周亭風!要不是你勾引我,

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你毀了我!”


 


她手裡竟然藏著一把小刀,直接朝他捅了過來!


 


周亭風雖然躲開了要害,但大腿上還是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直流。


 


劇烈的疼痛和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奪過刀,反過來對著白柔瘋狂地揮舞…


 


等路人報警,警察到時,場面一片血腥。


 


白柔倒在地上,雙腿被打斷,臉上又多添了幾道恐怖的傷口,奄奄一息。


 


周亭風自己也渾身是血。


 


而這些我都早就不在乎了。


 


晚上,我開車回到市郊的別墅。


 


院子裡,媽媽正笑著推著秋千。


 


廚房裡飄出保姆燉湯的香氣。


 


“阿悅回來啦!”


 


媽媽迎上來,

接過我的包。


 


經過幾年的調養,她身體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紅潤。


 


這一刻的溫馨和寧靜,是我用過去的傷痕和果斷換來的。


 


飯桌上,媽媽偶爾還會唏噓:“哎,當初真是瞎了眼…”


 


我給她夾菜,語氣平淡:


 


“媽,吃飯的時候別提倒胃口的人。”


 


她立刻笑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我們阿悅現在這麼好,比什麼都強。”


 


是的,我很好。


 


姜氏集團在我手裡蒸蒸日上,成了行業的標杆。


 


那些曾經的背叛和傷害,不過是成功路上幾塊硌腳卻已被踢開的碎石。


 


我的世界,早已晴朗萬裡,再無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