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宮鬥文裡陷害寵妃被打入冷宮的廢後。


 


皇帝下旨,終身不得踏出冷宮半步,吃穿用度減半。


 


原主在冷宮裡日日以淚洗面,最後鬱鬱而終。


 


我看著冷宮裡那一大片荒廢的空地,DNA裡的種菜魂動了。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晨昏定省,這簡直是社畜的天堂!


 


我在冷宮養雞種菜,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一年後,皇帝路過冷宮以為會看到雜草叢生、白骨露野。


 


結果聞到一陣濃鬱的香氣。


 


皇帝推門而入,看著滿院子的瓜果蔬菜陷入沉思。


 


我淡定地夾起一塊絳紅軟糯的紅燒肉:


 


「皇上,臣妾正在閉門思過,您要是沒吃飯,加雙筷子十兩銀子。」


 


1


 


蕭景珩站在破敗的木門前,一身明黃龍袍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SS盯著我筷子上那塊duangduang亂顫的紅燒肉。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看廢後,倒像是鷹隼見到了獵物。


 


身後的太監總管蘇公公臉都綠了,撲通一聲跪在泥地上。


 


“娘娘!您這是大不敬啊!皇上面前怎可如此……如此粗鄙!”


 


我充耳不聞。


 


粗鄙?


 


餓S事大,禮節事小。


 


我當著蕭景珩的面,把那塊醬肉軟糯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軟糯、鹹香、肥而不膩。


 


我眯起眼,享受地嚼了兩下……


 


不愧是我做的啊,這也太好吃了!


 


不光是因為我穿越前就喜歡鑽研做飯,

還因為我穿過來之後,穿越大神給了我一個靈泉的金手指做彌補,養豬種菜,成果槓槓的!


 


看到我咕咚一口咽下紅燒肉,蕭景珩的臉更黑了。


 


但我分明聽見,這位整日食欲不振、讓太醫院和御膳房都愁白了頭的帝王,肚子裡傳來一聲巨響。


 


“咕嚕……”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蘇公公把頭埋進了褲襠裡,恨不得原地去世。


 


蕭景珩咬著牙,大步走到那張瘸了一條腿的方桌前。


 


一撩衣擺,坐下了。


 


“給朕一副碗筷。”


 


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我拿著帕子擦擦嘴角的油脂,眼皮都不抬一下。


 


“蘇公公沒聽見嗎?

皇上要吃飯,加雙筷子十兩銀子。”


 


“什麼?”


 


蕭景珩愣住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蘇公公猛地抬頭,尖著嗓子喊:


 


“大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吃你一口飯是你的福氣!”


 


我抬頭看向對方。


 


“公公此言差矣,這裡是冷宮,我是廢後。”


 


“我的俸祿早就停了,這紅燒肉是我養的豬做的,米是我種的稻子舂的。”


 


“小本經營,概不赊賬。”


 


蕭景珩氣極反笑。


 


他伸手在腰間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枚羊脂白的玉佩。


 


“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龍紋玉,價值連城,夠買你這冷宮了吧?”


 


我瞥了一眼那玉佩,從前身殘存的記憶裡知道,那是對方貼身佩戴多年的。


 


看起來確實成色不錯,水頭挺足。


 


但我嫌棄地撇撇嘴,把玉佩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冷宮沒有當鋪,不收抵押品。”


 


“我們要現銀,銀票也行。”


 


蕭景珩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轉頭看向蘇公公,眼神裡帶著S氣。


 


蘇公公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那是他攢的養老本。


 


我接過銀票,對著陽光照了照。


 


咳咳,前世留下的毛病。


 


驗證是真的,我臉上瞬間堆起了職業假笑。


 


“客官稍等,碗筷馬上來!”


 


我麻利地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順便盛了滿滿一大碗白米飯。


 


蕭景珩看著那碗飯,眉頭緊鎖。


 


御膳房的飯都是精挑細選的胭脂米,這糙米飯能吃?


 


他試探性地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瞳孔地震了。


 


沒有復雜的藥膳味,隻有純粹的肉香和醬香。


 


濃鬱的湯汁在舌尖炸開,瞬間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


 


他沒說話,隻是扒飯的速度快得驚人。


 


我坐在一旁,適時地開口推銷:


 


“剝蒜五兩,添飯三兩,洗碗另算,承惠。”


 


蕭景珩百忙之中瞪了我一眼。


 


“沈離,

你掉錢眼裡了?”


 


我聳聳肩。


 


“沒辦法,廢後也要生活啊。”


 


三大碗米飯下肚,連盤子裡的湯汁都被他拌飯吃光了,蘇公公在旁邊看得抓心撓肝的,又想勸對方少吃幾口又怕打攪了對方難得的食欲惹禍上身。


 


蕭景珩放下碗,優雅地擦了擦嘴。


 


吃飽喝足,那股子帝王的勁頭又上來了。


 


他剛想開口訓斥我兩句,找回點場子。


 


我直接端起門口的一盆洗腳水。


 


“哗啦……”


 


水潑在不遠處的門檻外,濺起一地泥點子。


 


我把盆一扔,打了個哈欠。


 


“打烊了,慢走不送。”


 


蕭景珩剛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坐在桌子邊,一臉的風中凌亂。


 


第一次有女人敢趕他走,甚至桌子上還有沒撤掉的碗筷和……蘇公公的銀票。


 


他指著我,手指頭顫抖了半天,最終一甩袖子。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我數著手裡的銀票。


 


露出了老母親般慈祥的笑容。


 


這哪裡是皇帝。


 


這分明是行走的提款機,待宰的肥羊啊。


 


隔天一大早。


 


冷宮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就被敲響了。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


 


幾個御前侍衛鬼鬼祟祟地在門口探頭探腦。


 


手裡還提著刀。


 


我心裡一緊。


 


完了,

昨天敲詐皇帝太狠,這是來S人滅口的?


 


我抄起牆角的鐵锹,深吸一口氣。


 


大不了魚S網破!


 


我猛地拉開門,鐵锹高高舉起。


 


“要命一條,要錢沒有!”


 


門口的侍衛首領嚇了一跳,手裡的刀差點掉了。


 


看清是我,他的臉瞬間紅成了猴屁股。


 


“皇……娘娘,別誤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雙手遞過來。


 


“這是陛下賞的飯錢。”


 


“陛下說了,昨晚那個紅燒肉,今晚再來一份。”


 


我接過錦囊,打開一看。


 


金燦燦的金瓜子,足足有一把。


 


我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鐵锹一扔,笑得像朵花。


 


“哎呀,早說啊。客氣了客氣了。”


 


“隻要錢到位,龍肉也能燉……啊不是,豬肉也能燉出龍味兒。”


 


侍衛松了口氣,剛想說把菜帶走。


 


我臉色一變,把錦囊往懷裡一揣。


 


“不過,冷宮概不外賣。”


 


侍衛愣住了:“為何?”


 


我一本正經地說道:“冷宮路遠,風大。”


 


“這紅燒肉講究的就是個熱乎勁兒,帶回養心殿早就涼透了。”


 


“涼了就腥,腥了就不好吃,

那就是砸我招牌。”


 


“想吃?讓皇上自己來。”


 


說完,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其實我就是想騙他親自來。


 


外賣是一次性買賣,堂食才能開發二次消費啊!


 


聽說蕭景珩在御書房氣得摔了筆。


 


滿腦子都是那口紅燒肉,批奏折都批成了‘紅燒’。


 


天剛擦黑。


 


冷宮那堵長滿青苔的牆頭上,果然出現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堂堂皇帝,居然翻牆。


 


我早就埋伏在牆根底下的草叢裡。


 


手裡抓著一把炒黃豆。


 


身旁蹲著我冷宮的第一猛將……大鵝“鐵柱”。


 


蕭景珩動作還挺利索,

一看小時候就沒少幹壞事。


 


他剛騎上牆頭,正準備往下跳。


 


我拍了拍鐵柱的腦袋,指了指牆頭那截明黃色的屁股。


 


“鐵柱,上!”


 


鐵柱那可是冷宮一霸,平日裡連我都敢啄。


 


它伸長了脖子,發出一聲嘹亮的戰吼。


 


“嘎……!”


 


撲騰著翅膀就衝了上去。


 


對著蕭景珩的屁股就是狠狠一口。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一代帝王,像個破麻袋一樣從牆頭栽了下來。


 


臉著地,摔了個狗吃屎。


 


威嚴掃地。


 


我假裝驚慌失措地從草叢裡跑出來。


 


“哎呀!皇上!怎麼是您啊!”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呢!”


 


蕭景珩趴在地上,疼得直吸涼氣。


 


他艱難地翻過身,指著那隻還在耀武揚威的大鵝。


 


“沈離……你……這畜生……”


 


我連忙上前去扶他。


 


手卻“不小心”在他腰間摸了一把。


 


順手牽羊,摸走了他腰間那塊金鑲玉的掛件。


 


“皇上恕罪,鐵柱它不懂事,它也是看家護院心切啊。”


 


蕭景珩被我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進了屋。


 


臉色鐵青,屁股火辣辣的疼。


 


他剛想發作治我的罪。


 


一股霸道的麻辣鮮香直衝天靈蓋。


 


桌上擺著一大盆紅通通的麻辣大蝦,可惜沒有小龍蝦,要不然就更爽了。


 


就這大蝦,還是我用上次蘇公公留下來的銀票從御膳房那邊換來的呢。


 


桌上紅彤彤的一盆大蝦還在冒著熱氣。


 


蕭景珩的喉結又不爭氣地動了。


 


我適時地遞過去一隻剝好的蝦肉。


 


“皇上,消消氣,嘗嘗這個。”


 


“這可是臣妾在池塘裡摸了一下午才抓到的。”


 


蕭景珩想拒絕,但身體很誠實。


 


他張嘴叼住了蝦肉。


 


麻、辣、鮮、香。


 


瞬間在他的口腔裡爆開。


 


他的眼睛亮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


 


這位九五之尊完全忘記了屁股的疼痛,也忘記了興師問罪。


 


他挽起袖子,吃得滿嘴紅油,額頭上全是汗。


 


一邊吸溜一邊罵:


 


“沈離,你這是什麼妖術!”


 


“太辣了……水……再來一個!”


 


臨走時,他走路還有點瘸。


 


站在門口,他惡狠狠地警告我:


 


“今晚翻牆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


 


“朕就誅你九族!”


 


我看著他毫無S傷力的眼神,

笑眯眯地揮手。


 


“皇上放心,臣妾嘴最嚴了。”


 


“記得下次帶現銀,把這破玩意贖回去。”


 


蕭景珩腳下一個踉跄,差點又摔一跤。


 


冷宮的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


 


但我發現一個問題。


 


產能跟不上。


 


我一個人又要種地,又要喂豬,還要做飯。


 


累得腰酸背痛。


 


我盯上了每晚準時來蹭飯的蕭景珩。


 


這可是個極好的免費勞動力啊。


 


身強體壯,還不用付工錢。


 


這天傍晚,蕭景珩又來了。


 


他熟門熟路地坐在桌邊,等著開飯。


 


手裡還拿著一把折扇,裝模作樣地扇著。


 


“今日吃什麼?

朕有些餓了。”


 


我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把鐵锹。


 


“今日特供,叫花雞。”


 


蕭景珩眼睛一亮:“端上來吧。”


 


我把鐵锹往他面前一杵。


 


“還沒做呢。”


 


“這叫花雞啊,講究個接地氣。”


 


“得現挖坑,現埋土,現烤才好吃。”


 


“臣妾今日腰疼,挖不動坑了,這雞怕是吃不成了。”


 


說完,我假裝扶著腰,一臉遺憾。


 


蕭景珩愣住了。


 


他堂堂天子,讓他挖坑?


 


“沈離,你放肆!”


 


“朕乃九五之尊,

怎可幹這種粗活!”


 


我嘆了口氣,轉身就要走。


 


“那算了,可惜那隻雞了,那是鐵柱的表弟,肉質最是鮮嫩……”


 


蕭景珩的喉結動了動。


 


他看了看那把鐵锹,又看了看我。


 


最後咬了咬牙。


 


“在哪挖?”


 


我忍住笑,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塊空地。


 


“就那兒,深兩尺,寬一尺。”


 


蕭景珩脫了那身礙事的龍袍,隻穿著白色的中衣。


 


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


 


他拿著鐵锹,姿勢笨拙地開始挖土。


 


蘇公公趴在冷宮門縫偷看,嚇得差點暈過去。


 


“哎喲喂!

我的萬歲爺啊!您這是在幹什麼啊!”


 


“這要是傳出去,大齊的臉面往哪擱啊!”


 


蕭景珩充耳不聞。


 


他挖得滿頭大汗,原本白淨的臉上也蹭上了泥土。


 


但我不得不說,認真的男人最帥。


 


哪怕是在挖坑。


 


半個時辰後,坑挖好了。


 


我把裹滿黃泥的雞扔進去,填土,點火。


 


火光映照著蕭景珩的臉。


 


他坐在小馬扎上,盯著火堆,眼神竟然有些專注。


 


雞熟了。


 


敲開硬邦邦的泥殼,打開包裹雞肉的荷葉,一股濃鬱的奇香撲鼻而來。


 


撕下一隻雞腿遞給他。


 


蕭景珩顧不上燙,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溢,肉質酥爛。


 


他吃得狼吞虎咽,

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這雞……為何比御膳房的還要好吃?”


 


我坐在一旁,啃著雞翅膀。


 


“因為這是你自己勞動換來的。”


 


“汗水是最好的調料。”


 


蕭景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趁熱打鐵,指了指旁邊的菜地。


 


“皇上,既然吃了飯,不如順便消消食?”


 


“那幾壟菜地旱了,您幫忙澆點水,今日這飯錢就免了。”


 


蕭景珩嘴角抽搐:“沈離,你是開黑店的吧?”


 


嘴上罵著,身體卻很誠實。


 


他提起木桶,開始給菜地澆水。


 


月光如水,灑在冷宮的菜園裡。


 


一代帝王,穿著中衣,提著木桶,穿梭在瓜果蔬菜之間。


 


這畫面,詭異又和諧。


 


澆完水,他坐在田埂上,看著滿園生機勃勃的蔬菜。


 


突然問我:“沈離,你為何不求朕復位?”


 


“隻要你求朕,朕或許……”


 


我打斷了他。


 


“皇上,你看這牆外的天。”


 


“宮牆雖高,不如這裡自由。”


 


“在這裡,我是沈離,不是皇後。”


 


蕭景珩看著我,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那種眼神裡,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氣氛正好,曖昧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