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柱再次出擊。
它叼起蕭景珩放在田埂上的龍靴,撒腿就跑。
“嘎……!”
蕭景珩愣了一秒,隨後暴怒。
“S鵝!把朕的鞋還來!”
他光著一隻腳,在菜地裡追著大鵝狂奔。
泥土飛濺,雞飛狗跳。
我躺在草垛上,笑得肚子疼。
浪漫?
不存在的。
可好景不長,冷宮的動靜終究還是傳到了後宮。
貴妃林月柔坐不住了。
貴妃林月柔是丞相的嫡女,她父親在前朝呼風喚雨,她在後宮椒房獨寵。
雖然當年因為幾方勢力相爭,倒讓我這小官之女登上後位,可大家也都放心。
畢竟我身後沒有任何勢力,與其說是我登上後位,不如說是將我當個傀儡放在上面佔個位。
等到暗地裡的交鋒決出勝負,誰在登上那寶座。
如今丞相在朝堂之上佔據上峰,這貴妃林月柔也就準備將這後位納入自己懷中了。
先是推出一個皇帝寵幸了幾天的美人,隨後設下圈套將陷害原主,將原主送進了冷宮這鬼地方。
但誰不知道那美人暗地裡是林月柔的人。
原主受了打擊,抑鬱而終,她本就是小官家的女兒,別說父母早在前幾年相繼離世,就是還在人世也幫不了她一分半毫。
至於我這個穿越來的人,那就更沒有改變這件事的能力。
既來之則安之,靠著系統大神給的金手指,在這原本荒蕪蕭索的冷宮之中繼續上輩子種田的快樂。
但誰讓蕭景珩這個狗皇帝嘴太饞,
天天往我這冷宮裡跑呢,不光來吃飯,還天天帶一身泥點子回去。
一來二去的,就引起了林月柔的注意。
聽說蕭景珩天天往冷宮跑,和我一起吃飯飲茶花前月下?
她的危機感瞬間爆棚。
這可真是冤枉!
一起吃飯飲茶不假,我親手養的豬,種的菜,辛辛苦苦做出來。
再者這裡還是我的冷宮我的地盤,沒道理我這個主人不上桌吃吧!
花錢也是真的。
雖然第一次是蘇公公掏的銀票,但後面都是蕭景珩自己派人抬來的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
至於月下……恐怕是因為他吃飽了撐著了,非要在我這絲瓜架下遛彎消化食兒。
這事,真和我無關!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豬圈鏟屎。
一身粗布麻衣,褲腿卷到膝蓋,渾身散發著獨特的“芬芳”。
冷宮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貴妃帶著一群鶯鶯燕燕,浩浩蕩蕩地S進來了。
“喲,姐姐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貴妃林月柔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這就是廢後的下場?跟豬搶食吃?”
她身後的嫔妃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直起腰,拄著鐵锹,冷冷地看著她。
“貴妃娘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若是來蹭飯的,排隊去,今日號發完了。”
林月柔臉色一變。
“放肆!
本宮是來替皇上分憂的!”
“你一個廢後怎麼敢這樣和本宮說話?”
“聽說你在冷宮行巫蠱之術,迷惑皇上。”
“來人!給我搜!把這妖女的菜園子都給我砸了!”
幾個太監如狼似虎地衝進我的菜地。
那是我幾個月來的心血啊!
剛長出來的嫩絲瓜,剛結籽的小茄子。
被這一群如狼似虎的太監踩得稀爛。
我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可是我的命根子!
林月柔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怎麼?心疼了?”
“給我掌她的嘴!讓她知道什麼叫規矩!
”
兩個嬤嬤卷著袖子朝我走來。
我沒按套路跪地求饒。
而是轉身,從豬圈旁邊舀了一大瓢發酵好的純天然有機肥。
那是我的“秘密武器”,還沒來得及施肥呢,現在菜地被毀了,那就讓林月柔第一個嘗嘗。
“既然貴妃娘娘喜歡我的園子,那就送您點特產!”
我手腕一抖。
那瓢黑乎乎、黏糊糊的“黃金”,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精準地潑向了林月柔一行人。
“啊……!”
一聲尖叫響徹雲霄。
林月柔那身價值千金的雲錦宮裝,瞬間變成了“迷彩服”。
臉上,頭上,全是不可描述之物。
那味道,簡直讓人靈魂出竅。
身後眾嫔妃也沒落得好,雖然大部分不可描述之物都被林月柔擋住了,但飛濺到她們身上臉上的那部分,也足夠她們面露驚恐崩潰尖叫著四散逃竄。
場面一度失控。
尖叫聲不絕於耳。
恐怕這皇宮從建好那天起,都沒這麼熱鬧過。
林月柔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人都崩潰了,妝容盡毀,面容扭曲。
“沈離!你這個賤人!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都在幹什麼!”
蕭景珩來了。
身後還跟著欲言又止捂住鼻子的蘇公公。
他剛下朝,想來蹭個午飯,結果看到了這一幕。
林月柔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頂著一身惡臭,哭得梨花帶雨,撲向蕭景珩。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廢後她發瘋!她羞辱臣妾!”
蕭景珩剛邁進門,就被那股衝天的味道燻得倒退三步。
他看著向他撲來的林月柔,臉色鐵青。
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大喊一聲:
“站住!別過來!”
林月柔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皇上。
“皇上……”
蕭景珩滿臉嫌棄,指著她:
“臭不可聞!
成何體統!”
“滾回去洗澡!沒洗幹淨不許出來!”
林月柔如遭雷擊,往日一張嬌俏的小臉煞白,上面也同樣沾著不可言說之物。
她絕望地看了一眼皇上,又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後,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我站在豬圈旁,手裡還拿著那個瓢。
蕭景珩轉頭看我,嘴角抽搐,似乎在忍笑。
“沈離,你剛才潑的是什麼?”
我淡定地把瓢放下。
“回皇上,那是黃金萬兩。”
“純天然,無公害,美容養顏。”
蕭景珩終於忍不住了,笑罵道:
“你這嘴,真是……”
“不過,
朕聞著這味兒也沒胃口了。”
“罰你今晚做全豬宴賠罪,做不好,朕就治你的罪。”
我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得嘞!皇上您請好吧!”
這一戰,我成了後宮傳說。
用一瓢豬屎,擊退了寵冠六宮的貴妃。
這就是物理攻擊的魅力。
全豬宴我使勁渾身解數,給蕭景珩吃的渾身舒坦,“想要什麼賞賜,都可以和朕說!”
我摸出個小本本。
直接遞到他面前。
“不用賞賜,結賬就行。”
“總計五百兩,概不赊賬。”
蕭景珩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賬單。
氣得手都在抖。
“沈離!你眼裡除了錢還有沒有別的!”
“你想要的就值五百兩?你知不知道你可以……”
蕭景珩咬牙切齒。
他一把抓起賬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好!很好!”
“沈離,你給朕等著!”
他憤然離去,連鞋都差點穿反了。
發誓再也不來這個充滿銅臭味的地方。
我撿起賬單,拍了拍上面的灰。
切,男人。
我以為這下算是把他徹底得罪了。
生意要黃了。
結果當天晚上。
蘇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
抬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來了。
“娘娘,這是皇上讓奴才送來的。”
打開箱子。
白花花的銀錠子,亮瞎了我的眼。
箱子上面還放著一張紙條。
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別扭勁兒:
“朕餓了,做飯。”
我抱著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這就是傳說中的真香定律嗎?
古人誠不欺我!
當晚,蕭景珩又來了。
他板著臉,仿佛早上-發火的人不是他。
“今晚吃什麼?”
我殷勤地給他盛了一碗湯。
“皇上,這是特制的敗火湯,專治肝火旺。”
蕭景珩瞪了我一眼,
端起碗一飲而盡。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扔給我。
“拿著。”
我打開一看。
是一盒西域進貢的護手霜。
玫瑰味的,香氣撲鼻。
“朕看你的手……太糙了,影響食欲。”
他別過頭,不看我。
耳根卻又紅了。
我看著那盒護手霜,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狗皇帝。
還挺會疼人的。
不過……
“皇上,這太香了,幹活不方便啊。”
“而且這味道容易招蟲子。”
蕭景珩惱羞成怒。
“沈離!你是不是不識好歹!”
“不要就還給朕!”
他伸手要搶。
我連忙護在懷裡:“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兩人在桌邊扭打在一起。
像兩個幼稚的小學生。
突然,他腳下一滑。
整個人撲了過來。
把我壓在了身後的草垛上。
四目相對。
呼吸交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的眼睛很亮,倒映著我的影子。
心跳,好像有點失控了。
自從那晚的“草垛咚”之後。
蕭景珩看我的眼神就不太清白了。
總帶著一股子粘糊勁兒。
為了掩飾這種尷尬,他開始瘋狂找茬。
或者說,試圖改造我的冷宮審美。
第二天,內務府送來了一車又一車的名貴花草。
牡丹、芍藥、蘭花……
每一株都價值連城。
蕭景珩指著我那片綠油油的韭菜地。
“把這些拔了,種花。”
“冷宮也要有格調,全是菜像什麼樣子。”
我看著那些嬌滴滴的花,心都在滴血。
“皇上,這牡丹能吃嗎?”
“這蘭花能炒雞蛋嗎?”
“這芍藥能燉肉嗎?
”
蕭景珩黑著臉:“庸俗!不可救藥!”
他強行讓人把我的韭菜拔了,種上了牡丹。
看著滿園的花團錦簇,他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像個樣子。”
然而,他低估了一個種田人的執著。
第二天他再來的時候。
差點氣暈過去。
那些名貴的牡丹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大蔥。
蔥鬱挺拔,迎風招展。
散發著辛辣的香氣。
蕭景珩指著那些大蔥,手指都在顫抖。
“朕的魏紫!朕的姚黃!”
“沈離!你把它們弄哪去了!”
我淡定地指了指廚房。
“我看它們葉子有點蔫,怕養不活,就做成鮮花餅了。”
“皇上要嘗嘗嗎?味道還不錯。”
蕭景珩眼前一黑。
那是他派人在民間尋來的極品牡丹啊!
就被做成了餅?
他氣得坐在田埂上,開始揪地上的草。
“你……你真是……”
我走過去,遞給他一塊剛出爐的鮮花餅。
“皇上,大蔥多好啊。”
“開花也很美,像個小白球。”
“關鍵是實用,還能預防感冒。”
“這是實用美學,
你不懂。”
蕭景珩咬了一口餅。
真香。
但他嘴上還是不服輸。
“滿園大蔥,俗不可耐!”
就在這時,鄰國使臣來訪的消息傳來了。
帶來了一道難題。
分辨兩隻長得一模一樣的神鳥。
滿朝文武束手無策。
蕭景珩愁得連往日能幹三碗飯的紅燒肉吃著都不香了。
他看著我,突然S馬當活馬醫。
“沈離,你鬼點子多,你有沒有辦法?”
我看了看那畫像。
這不就是兩隻野雞嗎?
隻不過毛色鮮亮了點。
“這有何難?”
“皇上把它們帶到冷宮來,
我一眼就能分出來。”
蕭景珩半信半疑。
第二天,兩隻神鳥被送到了冷宮。
使臣一臉傲慢地看著我。
“這可是我國的神鳥,若是分辨錯了,大齊顏面何存?”
我沒理他。
直接從兜裡掏出一把糙米,往地上一撒。
兩隻鳥瞬間撲了過來。
一隻低頭猛吃,吃得飛快。
另一隻卻挑挑揀揀,把谷殼啄出來,隻吃米芯。
我指著那隻挑食的鳥。
“這隻是公的。”
又指著那隻猛吃的。
“這隻是母的。”
使臣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
我撇撇嘴,
看了一眼旁邊的蕭景珩。
“因為公的都矯情,挑食,難伺候。”
“跟某人一樣。”
蕭景珩:“……”
雖然被內涵了,但他還是贏了。
使臣對大國智慧五體投地。
蕭景珩覺得倍兒有面子。
他在宴席上當眾誇贊我。
“廢後雖身在冷宮,卻心系社稷,聰慧過人。”
這一誇,前朝後宮都震動了。
大家都猜測,廢後這是要復寵啊。
貴妃在宮裡撕爛了手帕。
眼神怨毒。
“沈離,既然你找S,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正忙著把那兩隻“神鳥”燉成湯。
蕭景珩端著碗,表情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