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可是國禮啊……”


我給他盛了一大勺肉。


 


“吃了補氣養血,皇上多喝點。”


 


“反正是野雞,燉湯最好吃,想吃肉的我那邊還養著十幾隻呢。”


 


蕭景珩喝了一口湯。


 


真鮮。


 


喝完湯,他借著酒勁,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沈離,你想回坤寧宮嗎?”


 


“隻要你點頭,朕明日就下旨。”


 


我正在啃雞爪子。


 


聞言動作一頓。


 


“皇上,坤寧宮能種大蔥嗎?”


 


蕭景珩愣住了。


 


“……不能。


 


“那能養豬嗎?”


 


“……也不能。”


 


“那我不去。”


 


我果斷拒絕。


 


“這裡風水好,適合養老。”


 


“而且,我不想再去跟那一群女人搶一根黃瓜了。”


 


蕭景珩眼神黯淡下去。


 


第一次,他在我面前露出了挫敗感。


 


他想要我的人,更想要我的心。


 


可我的心,好像種在地裡了。


 


林月柔出手了。


 


她買通了內務府的採辦太監。


 


斷了冷宮的食材供應。


 


米面油鹽,連豬飼料都斷了。


 


這是要逼S我啊。


 


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餓得嗷嗷叫的豬。


 


我冷笑一聲。


 


這能難倒我?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但難不倒種田小能手。


 


月黑風高夜。


 


我帶著鐵柱,提著水桶,摸進了御花園。


 


聽說錦鯉池裡養了一群肥碩的錦鯉。


 


這玩意從來沒吃過,嘗嘗!


 


我卷起褲腿,下水撈魚。


 


鐵柱在岸上放風。


 


正撈得起勁,手裡抓著一條金色的大鯉魚。


 


突然,一道燈光照了過來。


 


“誰在那兒!”


 


巡夜的侍衛?


 


不,是蕭景珩。


 


他穿著便服,身後沒帶隨從。


 


正站在岸邊,

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渾身泥水,手裡抓著他的愛寵“金龍”。


 


尷尬地和他對視。


 


“那個……皇上,晚上好啊。”


 


“我看這魚太肥了,怕它得高血脂,幫它健健身。”


 


蕭景珩看著我這副狼狽樣。


 


既好氣又好笑。


 


“健身?健到鍋裡去?”


 


他沒叫侍衛,反而走到岸邊,伸出手。


 


“上來。”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他。


 


他用力一拉,把我拉上了岸。


 


然後脫下身上的披風,裹住我湿透的身體。


 


“為何不告訴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怒氣。


 


“食材斷了,為何不找朕?”


 


我低著頭,小聲說:


 


“不想欠人情。”


 


“其實……是怕你漲租金。”


 


蕭景珩氣笑了。


 


他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笨蛋。”


 


他提著魚桶將金鯉魚倒了回去,“不吃這個,朕讓人送食材來。”


 


金鯉魚S裡逃生,飛快的又到了深水去。


 


蕭景珩左手拎著空桶,右手牽住了我的手,送我回冷宮。


 


路上,月光拉長了我們的影子。


 


第二天。


 


御膳房的食材像流水一樣送進了冷宮。


 


燕窩、魚翅、熊掌……


 


還有頂級的豬飼料。


 


全宮上下都知道了。


 


冷宮那位雖然是廢後,但待遇比皇上還高。


 


貴妃氣得病倒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幾天後,是蕭景珩的生辰。


 


宮裡張燈結彩,普天同慶。


 


但他並不開心。


 


宴席上全是虛情假意,歌舞升平卻透著冰冷。


 


他偷偷溜來了冷宮。


 


我看他孤零零的樣子,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心裡有點酸。


 


“皇上,沒吃飽吧?”


 


“來,給你過個不一樣的生日。”


 


我用面粉、雞蛋和油,

做了一個簡易的奶油蛋糕。


 


雖然醜了點,但味道不錯,尤其是奶油,雖然雞蛋和油打發的我手都酸疼了,但味道肯定能讓蕭景珩滿意。


 


沒有絲竹管弦,隻有田間的蟲鳴和鐵柱的叫聲。


 


我給他唱了一首跑調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


 


蕭景珩看著燭光下的我。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許個願吧。”


 


他閉上眼,許願說:


 


“希望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希望……沈離永遠在朕身邊。”


 


睜開眼,我切了一大塊蛋糕。


 


“啪”的一聲,糊在他臉上。


 


打破了煽情的氣氛。


 


“哈哈哈哈!生日快樂!”


 


蕭景珩愣了一下。


 


隨即反擊。


 


兩人在院子裡打起了蛋糕仗。


 


笑聲傳出很遠。


 


玩累了,我們躺在屋頂看星星。


 


他指著北鬥七星,聊起了小時候的夢想。


 


“朕其實不想當皇帝。”


 


“朕想當個闲散王爺,遊歷山川,看遍天下美景。”


 


我側過頭看著他。


 


“那我的夢想是當個富婆。”


 


“B養十個八個面首,天天給我捏腳。”


 


蕭景珩臉一黑。


 


翻身壓住我。


 


“十個八個?”


 


“朕一個還不夠嗎?”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帶著奶油的甜味。


 


這一次,我沒有推開他。


 


心跳失控。


 


我意識到,我可能真的有點喜歡這個傲嬌皇帝了。


 


不是因為他是皇帝。


 


而是因為他是蕭景珩。


 


邊關戰事惡化,蕭景珩決定御駕親徵。


 


出徵前夜。


 


他來到冷宮,抱著我坐了一整晚。


 


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


 


臨走時,他把一枚貼身玉佩交給我。


 


“這是朕的命,交給你保管。”


 


“等朕回來,

就封你為後。”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不舍。


 


這玉佩,太燙手了。


 


蕭景珩走了。


 


後宮又成了貴妃的天下。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林月柔覺得機會來了。


 


她買通了御膳房,在我的飯菜裡下了劇毒。


 


那天中午。


 


我正準備吃飯。


 


鐵柱突然衝過來,打翻了我的碗。


 


它啄食了地上的飯菜。


 


沒過幾分鍾。


 


鐵柱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倒在地上,不動了。


 


“鐵柱!”


 


我抱著那隻漸漸冰冷的大鵝心痛如絞。


 


它是我的戰友,

我的保鏢,我的家人啊!


 


它救了我一命。


 


我抬起頭,眼淚已經流幹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林月柔……你該S!”


 


我抄起蕭景珩留下的尚方寶劍。


 


帶著一身煞氣,S向了貴妃寢宮。


 


“砰!”


 


大門被我一腳踹開。


 


林月柔正坐在榻上,得意地喝著茶。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


 


“沈離?你怎麼沒S?”


 


我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林月柔被打蒙了。


 


“你敢打我?

我是貴妃!”


 


“打的就是你!”


 


我發瘋般砸爛了她屋裡所有的瓷器。


 


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下毒是吧?想S我是吧?”


 


我端起那碗剩下的毒湯,捏住她的下巴。


 


“你也嘗嘗這滋味!”


 


林月柔拼命掙扎,嚇得魂飛魄散。


 


“救命!救命啊!”


 


關鍵時刻,太後趕到了。


 


“住手!”


 


我停下動作,冷冷地看著太後。


 


“她S了我的鵝,還要S我。”


 


太後看著滿地狼藉,嘆了口氣。


 


“罪證確鑿,

貴妃林氏,德行有虧,謀害皇嗣(雖然還沒懷),打入冷宮。”


 


林月柔癱軟在地,絕望地哭喊。


 


我雖然報了仇。


 


但鐵柱回不來了。


 


我在冷宮給鐵柱立了碑。


 


碑上刻著:“護國神鵝鐵柱之墓”。


 


我坐在碑前,哭得昏天黑地。


 


這是我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宮鬥的殘酷。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我想念蕭景珩了。


 


想念他在我耳邊嘮叨的日子。


 


就在這時,前線傳來噩耗。


 


蕭景珩重傷失蹤,生S未卜。


 


消息傳回宮中,人心惶惶。


 


朝堂動蕩,有人提議立新君。


 


貴妃一黨蠢蠢欲動。


 


我擦幹眼淚。


 


看著那把尚方寶劍。


 


眼神變得堅定。


 


我的男人,我自己救。


 


我要去前線尋夫!


 


我穿上戎裝,帶著太後給的一支精銳暗衛。


 


千裡奔襲,風餐露宿。


 


終於在邊境的一個小村莊找到了他。


 


蕭景珩被一家農戶所救。


 


昏迷不醒,滿身是血。


 


看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帝王,如今奄奄一息。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蕭景珩,你給我醒醒!”


 


“你說好回來還錢的!”


 


“你要是敢S,我就把你的國庫搬空,去B養一百個面首!”


 


或許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


 


三天後,他終於醒了。


 


看到我滿臉憔悴,他以為在做夢。


 


“離兒……是你嗎?”


 


我抱著他痛哭流涕。


 


“騙子!大騙子!”


 


我們在這個小村莊養傷。


 


仿佛回到了冷宮種田的時光。


 


沒有皇帝廢後,隻有一對平凡的夫妻。


 


傷好後,我們S回上京。


 


蕭景珩以雷霆手段肅清了朝堂。


 


就在我們以為可以過安穩日子時。


 


意外發生了。


 


我突然暈倒在菜地裡。


 


把蕭景珩嚇得魂飛魄散。


 


太醫診脈後,表情古怪。


 


蕭景珩吼道:“有話快說!

朕恕你無罪!”


 


太醫跪地高呼:


 


“恭喜陛下,娘娘這是喜脈!”


 


“而且……好像是雙胎!”


 


蕭景珩狂喜。


 


抱著我又哭又笑,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沈離!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在小山村的時候,孩子就已經來到我肚子裡了。


 


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廢後有孕,這是天大的喜事。


 


唯獨那些想過繼孩子的宗室,氣得臉都綠了。


 


後來,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取名“團團”和“圓圓”。


 


孩子滿月宴。


 


蕭景珩大赦天下。


 


他在宴會上宣布:


 


“從此以後,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納妃。”


 


這道聖旨震驚了天下。


 


也感動了無數女子。


 


五年後。


 


冷宮改名成了“歸田園”。


 


小太子團團正騎在新養的大鵝“鐵柱二世”身上,指揮衝鋒。


 


小公主圓圓拿著鏟子,學著我的樣子挖坑。


 


蕭景珩穿著布衣,正在給我的黃瓜地施肥。


 


我躺在搖椅上,嗑著瓜子。


 


指揮著這大齊最尊貴的幾個人和鵝。


 


蘇公公跑進來:“皇上,大臣們求見。”


 


蕭景珩頭也不回:


 


“沒空,

朕忙著給皇後種黃瓜呢。”


 


我笑罵他不務正業。


 


他卻走過來,喂了我一顆剛摘的草莓。


 


“江山是百姓的,我是你的。”


 


陽光下,他的笑容比草莓還甜。


 


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心想:


 


這潑天的富貴,這神仙般的日子。


 


我大概能種一輩子的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