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已成了S的第九十九位。
14
刺S的胡姬被扣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審問，便在牢獄中咬舌自盡了。
番邦戰戰兢兢，生怕怪罪於他們。
「朕若是向他們發難，不正合了丞相的意嗎？」
「挑起兩國爭端，受苦的隻會是百姓。」
對外隻說是有刺客混進了番邦使團，番邦倒是主動割了邊塞一座城賠禮。
丞相這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兌現承諾，給蕭連庭做了點心。
吃得他淚眼漣漣。
「朕從來沒有嘗過這般的味道，你上前來，讓朕好好瞧瞧。」
我懷疑地上前，拈了塊綠豆糕放進嘴裡。
這幾日患了風寒，迷糊中錯把鹽當做了糖。
現下一嘗，齁得要命。
見蕭連庭神情激動。
我苦著一張臉，真誠發問。
「你是不是沒吃過好的？」
「朕從來沒吃過這麼鹹的，倒是讓我想起來一個故人。」
見他神情繾綣，我毛骨悚然。
「要不找太醫治治舌頭，口味這般奇怪也不是個事。」
我坐在一旁，看蕭連庭不住地喝茶。
「丞相為何有不臣之心？你也不是傳言中的暴君，勤政愛民，治理有方，換個人當皇帝，未必有你做得好。」
連喝了三盞茶，蕭連庭才緩了過來。
「他是先皇通奸的產物，自認有皇家血脈，想要做這江山的主人。」
蕭連庭瞥了我一眼，抬了抬我的下巴。
「要掉到地上了。」
「知道了這種皇室秘辛，我不會走不出這勤政殿吧？
」
「你放肆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蕭連庭輕笑，「還怕這？」
「不怕，」我搖頭，「因為你是明君。」
他忽然湊近，靜靜地注視著我，距離不過咫尺，湛藍的瞳孔裡倒映著我的面容。
難以言說的曖昧氣氛彌漫。
我連忙後撤一步。
「灶上還煨著藥，我該去喝了。」
15
丞相讓影三給我傳話。
命我一個月內毒S蕭連庭。
然而，蕭連庭肉眼可見地生龍活虎。
摘了三個佞臣的烏紗帽，流放了兩個奸官，砍了四個貪臣的頭。
S得丞相坐不住了，親自來找我。
「本相說的話，你是不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丞相掏出一隻蠱蟲，念咒催動。
我早已解了蠱，
毫無感覺。
往地上一躺，假作痛苦地滾來滾去，發出悽厲的嘶吼。
丞相滿意地停下了動作。
我硬擠出兩滴淚。
「暴君對我提防不已，我在這宮中孤立無援，一個人孤苦伶仃，行走便已是困難。」
「為了我們的大業，」丞相打一巴掌給個棗，溫柔地哄著我，「犧牲是必須的。」
「丞相大人，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丞相深情地注視著我。
「不要叫我丞相，我名葉承名，喚我承名。」
「好的丞相。」
葉承名的表情出現龜裂。
「你我之間，何曾這般生分。」
我暗暗撇嘴：「我倆從未有機會熟絡過啊。」
見他神情微變，我立馬故作柔弱。
一個瓷瓶被塞在我手裡。
「每日一粒，兩月內，本相要知道蕭連庭暴斃的消息。」
臨走前，葉承名還不忘給我畫大餅。
「等本相登上皇位，便封你為後。」
我扯了扯嘴角，反手就將瓷瓶交給了蕭連庭。
「你能不能兩個月內搞S他。」
蕭連庭歪頭：「怎麼這般心急？」
「他太惡心了。」
16
可是世事無常。
一封密信被放在了我的桌上。
【已探明，當年將軍之S，乃是先皇親自設局，隻為了發兵鄰國。】
我面無表情地將信封在燭火中點燃，從床底下的暗格裡抽出剛進宮時帶的那一堆毒藥。
蕭連庭召見葉承名那日，我端著一盤桂花條頭糕去了御書房。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我視若無睹，將其放在了桌上。
「這次的不鹹。」
兩方的暗衛已經抽出了刀。
局勢挑明。
蕭連庭盯著我，眼中情緒難明。
葉承名坐在堂下，仰天大笑。
我輕輕嘆氣：「這沒毒。」
條頭糕顏色發青，著實沒有任何說服力。
「九九，你見了棺材也不落淚啊！」
我煩躁地甩了他一記眼刀。
「你才叫九九，你全家都叫九九，我叫姜憶瓷。」
蕭連庭支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直看得我一股無名火，抓了塊桂花條頭糕就塞進嘴裡。
「我說了沒毒——」
我忽然止住話，漲紅了臉。
葉承名笑得癲狂：「我就說有毒吧！
蕭連庭，你真是蠢，連這麼明顯的奸細都看不出來！」
蕭連庭顧不得理他，連忙給我按壓著背。
「有沒有毒朕都不在乎，吐出來，你別S好不好？」
我被他按得快散架，一把推開他。
好半晌，終於把嘴裡的糕咽了下去。
「差點噎S我。」
葉承名不可置信：「你背叛我？」
我攤手：「我從來就沒跟你一個陣營過。」
「S父仇人之子，你也能放過？姜大將軍怎麼有你這麼個孬種女兒？」
「你不也是先皇通奸的產物嗎？」
葉承名冷笑：「既然你背叛我，我也不止你這一個辦法，一萬精兵已經包圍了京城，不想血流成河，就老實束手就擒。」
我不禁扶額。
「我就說了，你高估了你的對手。
」
他的一萬精兵早已伏誅。
葉承名在我眼前被扎成了篩子。
他大口吐著鮮血，拼著最後一口氣癲狂大笑。
「為了保命，屈服於你仇人的兒子，你又高尚到哪裡去？姜尚有你這麼個女兒，活該丟了命！」
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聒噪。」
17
一場宮變，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沒有引起騷亂。
我忽然陷入了茫然。
我不願意S蕭連庭。
他也在有意地避著我。
僵持之間，太後召見了我。
「姜家丫頭。」
我恭敬地行禮：「拜見太後娘娘。」
「哀家上次見你，你還是個襁褓中的幼兒，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
「太後娘娘謬贊了。」
「你和皇帝之間，生了龃龉？」
「太後娘娘，我是姜家的女兒。」
隻這一句話，足以道盡一切。
我和蕭連庭之間，總是隔著父輩的仇恨的。
太後聞言，隻是問我：「那你可曾想過S他？」
「不曾。」
「為何？」
「百姓需要明君。」
太後笑眯眯地望著我：「若是哀家告訴你，他不是先皇的兒子呢？」
我驚慌搖頭，又帶了幾分竊喜。
「太後娘娘，這種事開不得玩笑。」
太後正了臉色：「哀家可不會用這種事來開玩笑。先帝昏庸荒淫，哀家已經為了家族進宮，便不願為他誕下兒女。連庭隻是我的孩子，更何況你們從幼時便定下的緣分，
可不能因為這般誤會便斷開。」
我愣住了：「幼時的緣分？」
太後撲哧一笑。
「當年先帝的幾個大兒子明爭暗鬥，哀家與你母親是手帕交，便將連庭送去避避風頭。」
蕭連庭的容貌，逐漸和記憶的那個摔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胖孩重疊。
「你不記得了？」
我艱難地回憶，勉強地點頭。
「有一點印象，他小時候圓滾滾地同個球一般，幾乎都看不見眼睛，還老是哭。」
太後笑得前仰後合。
「他小時候貪吃嗜甜，從邊疆回來後，卻不知怎的戒掉了糕點。」
我抓了抓頭發，尷尬地笑了笑。
怪不得蕭連庭那日吃了綠豆糕說回憶起了故人。
「我從小便喜歡做糕點，鹽糖總是分不清楚，
每次的成品都哄騙他吃了去。」
「怪不得。」
太後笑了好半晌，停下來抹了抹眼淚。
「現在還有任何阻礙嗎？」
「沒有。」
18
蕭連庭替父親平了反。
先帝構陷父親有叛國意向，同外邦勾結，利益產生分歧被S，借機出兵攻打鄰國。
天下人無不道姜家滅門是活該。
現在真相公之於眾，父親洗清了冤屈。
我跪在父母的衣冠冢前。
「爹爹，阿娘，我們終於洗刷了罵名，姜家得以沉冤昭雪。」
蕭連庭攔住我：「近日為何避著朕？」
「不是你先避著我嗎？」
「朕近日忙著清理丞相的餘黨。」
我因為自己的誤會鬧了個紅臉。
御膳房備好了膳，
我同他月下共飲。
月桂樹影影綽綽，我迷糊發問。
「是風動，還是葉動？」
蕭連庭輕聲回答我：「是我心動。」
我心空了一瞬間。
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在御書房罵奸臣的日子。
總有人會羞辱我，出身、學識，總能挑到弱點。
我逐漸疲於反駁。
又一次被大臣指著鼻子罵時，蕭連庭握住了我的手。
「打他。」
我不明所以。
「朕給你撐腰。」
他不曾因為我是女子輕視我，總是時時問詢我，隻為了解百姓的真實生活。
家破人亡後,我一心謀生，再無踏入書院的機會,蕭連庭便一字一句地為我講解著書籍。
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有做過帝王，隻是一個尋常人。
思緒紛飛，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隻聽見蕭連庭低語：「有個懂朕心意的人在榻上，也是一件好事。」
我的腦子一片混沌，剛好瞧見李德海進來送酒。
心腹大太監,包懂心意的。
不知道那晚我做了什麼。
隻聽人說李德海半夜身上拖著繩子連滾帶爬地跑出了乾清殿。
我樂得合不攏嘴。
蕭連庭幽幽地在我身後磨牙。
「開心了嗎？」
19
正主來了。
我兩手一攤：「你不是有龍陽之好嗎？」
蕭連庭語氣絕望：「誰告訴你朕是斷袖的？」
「你不讓宮女近身，又不選秀，身邊伺候的都是太監，」我震驚得瞳孔放大,「宮裡上下都蛐蛐你是個斷袖，你不知道嗎？
」
這番話說完,蕭連庭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朕隻是不想讓不喜歡的人靠近。」
「太監能靠近,」我得出結論，「所以你喜歡太監。」
「朕不喜歡太監！」
「那你喜歡誰？」
「朕喜歡你。」
我後退⼀步：「你是不是想借機克扣我的餉銀。」
蕭連庭⽓得額頭⻘筋直跳。
「我說我喜歡你，姜憶瓷,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那些曖昧的夜晚，充滿繾綣的眼神。
但我不願意成為他後宮的一員,同⼥⼈們鬥爭，隻為了分得他的寵愛。
我寧願做個普通廚娘。
「我不能喜歡你。」
蕭連庭敏銳地捕捉到了漏洞。
「不能喜歡，不是不喜歡。」
「你也心悅於我。」
「我的確⼼悅於你，」我冷靜地承認,「但我無法接受和其他⼥⼈瓜分丈夫的情感，也不想參與到爾虞我詐的後宮爭鬥。」
四周萬籟俱寂，隻剩下兩顆跳動的⼼髒。
「不會的。」
「什麼？」
蕭連庭定定地看著我：「不會有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姜憶瓷,我隻會有你一個妻⼦,後宮隻有你⼀個⼈。」
「那你的江山社稷呢,」我故作輕松地調侃,「一個沒有家族⽀撐的皇後,可不能服眾，更何況世家⼤族都想著往後宮塞⼈，前朝和後宮是分不開的。」
「我在你眼中就這般無用，」蕭連庭嘆了口⽓，「你所說的，我都不需要。」
「帝王⼼難測,若是你變心，我就⼀輩子困S在後宮。
」
蕭連庭不說話，隻是掏出了兩個盒⼦。
「同⼼蠱,子蠱在我，母蠱在你。若我變心,要受萬⾍噬心之苦。我會⽴一道聖旨，你若是覺得我辜負了你，可隨時離開,不會有任何阻攔。」
話畢，蕭連庭咽下了子蠱。
我怔怔地看著他，最終環抱住他。
「這次不是暴君,而是真的抱抱了。」
「蕭連庭，我答應你。」
年少相逢時，便已緣定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