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初三,宿醉醒來,我發現身邊躺了個 00 後弟弟。


 


本以為是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意外,各取所需。


 


結果人家認真了。


 


「周媛,我們到底算什麼?」


 


他堵在電梯口,眼睛紅得像兔子,SS盯著我。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亂飄:「就……比較投緣的朋友吧?」


 


他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將我困在角落:「朋友?朋友會抱著啃半小時?36 度的體溫,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現在好了,微信拉黑他換小號加。


 


公司前臺天天幫他遞情書。


 


救命,我是不是該辭職跑路?


 


1


 


頭痛欲裂。


 


我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還有……一條橫在我腰上的手臂。


 


順著手臂往上看,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睫毛很長,睡顏乖巧,像隻無害的小奶狗。


 


但我現在的感覺像是被狗咬了。


 


記憶開始回籠。


 


昨晚同學聚會,那群已婚婦女變著法兒地催婚,我煩不勝煩,躲去吧臺買醉。


 


然後……


 


然後這個在酒吧兼職的弟弟就過來了,說是怕我被撿屍,要送我回家。


 


送著送著,就送到了酒店床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


 


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


 


很好,一絲不掛。


 


完了。


 


我周媛,二十九歲,上市公司中層,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趁他還沒醒,我得趕緊溜。


 


我忍著渾身的酸痛,躡手躡腳地下床。


 


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上。


 


臨走前,我看著床頭櫃,鬼使神差地掏出錢包。


 


現金不多,就一千多塊。


 


我全拿了出來,壓在臺燈下。


 


這算什麼?


 


嫖資?還是封口費?


 


管不了那麼多了,成年人的世界,錢能解決 90% 的尷尬。


 


我抓起包,逃也似的衝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一道慵懶沙啞的聲音。


 


「姐姐,去哪兒?」


 


我僵住了。


 


機械地轉過身,隻見林嶼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被子滑落至腰間,露出精壯的腹肌。


 


他手裡正捏著那疊紅彤彤的鈔票,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早…早啊。」


 


我幹笑兩聲:「我有急事,先走了。」


 


「這是什麼意思?」


 


他晃了晃手裡的錢,眼神晦暗不明。


 


「那個……昨晚辛苦你了,這就當是……打車費?」


 


我越說聲音越小。


 


林嶼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朝我走來。


 


壓迫感撲面而來。


 


「打車費?」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玩味。


 


「原來我這麼廉價?」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步步後退,直到背抵在門板上。


 


「我沒帶那麼多現金,微信轉你也行……」


 


「周媛。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雙手撐在我耳側,將我圈在懷裡。


 


「你是不是想賴賬?」


 


「賴什麼賬?大家都是成年人,意外……意外懂嗎?」


 


我心虛地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意外?」


 


他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廓。


 


「昨晚你抱著我不撒手,喊我『寶貝』的時候,可不像意外。」


 


我的臉瞬間爆紅。


 


「我喝多了!斷片了!不算數!」


 


我伸手去推他,紋絲不動。


 


「讓開,我要遲到了。」


 


我有些惱羞成怒。


 


林嶼盯著我看了幾秒,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受傷。


 


「行。」


 


他松開手,

退後一步。


 


我如蒙大赦,拉開門就往外衝。


 


電梯就在走廊盡頭。


 


我瘋狂按著下行鍵,看著數字一點點跳動。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我剛要抬腳,一隻手橫插進來,擋住了即將閉合的電梯門。


 


林嶼穿著松垮的浴袍,頭發凌亂,眼眶微紅,就那麼SS地盯著我。


 


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周媛,我們到底算什麼?」


 


這一層隻有我們兩個人,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亂飄:「就……比較投緣的朋友吧?」


 


「朋友?」


 


他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將我困在電梯角落。


 


狹小的空間裡,全是屬於他的荷爾蒙氣息。


 


「朋友會抱著啃半小時?朋友會在我背上抓出痕跡?36 度的體溫,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我窒息了。


 


這弟弟,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2


 


「林嶼,你冷靜點。」


 


我縮在電梯角落,試圖用理智喚醒這個發瘋的 00 後。


 


「我很冷靜。」


 


他低頭看著我,眼尾泛紅:「是你一直在逃避。」


 


「我沒有逃避,我隻是……」


 


我語塞:「我比你大七歲,我們不合適。」


 


「七歲怎麼了?三歲一代溝,我們中間也就兩條溝,我腿長,跨得過去。」


 


神他媽跨得過去!


 


電梯門再次發出「滴滴」的警報聲,提示超時未關。


 


「你先放我走,

這裡有監控。」


 


我壓低聲音乞求。


 


林嶼看了眼閃爍的攝像頭,終於松開了手。


 


「微信通過一下。」


 


他掏出手機,二維碼懟到我臉上。


 


為了脫身,我隻好拿出手機掃碼:「好了吧?」


 


「備注改成『男朋友』。」


 


「林嶼!」我瞪他:「你別太離譜。」


 


他撇撇嘴,一副委屈樣:「那改成『債主』總行了吧?畢竟你睡了我,還沒負責。」


 


我咬牙切齒地備注了全名,然後趁他不備,猛地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我長舒一口氣,靠在轎廂壁上,心髒狂跳。


 


逃出生天。


 


回到家,我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澡。


 


試圖把那股奶香味從身上搓掉。


 


手機一直在震動。


 


全是林嶼發來的消息。


 


[圖片]


 


[圖片]


 


全是昨晚的「罪證」。


 


有我掛在他身上的,有我捧著他臉傻笑的,還有……


 


我看得臉紅心跳,反手就是一個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畢竟年輕人嘛,三分鍾熱度,被拒絕幾次也就放棄了。


 


但我低估了 00 後的戰鬥力。


 


大年初七,開工第一天。


 


我踩著高跟鞋走進公司大堂,前臺小妹一臉八卦地叫住我。


 


「媛姐,有你的愛心早餐!」


 


我一愣:「誰送的?」


 


「不知道呀,是個超級帥的小哥哥!

腿特長!他說你是他……女朋友?」小妹捂著嘴偷笑。


 


我腦瓜子嗡的一聲。


 


接過袋子一看,熱牛奶、三明治,還有一張便利貼。


 


字跡張揚有力:「姐姐,不吃早飯對胃不好。拉黑我沒用,我有的是辦法。」


 


我把便利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陰魂不散!


 


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姐姐,我在你公司樓下咖啡廳,中午一起吃飯?」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


 


你不來,我就上去找你。正好我想參觀一下姐姐工作的地方。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我在開會,

沒空。」


 


秒回:「那我等你開完會。」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點。


 


我加完班下樓,外面下起了小雨。


 


剛走出大門,一把透明雨傘就撐在了我頭頂。


 


林嶼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姐姐,下班了?」


 


我看著他被雨水打湿的半邊肩膀,心裡莫名一軟,但嘴上依舊硬氣。


 


「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啊。」


 


他把保溫桶遞給我:「那是給你熬的姜湯,驅寒的。」


 


我沒接。


 


「林嶼,你到底想幹什麼?」


 


「追你啊。」


 


他理直氣壯道:「看不出來嗎?」


 


「我不喜歡姐弟戀,也不想陪小孩子玩過家家。


 


我冷冷道:「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林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不是過家家,試過才知道。」


 


他把傘柄塞進我手裡,自己退進雨幕中。


 


「傘給你,姜湯記得喝。明天見,姐姐。」


 


看著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我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


 


這小子,聽不懂人話嗎?


 


3


 


接下來的幾天,林嶼就像個無孔不入的病毒,全面入侵我的生活。


 


早上,他是準時的人形鬧鍾加外賣員。


 


中午,他是貼心的「樹洞」。


 


用各種小號加我微信,被拉黑一個就換一個。


 


晚上,他是雷打不動的護花使者,哪怕我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公司裡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那個帥哥是誰啊?天天來接媛姐。」


 


「聽說是富二代,開的車都不重樣的。」


 


「媛姐真是老牛吃嫩草,好福氣啊。」


 


我在茶水間聽到這些議論,差點捏碎手裡的杯子。


 


我決定跟他攤牌。


 


周五晚上,我約他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林嶼來得很快,顯然是精心打扮過,頭發抓了造型,噴了香水。


 


「姐姐,你終於肯主動約我了。」


 


他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我面無表情地推給他一杯冰美式。


 


「林嶼,我們談談。」


 


「談戀愛嗎?好啊。」


 


他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我。


 


「談結束。」


 


我打斷他的幻想:「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如果你再這樣,我會報警。」


 


林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攪動著吸管,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報警?抓我什麼?抓我太喜歡你?」


 


我嗤笑一聲:「喜歡?我們才認識幾天?你了解我嗎?你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嗎?你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睡了個比自己大的姐姐很刺激罷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倔強:「我不是!那天在酒吧,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我招惹你?」


 


林嶼SS盯著我:「你喝醉了,拉著我的手說我眼睛好看,問我願不願意跟你走。周媛,是你先給了我希望。」


 


我愣住了。


 


斷片的記憶裡,似乎確實有這麼個片段。


 


但我那是醉話啊!


 


「那是醉話,當不得真。


 


我硬著頭皮解釋。


 


他打斷我,聲音低沉:「可我當真了!從你拉住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當真了。」


 


我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林嶼,現實一點好不好?我 29 了,我要的是安穩,是結婚,不是跟你這種小男生談情說愛。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他反問:「你怎麼知道我給不了?結婚?我可以啊。隻要你願意,我現在就能偷戶口本跟你去領證。」


 


「瘋子。」


 


「我是瘋了。」


 


他身子前傾,逼近我:「周媛,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天早上,你明明……」


 


「閉嘴!」


 


我慌亂地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


 


林嶼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樣子,

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痞氣。


 


「姐姐,你在怕什麼?怕承認你也喜歡我?」


 


「我不喜歡你。」我矢口否認。


 


「嘴硬。」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周末,同學聚會,帶我去。」


 


「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不是說我給不了你安穩嗎?帶我去見見你的朋友,我會證明給你看。」


 


「不可能。」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那是我的私人聚會,跟你沒關系。」


 


「是嗎?」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那我隻好把這張照片發到你們公司群裡了,讓大家評評理,到底有沒有關系。」


 


我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我那天早上落荒而逃的背影,脖子上還帶著明顯的吻痕。


 


「你卑鄙!」我氣得渾身發抖。


 


「兵不厭詐。」他收起手機,笑得一臉無害。


 


「明天上午十點,我去接你。別遲到哦,姐姐。」


 


說完,他瀟灑轉身,留給我一個囂張的背影。


 


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欲哭無淚。


 


這哪裡是小奶狗,分明是條大尾巴狼!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