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眨了眨眼睛,借著紅色的燈光瞧了瞧。
「這是什麼東西?」
「給男人補身體的,吃了能強身健體。」
我一聽強身健體,知道這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我二話不說掏錢買了下來,老板賺了一筆生意,開心得不得了。
「有用,下次再來我這買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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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按照老板教我的烹飪方法,加入枸杞和黨參和肉一起燉成了湯。
萬家燈火亮起,李危開門回來了。
他把鑰匙往玄關臺上一丟,聞著味找到廚房。
看見我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裡忙外,他蹙起眉:
「小孩子做什麼飯?」
說著,就要搶過我手裡的鍋鏟,
我推了推他。
「我在養父母家也經常做飯,不會燙傷到自己。」
「你別自作多情。」
李危被我推到水池邊洗了洗手,故意把手上的水珠彈在我臉上。
「哦。」
我擦了擦臉上的水跡,把燉好的湯從鍋裡端起來。
「這是什麼肉啊?看起來怪怪的。」
餐桌前,李危捏著調羹攪了攪湯盅。
「補身體的。」
我脫下圍裙放在一邊,把最後一道時蔬擺上桌。
「我問你是什麼肉。」
李危重申,縮著鼻子把湯推遠了些。
我明白,就像喝中藥一樣,內服有益,但總是被它難聞的味道勸退。
我嗅了嗅,還嘗了嘗,自我感覺味道還可以,我一向對自己的廚藝有信心。
「菜市場的老板說,
這叫牛寶,我想應該是牛的寶貝的意思,吃了能像牛一樣身強體壯。」
我重新把湯放到他面前。
「你快喝。」
聽完我一本正經地講述,李危那張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牛寶?」
他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像一堵牆屹立在我面前。
他氣樂了:
「姚芯,你在質疑我的能力。」
我聽不懂他的話,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了。
我把湯拿回到自己跟前,呢喃細語:
「你不吃就算了,我不過是燉了三個小時罷了。」
說完,我也不看他,自顧自夾了一口青菜送進嘴裡咀嚼。
沉默好一會,李危拉開椅子弄出好大聲響,臉上蘊著怒氣:
「拿過來。」
「不是不喝?
」
「不喝,你心情能好?」
李危輕嗤。
我嘿嘿笑了兩聲,樂呵呵地把湯放到了他眼前,體貼地幫他掀開蓋子。
湯涼得差不多,李危眯起眼,仰起頭一口悶。
然後把瓷盅重重墩在桌面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好了吧。」
我探頭看了看。
「肉還沒吃呢。」
「姚芯,你別太過分。」
明明是為他好,他熬夜加抽煙,這種生活方式怎麼能延年益壽?
我喪氣地垂下腦袋。
「也不知道我等會還有沒有時間寫作業,明天就要交了。」
李危壓著火氣,夾了幾塊肉塞進嘴裡。
我笑臉盈盈地搓手問他:
「好吃嗎?」
他回:
「以後你禁止給我做飯。
」
「那怎麼行?你天天吃泡面,一點營養都沒有。」
「吃泡面又不會S。」
「行,那我到學校也吃泡面。」
他的拳頭抵在桌子上,在發抖:
「不就是做飯嗎?我可以在網上學,或者你教我。」
「這個提議不錯。」
我想著,到後面學習任務比較重的時候,我就沒空做飯給他吃了。
把他教會,他就不會餓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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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危並不是做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至少在做飯上是一點天賦都沒有。
好在我比較有耐心,教了他兩個月,他終於學會了。
我現在每天放學最開心的就是,回家吃他做的熱氣騰騰的飯菜。
為了給我做飯,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作息也愈來愈優良。
昨天晚上李危說,
他新學了一道菜,叫糖醋裡脊。
今天就要做給我吃。
傍晚放學。
漫天霞光裡,我背著書包歡快地朝校門口走去。
腳步倏地止住,前後左右夾來一伙人。
領頭的是我班上的校花周靈燦,她是學校裡唯一不喜歡我的人。
開學兩個月以來,她沒少排擠我。
我是英語課代表,她故意不寫英語作業,還會大聲對我吼叫,讓我在全班同學面前丟面子。
食堂打飯,她從後面推我,我撲在地板上,湯湯水水盡數從我頭頂淋下。
去開水房打熱水,她故意撞翻我的保溫杯,滾燙的液體灼燒我手背上的皮膚。
同桌給我上藥,她說校花這是校園霸凌,可以跟老師家長告狀。
我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她就再次找上門。
「交出來。」
「什麼?」
我下意識後退幾步,卻被她的小跟班撵了回去。
校花纖細的指尖往我胸口上戳,一下又一下,動作粗俗。
「林揚送給你的情書,我看見他跟你表白了,不要在這裡跟我裝瘋賣傻。」
周靈燦是校花的話,林揚就是校草。
兩個人的名字常常掛在同學們的嘴邊,說他們郎才女貌很登對,不在一起對不起磕瘋他們的狂熱粉絲。
主要是林揚學習特別好,是年紀第一。
有顏值有才華,妥妥的校園男主角。
喜歡他的人不計其數,周靈燦就是其中一個。
她追過林揚,但是被拒絕了。
周靈燦為了面子,就對外宣稱:
「談愛情就俗了,我們志在頂峰相見。
」
磕 CP 的同學們病入膏肓。
「大格局啊,雙 A,鎖S。」
可轉眼,林揚就跟我表白了,這讓周靈燦塑造的和林揚兩情相悅的人設土崩瓦解。
「我沒收。」
周靈燦要來搶我的書包,我閃躲。
「我不喜歡他,所以沒收。」
這句話點燃了周靈燦脆弱的自尊心。
她不管不顧地一巴掌招呼過來,嘴裡謾罵不斷。
「不就是一個裝清高的綠茶麼?在我這裡端清純人設的架子,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嘴角滲出了血,我抹了過去,殷紅血痕迤逦在臉側。
李危告訴過我。
「忍一時若能風平浪靜,那麼警察遲早給我下崗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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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糙理不糙。
養母是典型的潑婦,
雖然學不會她潑婦罵街,但我學會了她頂尖的女人打架技術。
扯頭發,薅頭皮。
學校沒明令禁止女生剪學生頭,周靈燦愛美,頭發留到腰際。
我伸手拽住她掃帚似的長發,往手臂上纏繞兩圈。
用力一扯。
是發根脫離毛囊的聲音。
她比我矮一截,我故意伸長脖子,她隻能無力地嗷嗷大叫,手掌在半空中胡亂揮舞。
「杵著幹什麼!上來幫我啊。」
周靈燦牙呲欲裂地朝那群小跟班怒吼。
「女人打架好可怕,周姐我還是幫你叫老師吧。」
小跟班都是初中部不學無術的小男生,第一次看女孩子打架,算是開了眼。
一個個溜得比什麼都快。
教導辦公室裡。
我和周靈燦排排站著,
她頭發亂蓬蓬地像個瘋婆子。
她奸險地睇了我一眼,開始倒打一耙:
「老師,你要替我做主,姚芯打我,還把我的頭發薅沒了一大塊。」
說著,她把頭頂那塊光禿禿的地方往老師面前懟。
教導主任年過半百,地中海時髦造型,對於禿頭這件事,他深深理解周靈燦的痛楚。
他瞋目,一拍桌案:
「姚芯,學校是來讀書的地方,不是打架鬥毆的地方,你毆打同學,形跡惡劣,做好被處分的準備吧。」
「處分誰?」
一道熟悉洪亮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李危出現在門口,魁梧的體魄擋住天邊微弱的微光。
在教導主任的狐疑下,李危自我介紹道:
「我是姚芯的家長。」
「哦,姚芯的家長啊,
你來得正好,她打傷同學,記重大處分,你是家長有責任對她進行嚴肅的思想教育。」
「我不認為她思想有什麼問題。」
李危淺笑著,看了我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嘍?」
都到這個時候了,周靈燦的嘴依舊很硬,但膽怯的眼神暴露了她怵怕肌肉健碩的李危。
李危不屑理她,他把一個 U 盤交到教導主任手裡。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到的,全是學校監控拍攝到我被周靈燦霸凌的真實片段。
教導主任氣得臉都黑了。
在李危冰冷的眼神下,主任對我道完歉,指著周靈燦唾沫星子橫飛。
周靈燦心虛,居然被罵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還請求主任不要找家長,否則她會被打S。
走的時候,我嘀咕了一句:
「好可憐哦。
」
「沒你可憐。」
李危淡淡地掃視我正咕咕叫的肚子,然後不等我往外頭走去。
我追過去。
「去哪裡?」
「回家,把你肚子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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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李危走在前頭,我揪書包兩邊帶子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
一塊小碎石被我腳尖一戳滾到李危腳下,他驀地停了下來,望向路邊一個擺攤賣小黃梨的老奶奶。
老奶奶攤位前,蹲了一個中年女人,在那裡挑挑揀揀,動作粗暴,把原本完好的黃梨都給丟壞了。
老奶奶心疼地看著,說了幾句,反被中年女人嗆了回去:
「又不是什麼寶貝,這麼晚還賣不出去,肯定是不好吃,我能看上是你的福氣。」
剛說完,女人的鞋就被人重重踢了一下。
「神經病啊。」
女人不爽地側頭看李危,李危臉笑肉不笑:
「大媽,您要是買不起,就別耽誤後頭想買的人。」
隨後對老奶奶笑道:
「阿婆,你這梨我全要了。」
老奶奶沒有牙齒的嘴巴翕動。
「全要?」
「嗯。」
李危轉頭招呼我:
「過來,幫奶奶把梨裝進袋子裡。」
女人提起包走之前,取笑李危是冤大頭,爛梨子也要。
我小跑過去,幫奶奶的忙。
老奶奶拿起一個長了毛的梨子,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扔掉吧。
我阻止她。
「奶奶,您看錯了,您的梨子都是好的,你全稱起來,給我們算錢。」
李危目光望向我,
給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我點點頭。
「彼此彼此。」
其實我是跟他學的,記得有一次也是這樣一起在路邊散步回家。
天橋那邊有一對夫婦雙眼無神地舉著牌子。
牌子上是一張三歲大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的照片,女孩生了很嚴重的病急需用錢。
路過的行人隻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相比同情他人的苦難來說,行人更願意相信那些人是騙子。
但李危自然地路過那邊,從兜裡掏出一張票子,往那個紙盒子放去。
等走遠了,我扯扯他的衣角問他:
「你不怕他們是騙子啊。」
他嗤笑:
「爺錢多,愛怎麼造就怎麼造。」
我想,他更願意相信世上的好人比壞人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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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被李危接過去甩在肩膀上,沉甸甸的果子一點沒壓彎他直挺挺的脊背。
廚房裡,李危把涼掉的菜熱了一遍。
我規矩地吃著飯,卻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頭。
我傻乎乎盯著他:
「幹嗎?痛。」
「還知道痛啊。」
李危脫下圍裙,在我對面坐下。
「她第一次欺負你的時候,你就應該告訴我。」
「那段時間我看你很忙,我不想給你增添負擔。」
從小到大,養母經常對我說。
「姚芯,你最好乖乖聽話,惹麻煩的孩子是會被父母拋棄的。」
我害怕被拋棄。
「你不是我的負擔。」
李危軟了語氣,無聲一嘆。
「那我是你的什麼呀?
」
李危今天才二十五歲,可訓誡我總是老氣橫秋的模樣,我覺得有點好笑。
「祖宗行了吧。」
李危覷了我一眼,夾起一塊魚肉在我碗裡。
「給我吃飯,別問那些有的沒的。」
「哦~」
我埋頭吃飯,悄咪咪地抬頭瞧他,被他發現,又要來敲我頭。
「再不老實,寒假我送你去補習班。」
後來,我真去了。
高一上半學期結束,期末考試我考得不盡如人意。
主要是因為大城市的教學進度實在太快了。
而且那些能跟上節奏的學霸,皆是上過補習班,提前學了高中知識的。
我腦子再好,基礎薄弱的話,一切等於白搭。
李危盯著我的成績單,眉頭擰成山丘。
「我以為你是能考上 C9 的好料子,
沒想到是進野雞大學的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