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說李繼紅，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
我憤怒地質問她，「張家旺已經火化了，怎麼確定那是他的孩子？法律也不能憑他們偷情的證據就判定孩子是張家旺的吧。」
「這的確判定不了，但她是要把他自己的那份兒給未來的孫子。」
李繼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無奈。
「從法律角度講，張家旺S後，他的遺產本來就有他父母的份額。」
「他媽要把自己那份給誰，法律管不著。」
法律確實不管這事兒。
這是人家的自由，誰也幹涉不了。
但，我看著李繼紅，忍不住笑了，「如果她願意把張家旺的遺產分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那隨意。」
李繼紅愣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在我們還相愛的那年，我生完琪琪，
哭著說不想要二胎。張家旺為了展現他對我的愛，結扎了。也就是說，他沒有生育能力，趙虹瑤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
13
接下來的事不是警察能管得了。
走出警察局前，李繼紅說可以介紹一個靠譜的律師，幫我把這些年張家旺花在趙虹瑤身上的錢拿回來。
最後她跟我說：「之前案子沒調查清楚，對你那個態度，別介意啊。」
我釋然地笑笑，打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把張家旺之前結扎的手術單發給了婆婆。
到家後，不出所料，我那彪悍的婆婆已經把我最大的麻煩給解決了。
趙虹瑤就倒在當初張家旺倒地的那個位置。
捂著肚子痛苦地哀叫。
「啊……我肚子好疼，快給我叫救護車……」
婆婆叉著腰站在她面前，
惡狠狠地說：「小浪蹄子，給人當小三還不安生，你這套也就騙騙我兒子，跟我這兒裝，沒用。」
一眾鄰居站在門口議論著，有人指著趙虹瑤身下嘀咕了一句：
「你們看那兒，她是不是流血了？」
我視線往下，隻見趙虹瑤身下，一塊暗紅色的痕跡正緩緩往外擴散。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又難聞的血腥味兒。
王巧華拍著大腿喊著：「S人了，哎呀，又S人了。」
14
趙虹瑤流產了，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她失血過多，差點連命都沒了。
這次面對李繼紅，王巧華簡直是底氣滿滿，進了審訊室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全程看著的。張家旺他媽打開門，一邊把那女的往外推，一邊撸她手上的金镯子，嘴裡還一個勁兒罵罵咧咧，
說這是他兒子買的，必須還給她。」
「那女的不肯，SS護著镯子，嘴裡還說什麼這是她應得的。兩人爭執的時候，那女的情緒激動，腳下不穩，撲通一聲就倒地上了。」
「咱這房子玄關小，你也知道的，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人一倒可不就磕到這裡碰到那裡，腦袋碰門框，胳膊肘撞牆角。這女的倒地後就開始喊疼，捂著肚子直叫喚。張家旺他媽罵她裝，說小三就是會演戲，趁她捂肚子的時候，一把撸了镯子，氣不過，還又踢了幾腳。不過啊，踢的都是腿和胳膊，沒踢肚子。」
最後，她拍著胸脯保證：「這次我可是全程看著的，一點兒沒胡說。」
李繼紅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然後抬起頭說：
「好的，你先出去吧。」
她示意旁邊的警察把王巧華帶出去。審訊室的門咔嗒一聲關上，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李繼紅抬頭看著我，目光銳利：「玄關的地毯呢？」
我平靜地回答：「染了血，洗不掉，扔了。」
「地板上為什麼有那麼多洗滌劑？」
「因為血跡滲到了地板上，木地板縫隙多，很難清理，需要大量洗滌劑反復清洗才行。」
我頓了下，看著李繼紅，反問道：「我記得我做這些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的，全程監督，這也有問題？」
「沒有問題。」她說，「例行詢問，程序需要。」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把張家旺的結扎手術單發給你婆婆？」
我覺得這個問題好笑，也真的笑了。
「我不該發嗎？一個破壞我家庭的小三，大搖大擺登堂入室打我的臉，我憑什麼要替她遮掩？那是我的家，我有權利讓我的家人知道真相！
」
再說了，誰能想到我婆婆會動手推她呢？
誰能想到趙虹瑤被揭穿了真面目還不趕緊走，非要S皮賴臉地留下來，跟一個憤怒的老太太在那狹小的玄關裡拉拉扯扯，還剛好不小心滑倒。
這一切都是意外，都是巧合。
我的行為完全是人之常情，面對小三的挑釁做出正常的反擊，也沒有違法。
真正違法的人是張家旺他媽和趙虹瑤。
15
我從審訊室出來時，婆婆正焦急地坐在長椅上。
看見我，立馬湊過來拉住我的手。
「家旺媳婦兒，你說這事兒會咋辦啊？」她急得眼圈都紅了，「我把該說的都說了，警察同志應該能看明白我是被那狐狸精氣昏了頭吧？」
我像從未發生過龃龉一樣，溫和地拍拍她的手背：「媽，您別擔心，
沒事兒的。」
我猜對了。
因為年紀大，加上她推搡沈瑤那場衝突暫時無法定性。
婆婆被批準取保候審。
幾周後，法院的傳票送到公司。
我提前下班回來，婆婆正哼哧哼哧地抱著個棕色陶壇，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討好地笑著說：「家旺媳婦兒，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鹹菜嗎，媽特意給你腌的，快來嘗嘗。」
我一臉驚恐地尖叫起來。
「媽！你怎麼能拿家旺的骨灰壇裝鹹菜？」
「骨……骨灰壇？」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一松手，壇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芥菜疙瘩混著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她呆滯地看著地上的東西，突然瘋了似的朝我撲過來。
「你這個毒婦！
不讓我兒子入土為安，把骨灰放在家裡，你想幹什麼？」
我攥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動，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媽，用家旺骨灰腌的鹹菜，你吃了嗎？」
婆婆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嚨。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猛地推開我，衝到衛生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幹嘔聲。
那天之後，婆婆就變得不正常了。
她不肯睡覺，說張家旺在夢裡問為什麼要吃他。她也不肯吃飯，我孝順地把飯菜端過去，結果她一看見鹹菜就幹嘔，就發抖尖叫。
半個月後，案子開庭。
趙虹瑤以過失致人S亡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並退還所有非法所得。
至於婆婆，因為過失致人重傷，本該面臨牢獄之災。但開庭前，她被鑑定出急性應激障礙，
伴有精神分裂症狀。
她已經瘋了。
最終，法院判決她免於刑事處罰，但需進行強制醫療。
我親自把她送進了市郊的精神病院。
隔著探視窗，我朝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婆婆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媽，我是你親生的啊，你怎麼能吃我呢，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婆婆眼睛倏地瞪大，驚恐地尖叫起來。
「我不是故意吃你的，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我靜靜地看著她，直到醫護人員聞聲趕來，七手八腳地按住她，才轉身離開。
16
我最後拿到了屬於我的一切。
房子，存款。
還有隻寫著我和琪琪名字的戶口本。
我盯著我那一頁上的「喪偶」二字看了很久，
心裡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從趙虹瑤手裡拿回來的那套房子，我讓中介低於市場價賣了。
至於我們現在住的那套，張家旺加上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算是S了兩個人，賣不掉，我也不想住。
我另外買了一套。
新房子在城東，看房時，琪琪拉著我的手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轉圈，興奮地說：「媽媽，這裡好大呀！」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她粉嫩的小臉上。
那一刻我想，這裡才是我們真正的家。再也不會有人登堂入室，妄圖欺負我們，把我們趕出去。
搬家那天，王巧華倚在門口抽煙，看到我行李中張家旺的黑白照片，嫌棄地踢了踢。
「不是我說，這出軌的男人，你還帶著幹什麼？」
我拿起照片，仔細端詳了會兒。
照片上，
張家旺穿著西裝，好看的桃花眼笑得眯起來。
那是我們結婚那天拍的定妝照。
當時，他看著我，眼睛裡是不摻一絲虛假的愛意，「要是以後我張家旺對不起陳靜，願意S無葬身之地。」
如今，也算是說到做到了。
王巧華拿走相框，抽出照片，用手上的香煙點燃了它，火苗將張家旺的面容一點點吞噬。她斜睨了我一眼，嘖道：「壞人都讓我做，以前欠你的人情，這下還清了啊。」
火光將張家旺的面容一點點吞噬。
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又慢慢沉降，落在地面上。
塵埃落定。
一切都結束了。
【番外】
沒有人知道。
張家旺當年做的結扎手術失敗了。
在琪琪三歲那年，我意外懷孕。
我誰都沒有告訴，自己偷偷買了藥，在衛生間裡結束了那個小生命的到來，然後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
我告訴張家旺，我隻是得了重感冒。
他信了，體貼地為我端茶倒水。
恰好婆婆過來看到，抄起杯子就砸我臉上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就生了個賠錢貨，還敢讓我兒子伺候你。」
張家旺趕緊推著他媽往外走。
關上門之前，婆婆還在不甘心地嘀咕著，「早就跟你說趕緊再找個女人給你生兒子，你到底聽進去沒有啊，你個不孝子……」
門嘭的一聲關上。
我抹著被砸腫的鼻梁骨，沒有後悔，隻有後怕。
小時候，媽媽近乎偏執地疼愛弟弟，家裡所有好的東西都是他的。後來爸爸出軌，小三帶著私生子上位，我和媽媽弟弟被趕出家門，
我更是成了被嫌棄的那個。雖然後來小三和私生子意外出車禍S了，爸爸把我們接回家，但家產依舊沒我的份兒。
那時我就發誓，我以後結婚,隻會要一個孩子。
我將永遠愛她,保護她。
我不會再生,也絕不允許任何女人,生下張家旺的孩子,來分走琪琪一丁點的愛和資源。
所以,當琪琪用稚嫩的聲音告訴我,爸爸辦公室的漂亮阿姨問她想不想要個小弟弟時,我腦子裡的警報立刻就被拉響了。
我沒有聲張,隻是在一次張家旺號稱「出差」的日子，偷偷跟蹤了她。
然後,我就看到了趙虹瑤那張年輕又充滿野心的臉。
真正的危險信號，來自後來的公司體檢。當所有人都排隊拍胸片時，隻有趙虹瑤以「備孕」為由拒絕了。
那一刻，我確定，我最恐懼的事，
來了。
張家旺那顆已經變了的心，我要回來也沒用。但我絕不允許一個會威脅到琪琪地位的孩子出生。從那天起,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有一個目的——除掉這個隱患。
這個隱患不是趙虹瑤,而是結扎手術都攔不住他生育能力的張家旺。
接下來的計劃,順利得超乎想象。
我故意邀請趙虹瑤來家裡做客，在她面前露出頸間的吻痕，年輕的姑娘沉不住氣,當場臉⾊就變了。
我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隻是把隻⽤一張宣傳「重振雄⻛」的小卡片塞進了趙虹瑤車裡,她當晚就⽤張家旺的⼿機把藥買了回來。
說實話，我感覺她沒把張家旺當⼈。
新能源玩具我都不敢這麼使,怕給玩⼉廢了。
她倒好,那種虎狼之藥,她一天不落地給張家旺往嘴⾥灌。
我原本的計劃是，半年,最多一年,張家旺就會被她折騰到不能⼈道。
沒想到，她超額完成任務。
才三個月,就把張家旺給玩⼉S了。
⼀切發生得突然，張家旺倒地時我聽⻅了。我猶豫著要不要回頭,對面的門開了，王巧華她看看我,⼜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張家旺,二話不說，上前⼀把幫我關上了⻔。
那⼀刻，我們達成了新的默契。
像那次幫她徹底「解決」家暴成癮的丈夫,一樣的默契。
案⼦結束後，李繼紅再也沒回過我一條信息。
不過,沒關系了。
我已經開始了新生活。琪琪在新家⾥每天都很開心,就連睡著後，⼩臉上都掛著甜甜的笑。這個家⾥,隻剩下我們兩個⼈。她擁有我全部的愛，也將安穩地繼承我為她奪來的⼀切。
我吃過的苦，我的女兒都不會再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