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既然你並非莫家血脈,那我們婚事就此作罷!”
“我堂堂鎮國公府世子要的是真正的名門貴女!”
“而不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假千金!”
一時間,我從侯府千金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時隔三年,陸遠舟拿著一封納妾文書再次踏入我的院子。
他帶了一件舊嫁衣,施舍般對著我的身形比量。
“婉辭,我之前答應過你要給你個歸宿,這是書瑤大婚時穿過的嫁衣,她說你穿在身上一定會喜歡……”
“自從你搬出侯府以後,書瑤心裡一直記掛著你這個妹妹!
”“如今,她小產後身子一直不好,七日後,你就穿著這件嫁衣從後門進來,給我做妾!”
“一來,能給書瑤衝衝喜,二來,也算給你個名分!”
他一如三年前般高高在上,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
還未等我發話,丫鬟琥珀直接將嫁衣扔到他臉上。
“大膽!哪來的登徒子,敢對我們家夫人出言不遜!還不快滾!”
七日後,明明是九千歲與我大婚的日子。
陸遠舟竟然想到讓我給他做妾,他有幾條命?
01
陸遠舟接過砸在臉上的嫁衣,皺眉審視著我。
“莫婉辭,你好歹在侯府待過十幾年,怎麼身邊的丫鬟這般沒規矩!”
“罷了,
今日我不同你計較,等你過了門,得讓你和你身邊的阿貓阿狗都好好學學規矩!”
我被這話氣笑了,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自顧自地在我院子裡四處踱步。
“我知道三年前對你絕情了些,可你畢竟佔了書瑤十幾年的榮華富貴,你本來就欠她的,我唯有徹底與你劃清界限才能彌補書瑤受的委屈!”
“你看你,我一提要納你為妾,你就忍不住偷笑,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歡喜的!”
“日後進了門,你可得在書瑤面前伏低做小,盡到做妾室的本份!”
或許是被九千歲保護的太好了,三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冒犯。
我冷眼瞧他:“既然陸大人當年要與我劃清界限,
今日又為何上門叨擾,就不怕壞了與莫書瑤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
他面色一沉:“書瑤不像你這般刻薄不容人,她骨子裡是真正的世家貴女,又怎麼會與你爭寵?隻要你以後安分守己,誕下子嗣,我府上就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我被氣笑了,也算徹底明白了。
莫書瑤小產後應該是再也生不了孩子了,為了借腹生子所以才張羅著給陸遠舟納妾,比起外面摸不準的女人,還是我最好拿捏!
所以才會有今天這荒謬的一幕!
想到三年前我被侯府像扔破布一樣扔出來時,我忍不住冷笑:“陸遠舟,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琥珀並沒有叫我小姐,而是夫人?”
“你難道不知道,我已經有了夫家了嗎?”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給你做妾,
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陸遠舟眼神復雜:“婉辭,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三年前我同你退婚娶了書瑤,你和你的丫鬟都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在你這個丫鬟心裡,應該覺得你早就是我夫人了吧,所以她叫你夫人我也能理解!”
“你放心,日後,你和書瑤名義上是妻妾,實際上在我心裡你們不分尊卑貴賤!”
“你也別清高了,你還以為你是侯府千金嗎?你一沒家世,二沒倚仗,像浮萍一樣在京城,除了我念及舊情願意讓你做妾,誰還會要你!”
這人還真是無恥至極!
莫書瑤確實是侯府真千金。
但她並非外界傳聞的與我從小被抱錯,
在鄉野受了十幾年的苦。
而是一直被精心養在侯府!
當年莫夫人生下的莫書瑤體弱多病,為了不讓女兒在閨閣中就有了“病秧子”的名聲,侯府一面將莫書瑤藏在府中,一面四處尋醫問藥。
後來有個道士說侯府需要收養一位與莫書瑤八字相衝的女嬰認作女兒,並每月取這個女嬰的心頭血作藥引,莫書瑤的病就有救!
莫夫人就將我抱回侯府。
從此,我就成了莫書瑤的血罐子。
十六歲那年,莫書瑤的身體已經康復。
而我的身體毀了,價值也徹底用盡。
為了讓莫書瑤真千金的身份名正言順,所以侯府才對外界編造出我的親生母親偷換了我與莫書瑤襁褓的事。
可我沒想到,第一個對我落進下石的就是我當時的未婚夫陸遠舟。
他輕蔑的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娶一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你偷走了書瑤十幾年的人生,你還想讓我娶你?”
被取了多年的心頭血,我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
侯府為了不節外生枝,就給了我十兩銀子將我趕出府。
我暈倒在路邊,是九千歲救了我。
我苦了十幾年,素有“玉面修羅”之稱的九千歲竟然待我極好,視我如珍寶。
甚至為了娶我,親手為我縫制嫁衣。
若不是此番九千歲去西涼為聖上辦事,我也不會想著來以前的院子小住。
沒想到遇到這麼惡心的事。
見我陷入沉默,陸遠舟竟然以為我被他猜中心事。
隨即摘下我院子裡一朵粉海棠,
輕佻地別在我發髻上:“這粉花襯你,與你以後的身份剛好般配!”
“婉辭,七日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一旁的琥珀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著著笤帚將他往外趕!
陸遠舟非但不生氣,反而越過琥珀,在我的臉上掐了一把。
我厭惡地別過頭,氣到臉上紅溫。
“我的如夫人這是是害羞了嗎?臉皮這麼薄,到時候洞房花燭夜為夫幫你寬衣解帶時你該如何是好!”
琥珀揮舞笤帚,陸遠舟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嘴裡的話越發不三不四。
我直接起身,用盡全力將他推出院子!
“砰“的一聲關上院門。
門外的陸遠舟依舊陰魂不散。
“婉辭,明日我來接你,讓你提前去給書瑤敬茶,順便熟悉熟悉的府邸!”
第二日,我去喝早茶。
剛入座,就瞧見對面陸遠舟和莫書瑤倚在窗臺旁打情罵俏。
我默默低頭喝茶,並不想搭理兩人。
誰知,陸遠舟直接繞到我對面,一臉得意。
“婉辭,你嘴上說著不給我做妾,心裡倒是挺實誠的,昨天我們剛見過,今天你就特意來茶樓堵我!”
他俯下身,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我的表情:“怎麼,這麼快就想我了?”
輕浮的話語頓時惹得茶樓裡的人哄堂大笑。
“瞧瞧,這就是上趕著與人做妾,生怕陸公子不要她,都追著人家兩口來茶樓了!”
“被退婚了,
還眼巴巴地等人家三年!看來還是對陸公子不S心啊!”
“哈哈,畢竟是假千金,給陸公子做妾都算抬舉她了!”
陸遠舟見我一直沉默,皺著眉有些不悅,索性開始找茬。
“這一兩黃金一盞的北苑貢茶,你能品的出來嗎?”
“以後做了妾室,需要好好收收心,安心給我誕下子嗣總不會虧待了你。”
“喝這麼貴的茶,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心中暗自冷笑,別說一兩黃金一盞茶,就算是百兩黃金的茶我也能喝的起。
無論什麼東西,隻要我多看一眼,九千歲甚至能把國庫給我搬來。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花陸公子的錢了嗎?
”
陸遠舟被我一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臉色一沉:
“莫碗辭,難怪你被侯府養了十幾年,最後還是被趕出去了,你這頂撞夫君的毛病是時候該給你改一改了!”
話音未落,莫書瑤就笑盈盈地過來打圓場。
“夫君,妹妹畢竟是在侯府被嬌養慣了,一時也改不了這鋪張驕奢的毛病,不過妹妹放心,進了陸家,雖說是妾室,倒也不會短了妹妹吃喝!”
嬌養?
我面上冷笑,心底的苦水卻是一陣陣湧來。
在侯府,我隻是莫書瑤行走的血罐子,何曾被嬌養過一日?在莫夫人眼裡,灶臺上的狸奴都要比我高貴三分。
每當莫書瑤鬧脾氣不願喝藥時,我就成了莫夫人的出氣筒。
她會遞給莫書瑤一根牛皮鞭,
讓我趴在地上像牲口一樣馱著莫書瑤。
我被打的皮開肉綻時,莫書瑤才會“咯咯”地笑。
往事不堪回味,好在如今,我不需要看任何人地臉色了。
我抬頭直勾勾的盯著莫書瑤,下一秒,我直接將滾燙的茶水猛地潑在她的臉上。
“這妾室茶,滋味如何?”
“啊!我的臉!”
莫書瑤沒有料到我在侯府窩囊了十幾年,敢拿茶水潑她。
她被燙到面容扭曲,褐色的茶水狼狽地打湿了她的蘇繡衣裙。下一秒,我懸在半空中的手被人牢牢鉗住。
“莫婉辭,你發什麼瘋!敢對書瑤動手?”
我的手臂被反方向折去,骨骼斷裂的痛讓我冷汗直流。
“道歉!”
陸遠舟面如寒冰,命令著我。
“今日我在茶樓喝茶,是你們這對狗男女過來主動招惹我!”
“陸遠舟,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不會給你做妾!你為什麼要三番五次羞辱我!”
“你們這樣對我,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起的!”
我聲嘶力竭地解釋著,但是陸遠舟施加在我手臂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正當我痛到快要昏S時,他猛地松開我。
隨即拎起爐子上正“咕嚕咕嚕”燒得沸騰的茶水壺。
茶水滾滾白煙中,陸遠舟的眼神凌厲,他將燒的通紅的壺嘴貼近我的嘴唇。
“我再說一遍,
給書瑤道歉!”
莫書瑤捂著臉依偎在陸遠舟懷裡。
“夫君,都是我不好,妹妹一定認為是我搶了她的正妻之位,這才拿我撒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回侯府,夫君也不應該娶我,這樣妹妹也不會這麼恨我……”
陸遠舟被徹底激怒。
“既然你這張嘴不會道歉,幹脆別要了!”
我的下巴被SS捏住,滾燙的茶水被強行灌入的口腔。
一瞬間,我的舌頭、口腔痛到撕心裂肺,像被灌了炭火。
周圍一片S寂,唯有我的喉嚨發出“嘶嘶”聲。
陸遠舟的眼神晦暗不明,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隔著滾燙的白氣,
我突然想起曾經冬日裡我的手起了凍瘡,那時的陸遠舟為了給我取暖,一遍遍對著我的手呵氣。
不知過了多久,壺中水盡。
我立刻癱軟在地,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莫書瑤眼裡全是快意,隨即又換了一副著急的神情。
“夫君,你怎麼能這樣對妹妹,我受點委屈不礙事的!”
陸遠舟將空茶壺仍在地上,眼神依舊冰冷:“她沒有家教,我就給她教訓!這是她應得的!”
“書瑤,我們走!”
我咽下嘴裡的血腥,心中盤算著九千歲回京的日期。
還有三日,陸遠舟就要遭殃了。
兩日後,陸遠舟送來了一碗治嗓子的藥。
他端著藥碗站在院子裡,
有些無可奈何:“婉辭,那日是我衝動了,不過我也是為你好,快,把藥喝了,你總不能嫁給我那天還在賭氣吧!”
我看也不看他,直接將藥碗摔個粉碎!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給你做妾!琥珀,送客!”
陸遠舟臉色黑的像地上的藥汁:“婉辭,都這個時候了,你也該識時務了,你一個臭名昭著的侯府假千金,除了依附我,你還能有什麼出路!”
話音未落,院子裡一陣冷風刮過。
一枚枇杷葉暗器迅速擦過陸遠舟的臉。
頓時,他的嘴角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流了一地。
“陸公子似乎很會說話,本督的夫人也是你能侮辱的?”
“九……九千歲!
”
院子外,有人。
枇杷樹下,九千歲負手而立。
他身著象徵著權勢的紫金蟒袍,不怒自威。
陸遠舟驚恐地捂住鮮血淋漓的嘴角,膝蓋一軟,身形虛晃了幾下。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底升起,隨即化為憤怒。
“莫婉辭,這個小白臉是誰?”
“好啊!難怪你不願意做我陸遠舟的金絲雀,原來外頭早就有了姘頭!”
九千歲壓根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眼裡,眼神冷峻地審視著他。
“本督來看望自己未過門的夫人,怎麼,還需要知會陸公子嗎?”
夫人?
這兩個字讓陸遠舟如遭雷擊!
剛剛滿是輕蔑的眼裡變得不可置信:“莫婉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成了這個小白臉的夫人?”
他聲音顫抖:“明明有婚約的是我們,即便那日在茶樓我過分了些,可我不也過來來哄你了!“
“你怎麼能如此下賤!聯合你的姘頭來暗算我!”
“今日我若去帶你去見官,你和你這姘頭都吃不了兜著走!”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我平靜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陸公子,三年前是你悔婚在先,如今你又欺我辱我在後……”
“你是覺得你傷了我的嗓子,又親手給我送藥,我這毀了名聲的假千金就該歡天喜地,
感恩戴德地給你做妾?”
“還是,你覺得我會放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正頭娘子不做,去你府上受你和莫書瑤的氣?”
夜風很涼,他的臉上寫滿錯愕。
隨即,開始狂笑不止。
“莫婉辭,哈哈哈,你吹牛也得有個限度!”
“京城中誰不知道,九千歲被聖上派去西涼當差了,怎麼可能會在你這破院子!”
他的目光轉向九千歲:“你這小白臉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九千歲!”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和我搶女人,你活膩了!”
陸遠舟沒有見過九千歲,認不得他,自然也不知道惹怒他的下場。
九千歲溫柔地為我披上披風,
轉頭冷冷地注視著他。
“看來鎮國公府的家教確實堪憂!不知令尊知道你這般無法無天會不會後悔有你這個兒子!”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
陸遠舟不知S活地咒罵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提我父親?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是誰?”
“你若是識相,我今天放你一馬,否則,別怪我仗著鎮國公府世子的身份欺負你!”
話音剛落,“啪!”一記響亮地耳光結結實實打在了陸遠舟臉上。
“逆子,給我住口!”
慌忙趕來的是已經年過半百的鎮國公大人,陸遠舟的父親。6
陸遠舟被打得摔在地上,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