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然，第五日傍晚，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的臉上沾了泥，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她看到我後，興奮地把包裹裡的草藥拿出來給我看，還跟我說著採摘的樂趣。
有的是在峭壁之上，她用繩子拴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夠到那棵草藥。
有的是在深谷裡，她在山裡迷路了兩天才摸出來。
還有的是在深水裡，她不小心還被沒毒的水蛇咬了一口。
我此刻心裡難以描述，原本治病隻是想讓她開心。
我沒想到，她為了我的康健居然真的出生入S。
而我卻不能在此刻拒絕她的好意，否則，她的付出將會毫無意義。
我能做的就是為她處理好傷口，再給她做上幾道可口的飯菜。
看著小小驚喜開心的目光，
我心中微微傷懷。
這個姑娘喜歡我喜歡得如此熾熱又明目張膽。
而我卻難以安心地享受，我公孫離何德何能？
每當晚上回去做腿部按摩，小小總想幫我。
可是，我那雙腿，黑紫黑紫，還有點萎縮，十分難看。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她隻要一直喜歡我的臉就好了。
我頭一次對自己這張臉有了些許開心和自信。
小小怕我無聊，常給我帶山中的小動物，也會為我抓些山雞，野兔，活魚。
每每看著她一臉開心地想喂我喝雞湯時，我總覺得我喝的不是雞湯，而是小小對我滿滿的喜愛。
隻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送我書。
我本很高興，隻是翻開書後看到裡面的露骨的淫詞豔曲，我嚇了一跳。
作為受正統教育出身的我，
對市井這類話本最是不屑。
不過，看著小小一臉懵懂的模樣，我才知曉她並不識字，是書齋掌櫃推薦罷了。
我哭笑不得，隻能讓她去換了普通的三字經，百家姓。
我想教她認字，這樣以後也不會被人诓騙了去。
6
鬼醫聖手果然名不虛傳。
半年多的時間，我的毒已經清理幹淨。
後面我可以慢慢下地試著走路。
記得第一回我能下地時，小小抱著鬼醫哭了。
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我覺得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後來，有一天，小小帶回了一個男人。
那人我認識，瑜王府的小郡王，與我有過幾面之緣，卻未深交。
不過，看著小郡王俊美的容顏，我不得不心下揣測。
難不成，
小小又見色起意了？
看到小小要為別的男子寬衣解帶，我立馬攔了過去。
小小已經是我的夫人了，自然不能看，更不能觸碰除我以外的男人。
第二日，看著小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小郡王。
我憋了一夜的醋壇子總算打翻了。
小小看出我吃醋，開心地與我解釋。
而我也趁此機會，把自己與她相處以來的感激表達出來。
我想告訴她，我公孫離的命是慕容小小的，我為她而活。
可是，這個丫頭一點不領情。
她告訴我，她不要我的命，她隻要我用一生陪伴。
對於這個要求，我自然樂意之至。
我沒想到，小小居然可能是王府丟失十幾年的小郡主。
看著小小離去的背影，我心疼她的遭遇。
她原本也該是金枝玉葉，卻不曾想在這山寨中長大。
看著把自己蒙在被窩裡哭得酣暢淋漓的小姑娘，我隻想為她撫平傷口，博她嫣然一笑。
小小是個樂觀的姑娘，她告訴我她是喜極而泣，還埋怨我為何不告訴她真實身份。
其實，我不想告訴她我的官職。
因為在她面前，我隻是公孫離，沒有身負血債，沒有勾心鬥角，隻是簡單的公孫離。
我為她背誦了一遍《鳳求凰》來表達我的心意。
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和掩飾不住的笑意，我想她總算懂了我的心意。
7
回到京城後，小小認回了自己的身份，與家人團聚。
而我身為她的夫君，本應帶她回太傅府。
隻是，我身上牽扯的案子還沒完全了結。
五皇子仍舊對我虎視眈眈，
我害怕，小小會因為我陷入危險。
我想，有王府的庇護，小小總歸是安全的。
但我也不想她擔心，所以告訴她，我想重新迎娶她過門，這本來也是我的心願。
王府對此自然答應。
隻是我沒想到這個丫頭那麼不安分，大半夜還敢來我府上，一臉可憐巴巴與我訴說在王府上的種種不適。
看著她原本漂亮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陰影，我心疼了。
這丫頭，與我同床共枕那麼久，何曾有過失眠，不過短短幾日，都有了黑眼圈。
我隻能低聲安撫，隨後加快解決五皇子一黨的小動作。
我向太子請旨，想要迎娶瑜王府的小郡主。
太子一臉欣慰地告訴我，他總擔心我會孤獨終老，沒想到我也會有魂牽夢縈的姑娘。
他說，我這樣才有了人情味，
再不是以前那個心中隻有復仇的冰冷的公孫離了。
聽了太子的話，我一想道我那心心念念的人兒，我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丫頭這會兒在幹嘛。
8
小小失蹤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我的腦袋整個都懵了。
我腦子裡一下子湧進了司馬家一百三十口被滅門的場面和外祖父最後慘S的畫面。
我害怕，我的小小，會不會又一次如曾經的親人那樣，離我而去？
太子看我焦急的模樣，他讓我冷靜。
我倒是想冷靜，可是我顫抖的手，跳動的眼皮，沒有一樣能遮掩我心中的恐懼。
這是我此生最後一道光了，老天爺還要無情地收走嗎？
我不敢睡覺，我怕夢裡是小小滿身血汙的畫面，也怕就在我睡覺的時候，我的小小在無人的角落，
被人S害。
當看到帶血的翡翠手镯，項圈和破破爛爛的外衫時，我腦海裡那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不顧太子反對，提前動手，加快了所有的部署，逼迫五皇子逼宮。
果然，五皇子中了圈套。
在宮變中，在五皇子對太子不利時，我一把擒住五皇子，質問他小小的下落。
可是，五皇子卻含著滿口血報復似的笑著告訴我，他把人S了！
我一把將其砍S，還不解氣，不停地用刀S著叛軍。
那一場戰，我S紅了眼。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我瘋了。
我大批量逮捕五皇子之黨，一個個的詢問他們知不知道小小的下落。
每一個說不知道的，我都想砍了。
但是，太子攔住了我。
我最後隻能用鞭子抽打他們，以泄我心頭之恨。
最後，我抓到了王府的庶女。
她說她知道，她還說了很多小小的壞話。
我讓人毀了她的臉後，繼續審問。
五日的不眠不休，我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當我聽到她說小小被扔到亂葬崗了。
那一刻，我覺得我也不想活了。
我的小小都沒了，我怎麼可能還活得下去？
9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小小的聲音。
我在地牢的門口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兒。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即便是幻覺，我也不願意放她走。
我緊緊抱著她，與她訴說著我的思念與恐懼，我求她不要走。
即便要走，
那也要帶著我一起離開。
後來，我便沉入夢中。
我的夢裡，反復出現年少時家門滅亡的場景和外祖父慘S的畫面。
每當我緊張的時候，耳邊都會傳來熟悉的聲音「相公乖，相公不怕，小小陪著你呢！」
這個聲音，溫柔又熟悉，撫平了我夢中所有的傷口。
我的夢裡出現了小小的身影，小小為我採藥，小小隨我認字，小小抱著我親吻的畫面……
等到我醒來，天還沒怎麼亮，身旁小小均勻的呼吸告訴我，她還好好地活著。
我抓著她的手，喜極而泣。
上天待我不薄，總算把小小給我留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還沒等她開口說完話，我就急急吻了上去。
這事我之前就想做了，可是我怕吵醒她。
不過，小小居然比我還激動，差點提前洞房。
看著她被自己幹娘打斷的鬱悶表情，我心下失笑。
小小還問我，到底能不能洞房。
我略有羞意，卻依舊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自從黑風山回來後，小小每天監督我吃藥，我並不在意。
隻要是她給的，哪怕毒藥我都樂意吃。
但是，服藥半個月後，我身體的變化讓我激動。
原來小小曾經說，讓我重拾自信，是這個意思。
10
三年後，小小為我生了兩個男孩。
不過，都很調皮。
後來，小小又為了我生了個閨女。
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精。
不過當爹的，總是偏愛女兒。
看到小小每次與阿靜為了我吃醋，
我總是無奈。
哪有人總是吃自己孩子的醋的！
小小自從認識的字多了之後，喜歡看一些無傷大雅的話本。
她知道我不喜歡，所以常常藏起來。
可是，家裡這幾個兔崽子總能給她翻出來。
後來，我也不再管著她，偶爾還會與她一起看看。
有時候裡面一些內容，對於增添夫妻情趣而言，的確不錯。
小小喜歡的東西，我總會試著去了解去接受。
隻要能永遠相伴她身邊，便此生無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