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天天仗勢欺人,先前小組作業也是不出力純掛名,不然就記我們缺勤。】


【林星遙一個網紅,大牌化妝品成箱堆在寢室,還能年年領貧困生補貼,真不公平。】


 


【這對狗男女吃盡了福利,還天天把服務大家掛在嘴邊,真不要臉。】


 


眼看著情況對己不利,陸明遠開了全員禁言。


 


“不發明細,是因為我本著對大家負責的態度,想發出最完整的明細表。”


 


“今晚我一定拿出讓你們信服的結果,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說這話時,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重重摔門而出。


 


事情鬧得大,連任課老師都在課堂澄清:


 


“平時分都是看課堂表現來看,不存在班長有權決定的情況。”


 


“隻要同學們每堂課都認真上,

肯定不會掛科。”


 


不少人偷偷往陸明遠的位置看,他今天請假了,估計是在為明細表做準備。


 


他能拿出多麼信服的結果,我拭目以待。


 


05


 


周末,班長讓我們到教室開會。


 


原以為導員有事公布,結果等人來齊後,班長才煞有介事地宣布:


 


“今天想著重聊下班費的事情,很多同學誤會是我私吞班費,才遲遲不發明細。


 


“這些流言真的寒了我的心,沒想到我累S累活四年,最後落得吃虧不討好的下場。”


 


“今日,我必須當著全班的面澄清謠言,以證我所言不虛。”


 


他把表格投屏到白板上,正色道:


 


“現在我公開了每一筆班費支出,

顧川,輪到你履行諾言了。”


 


“說好的當眾道歉,還有承諾林星遙的打胎費一樣都不能少。”


 


他說得義正言辭,想必是真覺得我挑不出紕漏。


 


畢竟這四年我一次活動都未參加,何況每年節日送的禮物,活動時買的物資很難有人能記全。


 


他就是要用無法對證的明細,來逼我承認朋友圈錄音是捏造的謠言。


 


然而我很記仇。


 


早在四年前,我就知道他肯定還會在班費上做文章。


 


為防他多貪我一筆班費,我把至今為止的所有班費支出,整理成了一張詳細到小數點後三位的賬本。


 


活動內容,購買物資,我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保留所有聊天記錄,包括朋友圈的證據。


 


取名為【班費】的相冊內,全是我留存的鐵證。


 


如今,終於有派上用場的一天了。


 


篤定我無話可說,江楊眸間難掩嘲弄:


 


“真當人人都像你一樣,想法設法地佔別人便宜。”


 


“自個摳到家了,就覺得全天下人都想算計你的錢,也不動腦子想想,陸明遠可是富二代,不稀罕你那點破錢。”


 


林星遙注視著陸明遠,堅定地開口。


 


“明遠當班長期間,從未虧待過任何一位同學,他付出的心血你們都在看在眼裡,僅憑顧川的一面之詞,你們就要否定他這些年的努力嗎?”


 


她眼眶發紅,目光掃視著全班同學,不少人受過陸明遠的恩惠,此時連頭都不敢抬,更別提仔細核對白板上的支出。


 


“班長,關於別墅派對那一項。


 


寂靜的教室內,我刻意拖長語調。


 


“能詳細說說八千元花在什麼地方嗎?”


 


“別墅派對?八千元?”


 


白景瑜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道:


 


“班長,你當時明明說你請客,為什麼算在班費裡?”


 


聞言不少同學紛紛抬頭,都察覺端倪:


 


“探病那一欄,慰勞同學居然花了三百?燒烤不是你請的嗎?憑什麼讓全班買單?”


 


“還有軍訓買的奶茶,當時說是請客,結果全是班費的一部分。”


 


陸明遠平時請客吃飯居然全用的班費,這下白景瑜繃不住了,整張臉都因慍怒而漲紅:


 


“用班費你不早說?

為還你人情,每次林星遙來我們寢室,我都主動替她打掩護,三年了你現在告訴我請客是用班費,那算個鬼的請客。”


 


林星遙舍友也爆發了:


 


“次次約會,你們都挑最貴的自助餐廳,我們忙前忙後地為你們化妝,挑衣服,還開車接送。”


 


“現在你告訴我,吃飯花的我們自己的錢?有病吧,早說是班費我們去都不去。”


 


有家境不好的同學痛惜到握拳,也有人接受不了破口大罵:


 


“拿班費裝逼,你也好意思吹是晨星集團的公子哥。”


 


“臉都不要了!”


 


06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高高伸出手道:


 


“去別墅開派對那次,

我查過別墅租金是兩千元,壽司拼盤是全班一起付的,就買堆破爛零嘴你花了六千?”


 


“都是上檔次的零食,是你們不識貨,光是雙層奶油蛋糕就五百,還有每人三十的酒水。”


 


陸明遠據理力爭,脖頸青筋暴起,可他話音剛落,就見屏幕班群消息不斷彈出,全是別墅當天外賣的照片。


 


每次陸明遠舉辦活動,我都讓白景瑜把地點,舉辦活動包含外賣,餐廳菜品一樣不缺地發給我,為此支付他一百的調查費。


 


“這堆零食的淘寶價格我發群聊了,頂多六百,記賬足足多了一個零。”


 


“顧,川。”


 


陸明遠目眦欲裂,而我愉快地勾唇:


 


“從五十元那次起,我就在等今天了。


 


別讓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那天,陸明遠當著全班面讀完檢討後,拿紅色油漆筆往我書包上寫了這行字。


 


我並未伸張,隻是留意著他所有的舉止,不放過他任何一點錯誤。


 


我在等,等清算時刻到來再痛打落水狗。


 


“周末把全班叫來,結果班費明細全在打他的臉,真搞笑。”


 


“趕緊多核查一下,看看他具體貪了多少班費。”


 


此刻他三年豎立的班長口碑已然崩塌,連帶著林星遙和江楊都開始裝起啞巴,生怕怒火燒到他們身上。


 


但我不會放過他們。


 


得罪過我的,一個都別想逃。


 


“運動會居然多出了十杯奶茶,沒記錯的話,你給校拉拉隊的女生一人買了一杯茶顏悅色吧?


 


此話一出,當天參賽的學生都義憤填膺:


 


“我們參賽的連箱水都不給買,你跑去給拉拉隊人手買一杯奶茶?”


 


“還每杯都是五十元起步,借著機會把拉拉隊的微信都加了。”


 


“好家伙,拿我們的血汗錢泡妞是吧?”


 


“還不止,你們看校花比美大賽那一欄,比賽本來就是他們發起的,他們居然用班費給冠軍買了臺上萬元的平板!”


 


“冠軍不就是他女朋友林星遙嗎?他當時還用班群拉票,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這下全班都沸騰了。


 


“敢情他不光用班費裝大款,還用班費來集資戀愛啊?


 


“不止,他勾搭的漂亮妹妹可不少,這是用班費選上妃了?”


 


再往下看,不得了,我們班居然還有情人節禮物這一說。


 


“四千的情人節禮物?你貪得不少啊!”


 


比起不明所以的男生,女生明顯更有頭緒:


 


“當天我收到陸明遠的花了。”


 


“我也是。”


 


“收到玫瑰花好像都是班上單身的女生吧?”


 


“人和人可不一樣。”


 


林星遙的舍友當場拆臺:


 


“我們的富二代班長,當天可是送了遙遙一枝金子制成的花。”


 


“當時我們都羨慕她,

能有這麼愛她的好男友。”


 


“敢情花的都是我們這些冤大頭的錢啊。”


 


“那我們男生算什麼?”


 


白景瑜看似是笑了,實則是沒招了:


 


“算我們有錢沒處花嗎?”


 


“我們是班費全花,助力太上皇陸明遠早日迎娶愛妃好吧。”


 


餘下的賬,一筆筆算起來簡直沒完沒了,因為陸明遠貪班費的把戲層出不窮。


 


“平安夜全班吃蘋果,他給林星遙買的蘋果手機!”


 


“私下打場籃球賽,你多進兩個球還要獎勵三千元?!”


 


“這貪得何坤見了你都自愧不如。


 


更讓人大開眼界的是,林星遙被電信詐騙了三千元,陸明遠居然還給她兩百精神損失費。


 


哐當一聲。


 


有人抡起水瓶砸向牆壁,沒擰緊的瓶蓋飛出,水濺了陸明遠一身。


 


“還錢!貪了近四萬的班費,你也好意思一口一個為班級服務。”


 


“還有這一欄,資料打印費四百,你是真敢寫啊!”


 


性子急躁的劉哥一把提起陸明遠的領子,陸明遠渾身發抖,顫顫巍巍道:


 


“肯定是弄錯了,我回頭算算,相信我,我爸可是星辰集團的董事長,肯定能把欠的班費全填上。”


 


“都松手,導員來了!”


 


我扭頭,江楊座位空著,

想必是他趁人不注意,跑去教學樓通風報信了。


 


07


 


“導員,班長貪了近四萬的班費。”


 


“用班費裝大款,還在班上選妃。”


 


“同學們,這種黑心的班長,就該撤了他的職!”


 


我揮舞拳頭,緊接著全班都跟著叫道:


 


“撤職!撤職!”


 


“沒臉沒皮的玩意。”


 


劉哥狠狠啐了他一口,這才松開手。


 


眾星捧月這麼久,陸明遠也是頭回淪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


 


看著他那張近乎扭曲的臉,我別提有多舒暢。


 


有關班費的事情,導員承諾周一會給全班結果.


 


爸爸要我周末來參加場家庭聚會,

臨走前,我專門找導員多問了一句:


 


“老師,班長撤職的話,保研資料交給誰?”


 


“今天就是最後期限了,目前隻有陸明遠和林星遙交了資料。”


 


“你催一下排名靠前的,五點之前不提交,就當作他們自願放棄保研了。”


 


我看著導員發的消息,暗罵:


 


“簡直是畜牲中的畜牲。”


 


他是班長,三年來所有消息一個字都不往班群發,都得我們找隔壁班的人問。


 


現在居然連保研渠道都藏著掖著,真不是東西。


 


我火速趕到打印室,將保研最後期限發到班群,好讓能保研的人趕緊準備。


 


忙到天黑,家庭聚餐時間就要到了。


 


我在校外等私家車,

偏偏有人不長眼地湊上來,拍著我肩膀道:


 


“拼車不?算你起步價。”


 


他一開口,煙味撲面而來,我不動聲色地後退,漠然道:


 


“不用,我叫了專車。”


 


“去中央廣場是吧?我們順路,保證不多收你的錢。”


 


他剛想勾上我肩膀,被我猛地扼住手腕道:


 


“我說了,不去。”


 


“小子脾氣挺大的?還敢跟爺爺我動……”


 


那滿嘴黃牙的二流子捏著煙頭往我臉上摁,我轉身一拳抡到他肚子上。


 


他整張臉頓時脹成豬肝色,竟是從褲兜裡掏出把彈簧刀,正想往我腹部捅來,就聽咔嚓一聲。


 


身後的保鏢當場扭斷了他的胳膊。


 


我一拳抡到他臉上,直到沾血的牙齒落地,才算是出了口惡氣。


 


二流子在地上嗷嗷叫喚,S魚似的撲騰兩下就不動彈了。


 


“同學間的小打小鬧,還讓人用上刀了。”


 


爸爸下了車,揚手讓人把二流子架起來送到派出所。


 


“走吧,家裡人都在等你了。”


 


“等到你媽面前,可得把私生子的事好好說清楚。”


 


他狠狠給了我後背一巴掌,憤憤道:


 


“不然我老命不保啊。”


 


等回到寢室,新建的班群再次罵開了。


 


【自私S了,就光想他和林星遙兩個人保研。】


 


【當班長連保研截止日期都不通知,

要他有屁用!】


 


【先前打印的四百元,居然是他格式打印錯了三遍,三百元打水漂,他還好意思算班費。】


 


【天S的,我本來有機會保研,結果資料準備不齊全,錯過上交期限。】


 


【真是全班的禍害。】


 


我將企業招聘會的消息轉發到群聊,想關燈上床躺一會,卻聽到陸明遠的聲音:


 


“放心,江楊你先貸款,之後我連本帶利地還你。”


 


他壓低聲音,還時不時看一眼寢室門,明顯是心裡有鬼。


 


“我爸在氣頭上,把銀行卡凍結了,你放心,我可是晨星集團董事長的兒子,這點小錢轉頭就能還上。”


 


掛斷電話,他又鬼鬼祟祟地打開白景瑜的手機輸入密碼。


 


我悄悄打開錄像,放大對準陸明遠。


 


他用白景瑜的手機迅速下載了多個借貸軟件,正要輸入密碼時,我猛地掀開床簾道:


 


“用別人的手機借高利貸,不太好吧,陸少。”


 


他手一抖,手機筆直掉在地上,當場裂了屏。


 


“你剛剛是在跟江楊打電話吧?想讓他借高利貸,給你們填班費窟窿?”


 


“這算盤打得可真不是人啊。”


 


我披上外套,拿完外賣的白景瑜推開門,一眼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機,失聲道:


 


“我手機屏怎麼碎了?”


 


“陸明遠想用你手機借貸,被我發現,就把你手機砸了。”


 


我示意白景瑜跟我去辦公室,不想陸明遠一把握住我的手道:


 


“顧川,

放我一馬,我讓爸爸招聘你們入職晨星公司。”


 


大企業的工作機會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白景瑜猶豫片刻,堅定地搖頭道:


 


“一個滿嘴跑火車的貨色,我可信不過。”


 


08


 


將陸明遠的央求拋在腦後,白景瑜跟我去了辦公室。


 


林星遙還在辦公室跟導員求情:


 


“這四萬元我和明遠一定還,老師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還完班費,記得在班群好好認錯,四萬元都能立案了,要是同學真想追究,你連畢業都困難,你知道嗎?”


 


扭頭看到我和白景瑜,導員剛收起怒容,就見白景瑜遞出碎屏的手機:


 


“導員,陸明遠拿我手機借貸。

”。


 


聽我說完事情經過,導員再也笑不出來了,他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無比疲倦,捏著眉心嘆息:


 


“行,我知道了。”


 


“我錄音前,聽到他在通話中讓江楊也借了網貸,估摸著上萬元吧。”


 


導員一言不發。


 


受過我們這一代的折磨後,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想當輔導員了。


 


真辛苦啊。


 


我將錄音發給導員後,抬頭看見林星遙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我好心道:


 


“下午的招聘會,去了就能看到你男友的真面目。”


 


等她親眼目睹陸明遠的身份被拆穿,那表情肯定相當精彩。


 


招聘會上,爸爸公開宣布:


 


“前段時間,你們學校有個叫陸明遠的說是晨星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我在此澄清,這純粹是謠言哈,我們晨星集團看重的是能力,不是頭銜。”


 


“我也教不出這麼招搖過市的兒子。”


 


他說這話時,林星遙甚至還在跟陸明遠通話。


 


“你騙我?你真的騙我?!”


 


她又哭又笑,撕心裂肺地尖叫道:


 


“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到底還有哪句話是真的?!”


 


她在教室門外一度險些哭到昏厥,想不到陸明遠這通鬼話,隻有這姐們是真信。


 


戀愛腦害人不淺啊。


 


“都怪林星遙,是她天天逼著我挪動班費給她買奢侈品,我才出此下策的。”


 


“那些活動你們也參加了,我花在自己身上的最多也不到三千,餘下的錢都花在大家身上了。”


 


次日,陸明遠直接把所有責任全推到林星遙身上。


 


他在全班面前狂扇自己耳光,聲淚俱下地懺悔。


 


他爸專門趕來學校,扯下林星遙的名牌連衣裙,指著鼻子訓斥她:


 


“該S的狐媚子,就是你帶壞了我兒子。”


 


他抓著林星遙的頭發,拖著她在走廊上打,把她抽得嘴角都出了血。


 


林星遙家境不好,傾家蕩產也拿不出四萬班費。


 


錢還不上,全班都鬧著要起訴陸明遠。


 


在高壓下,他家裡不得不賣掉房產還債,至於裝大款花在全班身上的錢,他S不認賬,堅持不還。


 


他們自身難保,連帶著江楊也欠了一屁股債,他對付不了陸明遠,就把火氣統統撒到林星遙身上。


 


他要林星遙用身還債,強行將她拖進酒店。


 


這些事我都是斷斷續續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之後我順利保研,白景瑜告訴我:


 


“林星遙自S了。”


 


她從陸明遠家樓頂一躍而下,S在了陸明遠眼前。


 


陸明遠的名聲徹底臭了,他爸也因此被辭退,一家子在大城市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走前陸明遠腦子還出了問題,總能看見林星遙衝他笑,讓他趕緊下去陪她。”


 


白景瑜連連搖頭,而我看著新聞上血肉模糊的屍骸,半響才說道:


 


“他罪有應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