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趁早吃了,別給我惹麻煩。”
我接過來,甘之如飴的吞下。
“這是第150次了,你說過,吃夠這個數,就娶我的。”
他面露驚訝,似乎想起什麼後,用指腹抬起我的下巴。
語氣輕佻,“瑤初,床上的玩笑話怎麼能當真?”
“周蕊雪今天從國外回來了,你收拾一下這房子裡你的東西,我不希望她看到。”
他走後,我一把火點燃了他的別墅。
不是要清除掉我的痕跡嗎?
那我就讓它一幹二淨。
1
三年前,葉淮安提了150萬的現金挽留周蕊雪,
卻被她嚴詞拒絕。
“滾!誰要你的破錢?”
她轉身跑了,我主動迎了上去。
“這錢……能給我嗎?我和她長的七分像,你可以把我當成她。”
他低眉斜睨我,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笑意,“好啊。”
當天晚上,我和他在一起了。
事後他從抽屜裡遞給我一粒避孕藥。
“吃了它,吃夠150次,我就娶你。”
我沒把他的話放心上,提著周蕊雪不要的150萬,來到醫院,給我媽交上了醫藥費。
我懸著的心像攀上了一根浮木,稍微心安了些。
周蕊雪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跟我歲數相差不大。
確切的來說,她媽媽是小三,我媽受不了我爸變心,親手了結了這段婚姻。
那時候,我才八歲,隨了母親姓。
三年前,我媽診斷出胰腺癌,高昂的醫藥費,令我不得不去求我爸。
他拒絕了,“我是有錢,但我不欠她的。”
轉頭,他高調給他的小三妻子點天燈,拍下了一串價格高達兩千萬的瑪瑙項鏈。
兩千萬,足矣救我媽數百回……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恰逢周蕊雪和葉淮安鬧矛盾,她一氣之下出了國,和他斷了聯系。
我趁機上位,為我媽謀求了一條生路。
2
當天晚上,我從醫院醒來,電視裡正播報著葉淮安去機場接白月光周蕊雪的新聞。
替我換吊針的護士,
還笑著對我說,“這葉氏集團的總裁還是個痴情種,三年過去了,還對白月光念念不忘呢!”
我沒接話。
心頭猶如被利刃刺了一刀,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最初和葉淮安在一起,我隻是為了他的錢,跟他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第一次心動,是他為我準備的生日宴。
從一歲到二十二歲,每年的生日禮物,他都為我準備了。
“瑤初,過去你沒收到的生日禮物,我一次性補給你。”
從記事起,爸媽便在無盡的爭吵中,讓這個家支離破碎。
我從沒有過過一個像樣的生日,更別肖想生日禮物了。
第二次心動,是我發高燒,39度5。
葉淮安放下手裡價值兩千萬的單子,
從國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私人飛機,飛到我身邊。
“他們照顧你,我不放心。”
他幾乎三天三夜沒合眼,直到我高燒退下,才趴在我床邊,沉沉睡去。
最後一次動心,是我累得睡著的時候,他扶起我媽去上廁所,葉淮安沒有絲毫嫌棄,耐心至極。
“阿姨,您把我當兒子一樣使喚就行,畢竟瑤初是我女朋友,我照顧您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想,葉淮安也是愛我的。
這些年,我們在床上越來越契合,他的夢話不再談及周蕊雪,而是念著我的名字——唐瑤初。
我以為我贏了,沒想到還是輸的徹底。
3
葉淮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漫不經心道,
“唐瑤初,我讓你把你的東西全部收走,你把我別墅燒了是什麼意思,就是為了吃醋?”
他的別墅數不勝數,自然不會在意那一套。
我沉默著沒說話。
“呵,今晚是周蕊雪的歡迎宴,她說想看你走時裝秀,我已經派司機去接你了,換上衣服,趕緊過來。”
我剛要拒絕,他把電話掛了。
司機剛好抵達病房門口,“唐小姐,這是葉總給您準備的衣裳,您隨我去吧。”
他的手裡,是當下最新款的比基尼。
我一下愣住了。
回想起三年前,為了給我媽湊治病的錢,我去兼任了車模和比基尼品牌的模特。
更有甚者,有的老板會點名道姓讓我去拍照,為了幾兩碎銀,
我必須容忍他們輕蔑又貪婪的目光。
直到接受了葉淮安的幫助。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再去拋頭露面,搞什麼走秀。”
如今僅僅因為周蕊雪的一句話,就打破了多年他愛我的幻境……
我準備拒絕,卻收到葉淮安發來的信息:
【你媽媽的手術隻有我朋友能做,如果不想她出意外,就老老實實聽話。】
宴會上,我穿著最時新的比基尼,在這寒天洞地的天氣裡,凍得渾身發抖,手腳僵硬。
而臺下,葉淮安正摟著周蕊雪,輕刮她的鼻尖,像看一隻寵物一樣看著我。
“好看嗎?”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好看呀。”
葉淮安的兄弟們也向我投來貪婪的目光,
還打趣道,“真是託了蕊雪的福,才有機會看到這樣的唐瑤初啊!”
“就是,淮安把她保護的可緊了,我們多看兩眼都要被他那眼神吃掉!”
葉淮安無所謂的笑了笑。
“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和瑤初不過就是朋友,我愛的人從來隻有蕊雪。”
他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周蕊雪也嗤笑道,“我姐姐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呢!你們喜歡就去追啊!”
葉淮安臉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不自然,卻轉瞬即逝。
也笑著附和,“對,喜歡就去追。”
4
我連著發了三天三夜的燒,意識一度陷入模糊。
我抓起手機,
虛弱的給葉淮安撥了個電話。
“喂?咳咳,你能把我送到醫院嗎?”
他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唐瑤初,又耍什麼花招?真麻煩。”
“怎麼了?淮安。”
周蕊雪在電話那頭問。
葉淮安隨意道,“沒事兒,騷擾電話,接著挑裙子吧,馬上就是你的個人舞蹈秀了,別分心。”
他掛了電話,而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輕輕將我抱起,嘴裡喃喃,“怎麼回事?離了我活不成了?”
“陳叔,去醫院。”
葉淮安吩咐道。
司機陳叔笑著說,“葉總,
您還是放不下唐小姐啊,我看您還挺著急的。”
葉淮安鋒利的眉宇蹙了蹙。
“陳叔,別瞎說,是蕊雪說想搬到這套房子來住,我提前來安排人打掃一下衛生,怕染了灰塵,沒想到唐瑤初也在,這下不僅要好好打掃了,還得從裡而外清潔幹淨,把該丟的都丟掉,我怕蕊雪有潔癖。”
我微微睜開眼,看他神情冷漠的支著下巴,任由思緒遊離,看向窗外。
我很難把他和之前的葉淮安重合在一起。
他似乎洞穿了我的想法,低聲開口,“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和原來不一樣了?”
他冷笑一聲,“呵,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讓我把你當成周蕊雪的,我隻是照做而已。”
“沒想到你自己用情太深,
把自己陷進去了。”
我瞳孔驟縮。
當初的話變成一枚子彈,貫穿我的眉心……
5
我住院的這段日子,我的情況愈發嚴重,未見好轉。
被宣告肝癌那天,醫生表情嚴肅。
“你不知道吃避孕藥的後果嗎?”
我垂眸,不語。
我當然知道。
可是我在賭,賭葉淮安的真心,可惜我賭輸了。
他沒有一分一秒是愛我的。
第一個得知我得肝癌的,是我大學最好的室友,甜馨。
她來到病房,臉色比我的還蒼白,聲音微微發顫,鼻音也很重。
“唐瑤初,你活該!”
我沒有情緒的波動,
她說的對,是我不顧別人的阻攔,硬是要用所謂的愛去賭真心。
“對不起……”
她的淚水撲簌簌落下,劃過臉龐,滴在地上。
“原來的你自私自利,為了錢不擇手段,怎麼就被一個葉淮安弄成了這副模樣?!”
“他知道你得了這個病嗎?”
我搖頭。
甜馨咬著唇,鼻子也酸澀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賬!他算什麼男人?!”
我用最後一絲微弱的力氣扼住她的手腕,央求她,“別去!我媽的病隻有他朋友能治好……”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
重重嘆了口氣。
幾天後,葉淮安給我打來了我住院後的第一個電話。
“唐瑤初,你是不是有個叫甜馨的朋友在舞蹈協會工作?”
我“嗯”了一聲。
那邊傳來如釋重負的聲音,“那就好,你找你這個朋友託個關系,讓周蕊雪進舞蹈協會。”
命令的語氣,我習以為常。
我身旁的甜馨破口大罵,“葉淮安,你是什麼東西?!你知不知道瑤初她生……”
“病”字未脫口,我把電話掛了。
“你幹什麼?!瑤初!”
我吸了吸鼻子,“再幫我這次吧,
他給我的饋贈太多,我不想欠他人情。”
她抿唇,算是同意了。
6
我不想最後的日子在醫院裡蹉跎,所以我租了個房子,養了些花花草草。
葉淮安查我的新住址,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所以當他敲響了的房門時,我毫不意外。
他一進來,便把我抱起,抵在鞋櫃上,湿潤的吻落在我頸間。
我拼命反抗,他卻越勒越緊。
他吻累了,放開我,微微蹙眉,“你瘦了,瑤初。”
我從鞋櫃上抽了一張湿紙巾,輕輕揩去他吻過的地方。
他眉間掠過一絲不悅,但終究沒說話。
“找我做什麼?周蕊雪呢?”
我問他。
而葉淮安像進自己家一樣,
朝裡屋走去,漫不經心道,“她這兩天來例假,我忍不住。”
“家裡有什麼吃的?給我做一點,我太餓了。”
我從未拒絕過他。
從他給我錢的那一刻開始,我便如供奉神明一樣供奉著他,無論是床上還是生活上。
可我現在太累了,什麼都不做,都覺得渾身沒力氣。
“沒吃的,我這裡不是餐廳。”
葉淮安詫異的望著我,嗤笑一聲,“怎麼還鬧上脾氣了?”
我平靜道,“沒鬧脾氣。”
“行吧,那你媽媽的手術……”
“我做。
”
我打斷他,走向廚房。
幾分鍾後,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面擺在了桌子上。
葉淮安很滿意。
“這不是能做嗎?真是矯情。”
溫飽思淫欲。
他吃完後,一把將我拉入他的懷裡,埋頭在我脖間。
“再陪我睡幾晚,好不好?”
我惡心的想吐。
“嘔!”
然後真吐了。
葉淮安隻覺得掃興,皺眉道,“晦氣,算了。”
他拎起外套,摔門走了。
7
我母親手術這天,醫院直接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接到電話的我,腦子一片空白。
趕到醫院,才得知,為我媽做手術的醫生被周蕊雪在半路攔下,掉頭去給她媽看病,導致我媽錯過了手術時間。
我給葉淮安打去電話,質問他為什麼會出岔子。
他竟然說,“你媽和你一樣,都是小三,活該S。”
“我現在就在蕊雪媽媽的病房裡,蕊雪攤上你這麼個姐姐,真是家門不幸。當初你媽執意要嫁給你爸,非要插足你爸和她媽的感情,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應該的。”
我低聲下氣的哀求,“淮安,看在我們這幾年在一起的份上,求你趕緊讓醫生過來吧……我媽她真的等不了了……”
他冷笑一聲,掛斷電話。
我生命唯一的那一盞燈,
熄滅了。
剩下的醫生正竭力搶救我媽,可還是會隔幾分鍾出來告訴我。
“唐小姐,情況不容樂觀……”
四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徹底滅了。
我媽被推了出來,臉上蓋著白布,平靜的像一潭S水。
這時,電話響起,周蕊雪打來的。
她戲謔道,“唐瑤初,你媽S了吧?你和你媽一樣下賤,為了錢,趕著上趟的勾引男人,活該這個下場。”
“記住,以後不要覬覦本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電話掛斷,我心裡緊繃的那根弦也斷了。
她還不知道,她當年背叛葉淮安,懷了別人孩子的證據,在我手上。
我冷著臉,
把視頻和圖片,以及其他資料,通通發給了葉淮安。
8
葉淮安有嚴重的精神潔癖,收到信息的他,指尖發顫。
周蕊雪環住他的腰,嬌聲欲滴,“淮安,謝謝你救了我媽。”
當對上他那一雙陰鸷的眼睛時,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
“怎……怎麼了?淮安。”
葉淮安反轉手機,臉色陰沉。
“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這孩子,是誰的。”
周蕊雪疑惑的定睛一看,臉色頓時煞白。
因為極度的恐懼,說話都口齒不清了,“淮……淮安,你聽我解釋……”
他推開她,
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她“啊”的尖叫出聲。
葉淮安聲音冷的駭人,“我問你,孩子是誰的?”
周蕊雪知道,就算她瞞下去,葉淮安也會使盡各種手段,查明真相。
她索性和盤付出,“你兄弟,顧錦朝的。”
顧錦朝這個名字一出來,葉淮安直接氣炸了。他狠狠扇了周蕊雪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當年他差點害得我們家破產……”
往事如一幕幕畫卷,呈現在葉淮安眼前。
周蕊雪胡亂把身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到葉淮安身上。
“負心漢!給你打那麼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無可奈何道,“我跟你說了無數遍,我在開會,很重要的會,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電話過來擾亂我的心智?!”
周蕊雪繼續無理取鬧,“呵呵,原來不論如何你都會接我電話,現在怎麼不行了?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嗎?行,我走。”
他沒注意,周蕊雪順走了他公司的U盤。
怪不得他們的產品信息會在幾天後出現在顧錦朝他們公司的PPT上。
虧他為了挽留她,拉下臉面,給她錢,甚至給她下跪,都沒能挽回她。
原來她早已背叛了自己……
9
我照例去醫院取藥,卻在轉身時撞上了一個人。
“嘶……對不起……”
抬頭,竟然對上了一雙略微熟悉的眼睛。
男人勾起嘴角,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唐小姐,好久不見,幸會幸會。”
我瞪了他一眼,聲音冷漠,“好狗不擋道。”
我剛要走,他鉗住我的手臂,從我的袋子裡掏出藥盒,自顧自的念起藥名來:
“索拉非尼,水飛蓟素……”
他眉頭漸漸緊蹙,“你要S了?”
我的情緒毫無波瀾,“對,要S了。”
男人毫無徵兆的,在大理石圓柱上,狠狠落下一拳。
力道大的骨節都滲出血來。
他質問我,“後不後悔當初跟我分手?”
“顧錦朝,別自作多情。”
我抬頭,盯著他痛苦的眼睛,毫不猶豫道。
顧錦朝二話沒說,攔腰將我抱起,我在眾人的目光中拼命掙扎,他毫不理會,進入停車場後,將我甩在他車的後座上,扣上安全帶。
俯身在我耳邊輕聲道,“接下來所有的安排聽我的。”
我惡狠狠地咬住他肩膀,鐵鏽味瞬間彌漫口腔。
“狗東西,放我下去!”
他吃痛,悶哼一聲,“做夢!”
掙扎無果後,我最後躺在了顧錦朝綿軟的床上。
“醫生在來的路上了。”
我沒理他,而是做了個夢。
夢裡,我還是沒有答應他的求婚,家庭條件的懸殊,讓我可望不可求。
但顧錦朝沒有找周蕊雪,而是說,“我等你。”
我從夢中醒來,眼角湿潤。
身旁的顧錦朝眉眼透著星星點點的擔憂,聲音卻溫柔得很。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望著他身邊低頭的醫生,明白我這個病,真的治不好了。
我聲音陰沉沉的,“冰島吧,我想看一次極光。”
10
葉淮安的電話打來,“瑤初,你在哪兒?我們結婚吧。”
我和顧錦朝正在往酒店房間走。
一前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