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扭過頭來,輕聲說,“我先把行李放過去,你們先聊。”


 


“好。”


 


電話那頭,葉淮安如遭雷擊。


 


他拼命咆哮,“誰在跟你說話?唐瑤初!”


 


“是不是顧錦朝?!”


 


“嗯。”


 


我沒有否認。


 


他情緒更激動了,“你知道他是周蕊雪的前夫,還跑去跟他好?”


 


我糾正道,“他們沒領證。”


 


電話那頭一頓,又說,“那他也是孩子的父親!”


 


“你還沒結婚,就要當別人的後媽嗎?!”


 


我胸口煩悶,

多一句話也不願意說,直接掛了電話。


 


顧錦朝將一杯熱水遞給我,“把藥先吃了。”


 


我接過來,喝了下去,又是一陣反胃、惡心。


 


他眼圈又紅了。


 


我吼他,“哭什麼哭?好運都被你哭沒了。”


 


那個雷厲風行、心狠手辣,臉上不掛一絲笑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抹了抹眼尾的淚。


 


“你老兇我,我就哭。”


 


我沒耐心哄他,“怕被兇就滾。”


 


他上前,一把將我公主抱抱起,又親了上來。


 


一改過去的洶湧激情,像怕弄疼我似的,軟綿綿的,很好親。


 


“不滾,就要粘著你。”


 


第二天一早,

顧錦朝接到個電話,他聲音壓的極低,卻還是被我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養了個私生子的秘密,被葉淮安公之於眾了,導致顧氏集團的股票一跌再跌,他父親坐不住了,來電訓斥他一通。


 


顧錦朝唇角勾起笑意,“他終於還是鬧到了魚S網破的地步。”


 


“葉淮安愛的人,永遠隻有他自己。”


 


11


 


看過極光後,我又回到了顧錦朝的宅子裡。


 


我爸罕見的打來了電話,語氣裡盡是和藹,“初初,你在哪兒?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準備了生日宴,現在派司機去接你。”


 


我想這是我最後一個生日了,也沒拒絕。


 


地址發過去不到半小時,周家的車就到了。


 


“我跟你一起去。


 


顧錦朝一副保鏢做派,我便同意了。


 


剛跨進周家的別墅,幾米開外的周蕊雪走到顧錦朝身邊,攥起他的衣袖,眼裡閃著淚光。


 


“老公,你怎麼跟我姐姐一起來了?你不會……”


 


“是為了報復我吧?”


 


他甩開她的手,“我不是你老公,別亂說話。”


 


我爸的臉色黑得不像話。


 


“過來,雪兒,你還要因為這個男人執迷不悟嗎?”


 


“他害你害得有多慘,你還不長教訓?”


 


他又扭頭對顧錦朝說,“你來幹什麼?還嫌害我女兒害的不夠慘嗎?”


 


“他是來陪我的。


 


我出聲。


 


我爸幾乎是毫不猶豫,“既然這樣,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現在外界對雪兒的風評不好,你現在就去承認,那個孩子是你和顧錦朝生的。”


 


“好。”


 


我還沒開口,顧錦朝搶先回應。


 


“爸!我不同意!”


 


周蕊雪情緒近乎失控。


 


“啪!”


 


周蕊雪臉偏向一邊,我爸這一巴掌,卯足了勁兒。


 


“周蕊雪,我是在為你幹的蠢事善後!”


 


我爸指著我,對她說,“她姓唐,自己生活不檢點,和這個顧錦朝生了個孩子!

隻有這樣,才能挽回周家的損失!”


 


她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們沒留下來過生日,我對我爸的行為早已了然於心。


 


畢竟從小到大,他從未愛過我。


 


12


 


第二天,我和顧錦朝的“醜聞”就被推上了熱搜。


 


得知消息的葉淮安,在我和顧錦朝牽著小奶包出現在新聞發布會現場時,可憐巴巴地向我要名分。


 


“瑤初,你是我的!你忘了……?”


 


過去三年,他把我圈養起來,除了親近之人,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發泄工具,除了偶爾把我當成周蕊雪,做些溫情的事兒,讓我沉淪。


 


他上臺,扼住我的手腕,

眼圈微紅,深情地望著我。


 


“瑤初,他在利用你,你看不出來嗎?”


 


記者們和臺下的觀眾一片哗然。


 


顧錦朝狠狠鉗住他的手,低聲在他耳邊耳語,


 


“不想讓你們葉家股票跌停,就少來摻和這件事,我自然會對瑤初負責的。”


 


葉淮安憤恨地對上他的眼睛,“為了你妹妹的事兒,記恨我到現在?我要的女人你非要跟我爭?”


 


顧錦朝眼裡布滿血絲,人也爆怒了。


 


“畜牲!你有什麼資格提她?!”


 


他一拳揮到葉淮安臉上,當場見了紅。


 


發布會被打斷。


 


事後我才知道,當年顧錦朝的妹妹顧安萌喜歡葉淮安,而葉淮安為了一筆生意,

故意將她留在客戶的包房裡。


 


她因此失了貞潔。


 


後來忍受不了,跳樓而亡。


 


這就是為什麼顧錦朝瘋狂報復他的原因。


 


“什麼時候的事?”


 


“我們分手後不久。”


 


他成功勾引周蕊雪,利用她拿到葉家的機密文件,還睡了她。


 


卻不給她名分。


 


我笑了,打趣道,“你和葉淮安還真是,一樣的壞。”


 


“所以我默認,你現在對我好,也是在利用我。”


 


顧錦朝看著我,半晌才出口。


 


“我說我真的愛你,你信嗎?”


 


我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了,

跟他在一起,也算報復了葉淮安,還能爽一爽。


 


對於一個將S之人。


 


也值了。


 


13


 


翌日,顧錦朝要娶我的新聞,上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而這個消息,是甜馨告訴我的。


 


電話那頭,她激動萬分,“臥槽,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和好了?!”


 


當初我和顧錦朝戀愛的事兒,我隻告訴過她。


 


她也見證了我們如何相戀,如何分手的。


 


大學畢業後,因為家庭懸殊而產生的自卑,我拒絕了顧錦朝的求婚,還提出了分手。


 


甜馨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為什麼你們這麼好,還要分手?”


 


以至於現在看到新聞,她的反應比誰都激烈。


 


我噤聲,

惱了。


 


扭頭問顧錦朝,“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的手背在後腦勺上,吊兒郎當的撇撇嘴,“這不是怕你再拒絕我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斬後奏了。”


 


看我神色復雜的看著他,顧錦朝又聳聳肩,“反正我已經爛透了,你就當滿足我最後的心願了。”


 


他對我笑了笑,眼圈又驀地紅了。


 


這次我沒再拒絕他。


 


“好。”


 


我去醫院取完藥,意外撞見葉淮安和周蕊雪在婦產科外爭吵。


 


“葉淮安,你什麼意思?”


 


“誰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葉淮安無意間瞥見我,

又甩開了周蕊雪的手,朝我走來。


 


“瑤初,你怎麼在這?”


 


他的目光移到我拎的袋子上,我下意識地背手。


 


語氣淡漠疏離,“和你無關。”


 


他與我爭搶時,隻聽見一聲怒吼,“你幹什麼?!”


 


顧錦朝一把推開他,將我往自己身後攏。


 


葉淮安沒看他,隻是問我,“你真的打算嫁給他?還懷了他的孩子?”


 


我沒給他半分好臉色,拽著顧錦朝要走。


 


葉淮安突然擋在我們身前,冷笑,“我絕不會讓你嫁給這個人渣的,除了我,沒人會要你。”


 


他對上顧錦朝的眸子,“別忘了,她為了我吃了150顆避孕藥。


 


顧錦朝神色淡然,“那我也娶她。”


 


14


 


婚禮如期而至。


 


精致的妝容已經掩蓋不了我頹靡的儀態,我是被顧錦朝推著走上婚禮舞臺的。


 


我壓低聲音問他,“你當真不後悔?我隨時可能S掉。”


 


他回應我,“就算你隻做我一分鍾的新娘,我也無怨無悔。”


 


這段關系,遭到了顧家強烈的反對,可迫於輿論壓力,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草草了結。


 


在司儀問我是否願意嫁給顧錦朝時,禮堂的大門被推開。


 


“唐瑤初!”


 


是葉淮安。


 


他這才注意到,我坐在輪椅上。


 


眉頭微蹙,

大步流星走上舞臺,搶過輪椅要推我走。


 


“跟我走,我知道你是為了氣我,聲勢浩大的婚禮我會給你。”


 


媒體實時直播的鏡頭轉向了他。


 


我實在沒了力氣,索性和盤託出。


 


“我要S了,葉淮安。”


 


他身子一僵,頓在原地,轉而在我身前蹲下,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半晌道,“你騙我。”


 


我無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沒騙你,我愛顧錦朝,他是我初戀。”


 


“我真的想嫁給他。”


 


“哪怕隻有一秒。”


 


他冷笑一聲,緩緩起身。


 


嘴裡喃喃,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這三年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我胸口突然發悶,意識渙散,搖搖欲墜。


 


最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15


 


再次睜眼,燈光刺著我的眼皮。


 


葉淮安和顧景朝,一左一右,瘋狂呼喚我的名字。


 


“唐瑤初,快醒醒!”


 


“別睡啊,千萬不能睡!”


 


可是我好困,眼皮耷拉在一起。


 


很快,我聽到了媽媽在叫我,“初初,我的小寶貝哎!”


 


往事如幕,在我眼前,快速閃過——


 


“老周,

我們的女兒就叫周瑤初吧?”


 


“好。”


 


一年後,我爸出軌的事兒,東窗事發。


 


他們開始了無休無止的爭吵。


 


“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我爸跪下來懇求我媽,“過,我跟她立馬斷,好不好?”


 


往後七年,我爸堂而皇之的帶著周蕊雪上門。


 


“瑤初,快叫妹妹!”


 


我媽忍無可忍,扇了他一耳光。


 


“蠢貨,帶著你的私生女,滾。”


 


我媽問我,“初初,要不要跟媽媽一起走?”


 


“要。”


 


我隻有媽媽了。


 


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初初,要不要跟媽媽一起走?”


 


我還是毫不猶豫。


 


“要!”


 


手術室內的燈光熄滅。


 


我被推出了手術室,葉淮安和顧錦朝紛紛迎上前,焦急地詢問,“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他們搖搖頭。


 


走了。


 


葉淮安當即癱倒在地,身體止不住的發顫,聲音也打著顫。


 


“顧錦朝,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我們很熟嗎?”


 


“再說瑤初是被你害S的,你不知道吃那麼多避孕藥對她的身體有多大的傷害嗎?!”


 


葉淮安臉色蒼白,

如鲠在喉,說不出一句話。


 


16


 


我爸和周蕊雪來到了醫院。


 


他對著白布掩蓋下的我破口大罵,“周瑤初!你怎麼這麼惡毒?!你自己倒是嫁給顧少了,卻見不得你妹妹好,現在你妹妹和別的男人亂搞的謠言在網上滿天飛!你還是人嗎?”


 


迎接他的,除了我的沉默,還有葉淮安的抽泣和顧錦朝的憤怒。


 


“姓周的,你還要偏心你女兒到什麼地步?!你知不知道,唐瑤初她已經S了!”


 


“什麼?!”


 


我爸和周蕊雪同時瞪大了雙眼。


 


他掀開了白布,望見了骨瘦如柴,失去血色的我。


 


他後退幾步,似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周蕊雪也捂住了嘴,

“怎……怎麼會這樣?”


 


與此同時,管家帶著小奶包出現了。


 


他直接無視周蕊雪,往我身上撲來,還奶聲奶氣的叫著,“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周蕊雪懵了,問她,“你叫誰媽媽呢?我才是你媽媽呀,奶包……”


 


她已經哭的泣不成聲,“嗚嗚嗚,你才不是我媽媽!我沒有你這種壞媽媽!”


 


周蕊雪受不了顧錦朝的冷落,決定回來找葉淮安。


 


為了立住自己單身的人設,回國前,她狠心拋下小奶包。


 


任憑她抱著她的腿哭泣和糾纏,周蕊雪不僅視而不見,還一腳踹翻了她。


 


“煩人精,

一天就知道哭哭哭!離我遠點!”


 


倒是我,這段時間經常和小奶包互動,給她買這買那,又給她講睡前故事。


 


直到後面實在沒了力氣,身體每況愈下。


 


她好像也明白,我馬上要離開了,所以乖的令人心疼。


 


“初媽媽,你會一直陪著小奶包的,對吧?”


 


望著她炯炯有神的眼,我沉默了。


 


我不想騙她。


 


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周蕊雪後悔了。


 


她既失去了葉淮安,又不能倚仗顧錦朝了,就連她唯一的女兒,也不要她了。


 


17


 


葉淮安做了個影響整個葉氏集團前途的決定。


 


在我下葬那天,他用個人社交媒體賬號,直接澄清了我與他的關系。


 


【唐瑤初是我的女人,

她得病去世也是因為我。我騙她吃下150粒避孕藥後,就娶她為妻,導致她得了肝癌。】


 


【顧錦朝的孩子不是她的,是顧錦朝和周蕊雪的,她不該承受不白之冤。】


 


【當初我也是受周蕊雪蠱惑,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詞。瑤初的媽媽不是壞女人,破壞她家庭的,恰恰是周蕊雪的母親。】


 


【是我的無知,害瑤初的媽媽去世了,對不起。】


 


真相大白於天下,網上隻剩下一陣唏噓。


 


但隨之而來的,是三家巨頭集團的轟然倒臺。


 


我爸被氣得心悸,直接進了醫院,周蕊雪和她媽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葉父向外宣布——和葉淮安斷絕父子關系,老S不相往來。


 


這才挽回一點損失。


 


顧家也受了不小的影響,尤其是對小奶包的惡意攻擊。


 


顧錦朝為此不敢再帶小奶包出門,隻能等輿論風波漸漸平息。


 


18


 


一個月後,葉淮安失魂落魄來到墓碑前,放下了一束向日葵。


 


“瑤初,你生前最愛的花,我給你帶來了。”


 


顧錦朝在他身後站定,“呵,你連她最喜歡的花是什麼都不知道,裝什麼深情?”


 


他抱著一簇波斯菊,一腳踢開葉淮安帶來的話。


 


放了下去。


 


“我不希望我妻子的墓碑上,有別的男人送她的花。”


 


葉淮安眼底烏青,胡子拉碴,再不是過去翩翩公子的模樣。


 


他有些頹靡,“她給我繡過向日葵的圍巾,家裡常年擺放的花,也是向日葵,她平時最舍不得花錢,後來居然花大價錢買了向日葵的油畫。”


 


“所以她怎麼可能不愛向日葵?”


 


顧錦朝漸漸笑了起來,到最後捧腹大笑。


 


他指著葉懷安,無情嘲諷,“你這個蠢貨!是我喜歡向日葵。”


 


他說這話時,閃著淚光。


 


最後,他掩面靠著墓碑坐下,“抱歉,當初我應該堅持一下,把你娶回來。”


 


“這樣後面的事是不是不會發生了?”


 


葉淮安仿佛被人戳了心窩子,他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我。


 


那些我對他的好,生活中的一舉一動,都隱藏著另外一個人,對我的改變。


 


“你真有種,唐瑤初!所以你至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對嗎?!”


 


我再也不能給他答案。


 


隻聽聞後來,葉淮安離開了所生活的城市,四處顛沛流離。


 


最後出了車禍。


 


他在血泊中許願,“瑤初,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