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給我貼的人物標籤是:貌美、胸大無腦、蛇蠍心腸。
十歲那年,我被汴京勳貴定遠侯帶回府收養。
十二年來侯府予我錦衣玉食,但我卻受反派生母蠱惑,妄圖竊取侯府機密。
我痴迷男主,費了好大勁才換得一個侍妾的名分。
可他從未愛過我。
我不甘心,用盡手段挽回他,卻陰差陽錯讓他和天命之女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最終東窗事發,我被杖責後扔出侯府,反派生母棄我如敝履,在那個寒冷的秋夜,我萬念俱灰,投入了枯井,了卻殘生……
既然重活一次,作為一個突然覺醒的炮灰,我絕不重蹈覆轍。
深宅如戰場,單打獨鬥是下策。
我決定遠離男主,水泥封心,組建炮灰者同盟,聯合所有被貼上標籤的炮灰,誓要將這既定的命數掀個底朝天。
侯府中秋家宴,觥籌交錯。
我於席間謹小慎微,扮演著那個溫順怯懦的養女。
席間,已有貴女按捺不住,語帶機鋒:“姜姑娘在侯府多年,老夫人待你如親孫女一般,不知將來……可有打算?聽聞姑娘與侯爺自幼相識,情分匪淺?”
我執扇掩唇,垂眸笑道:“祖母恩重,芷鳶唯有盡心侍奉。至於前程……但憑長輩做主。至於侯爺,他是尊貴之人,鳶兒不敢高攀,亦……並不相熟。”
是夜,倚月閣內,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之下,
青絲鋪滿玉枕。
男人捏住我的下颌,迫我抬頭。
“不相熟?嗯?昨夜,是誰在本侯身下……抖得那般可憐?”
1
翌日醒來時,天已大亮。
小翠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我梳洗,嘴裡絮絮叨叨:“小姐今日氣色好多了。方才老夫人院裡的彩屏姐姐來傳話,說侯爺昨夜回府了,今晚在花廳設家宴,讓各位小姐公子務必準時到場。”
我拿著梳子的手微微一頓。
霍景玄回來了?倒是比前世記憶中早了那麼幾天。
這位定遠侯,是書裡男主霍青鈺的兄長,年紀輕輕便承襲爵位,常年駐守邊關,手握重兵,在朝中舉足輕重。
前世,我與他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隻記得他總是神色冷峻,
令人望而生畏。
霍青鈺表面恭敬,實則內心對這個年紀相仿卻輩分高、權勢大的兄長頗為忌憚。
“知道了。”
我平靜地應道,心裡卻開始快速盤算。
避開霍青鈺是首要任務,但這位侯爺……或許值得接觸。
用過早膳,我借口要去書房找兩本闲書,便帶著小翠出了倚月閣。
“小姐,往這邊走不是更近嗎?”
小翠見我拐向通往花園側後方蓮池的小徑,有些疑惑。
畢竟,這條路人跡罕至,平時她們很少走。
“那邊日頭曬,這邊涼快些。”
我隨口敷衍,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這條僻靜小路,
是前世霍青鈺從外院回自己院落的捷徑之一,我可不想碰上他。
初夏的蓮池,荷葉田田,已有幾枝早開的荷花亭亭玉立,
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我剛在池邊的石凳上坐下,想靜一靜,理清思緒,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不是小廝丫鬟那種輕快的步子,也不是霍青鈺那種刻意端著的優雅步伐。
我下意識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墨色暗紋常服的高大身影,正從假山另一側轉出,朝蓮池這邊走來。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劍眉濃黑,一雙眸子黑沉沉的,攝人心魄。
他周身似乎帶著一股不同於京城世家子弟的冷硬氣質,而是那種真正經歷過沙場的人才有的肅S之氣。
是霍景玄!
我的心髒狂跳。
他怎麼也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眼見他已經看到我,避無可避。
我立刻站起身,垂下眼睑,規規矩矩地屈膝行了一禮,柔聲道:“見過侯爺。”
他腳步未停,走到離我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立刻叫我起身,而是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認出我了嗎?
應該吧,府裡就這麼幾位小姐,我又是身份特殊的養女。
他會說什麼?
訓斥我在此偷懶?
還是直接無視走開?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其實可能隻有幾息。
“起來吧。
”
他聲線清冽好聽,倒不像久經風沙的人,“你是……姜芷鳶?”
“回侯爺,是。”
我直起身,依舊垂著眼,一副恭順的模樣。
“嗯。”
他應了一聲,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比剛才深了些,但什麼都沒再問,也沒多說,便離開了。
他就這麼走了?
我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離去的挺拔背影。
就這麼簡單?
前世關於他威嚴難測的傳聞,讓我以為至少會有一番盤問。
【警告!檢測到宿主接觸關鍵人物霍景玄,劇情偏離風險增加!】
天書系統的提示閃爍起來。
風險?
我嗤之以鼻。
真正的風險是坐以待斃,重復前世的悲劇!
我撫了撫還在狂跳的心髒,並非因為少女懷春,而是因為面對未知強者時本能的警惕,以及……一絲隱約的興奮。
霍青鈺忌憚他,就連我生母婉娘和她背後的人,想必也對這位手握實權的定遠侯頗為頭痛。
如果他不是我的敵人,那會不會……是我打破S局的一把利刃?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心中悄然浮現。
或許,我可以試著……靠近這座侯府真正的主人。
2
可眼下,就算我想盡辦法攀上霍景玄又能如何?
在這偌大的侯府裡,我孤身一人,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樣又會提前領盒飯。
所以,我得找幾個幫手。
第一個想到的,是三房的庶女霍繡心。
她性子軟,總是低眉順眼的,她那嫡出的姐姐霍明薇沒少明裡暗裡欺負她。
前世,她後來被隨便許給了一個暴戾的富商巨賈,沒過兩年就香消玉殒了,也是個可憐人。
聽說霍明薇又因為一點小事,在花園裡當著幾個丫鬟的面欺負霍繡心,把她的繡帕扔進了泥水裡。
我估摸著時間,帶著小翠,佯裝路過她回房必經的那段抄手遊廊。
果然,看見她一個人慢吞吞地走著,眼睛哭得還有點紅。
“繡心妹妹。”我迎上前,笑著打招呼。
她嚇了一跳,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才抬頭看我:“鳶兒姐姐。”
我假裝沒看見她哭紅的眼睛,
從小翠手裡拿過一個小巧的錦盒遞給她:“前兒我得了一對珍珠耳珰,成色尋常,但樣子還算精巧。我瞧著這式樣清淡,正配妹妹的氣質,妹妹若不嫌棄,拿去戴著玩吧。”
霍繡心愣住了,看著那錦盒,沒敢接:“這……這太貴重了,姐姐還是自己留著吧。”
“你我姐妹,何必客氣。”我直接將盒子塞進她手裡,順勢拉住她的手,嘆了口氣,“在這府裡,我們這些做小姐的,看似風光,其實各有各的難處。有時候,多個人互相照應著,總比孤零零一個人強。”
她抬起頭,謹慎地看著我,小聲說:“姐姐說的是……隻是,我人微言輕,怕是幫不上姐姐什麼。
”
“誰說一定要幫什麼大忙呢?”我笑了笑,壓低聲音,“就像妹妹的生母周姨娘,在三房想必也不易吧?若是妹妹在府裡能多得些臉面,周姨娘的日子,是不是也能好過些?”
霍繡心的臉色一變,手指捏緊了錦盒。
她生母周姨娘性子弱,又不得寵,在三夫人手下日子艱難,這是她最大的心病。
我看著她掙扎糾結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松開手,幽幽地說:“妹妹回去想想吧。若是覺得姐姐這話在理,明日未時,後園那棵老槐樹下,我備些茶點,我們姐妹說說話。”
說完,我不等她回應,便帶著小翠離開了。
回到倚月閣,我看著忙前忙後給我沏茶的小翠,心裡有了第二個決定。
這丫頭,上一世被我牽連,卻從無怨言,最後S得不明不白。
這一世,我不能再讓她糊裡糊塗地跟著我。
“小翠,”我接過她遞來的茶盞,狀似無意地問,“若是我以後做了些……可能不太合規矩,但絕不會害人的事,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主子?”
小翠眨巴著大眼睛,沒多想就回答:“小姐怎麼會是壞主子!小姐對奴婢最好了!奴婢這條命都是小姐的,小姐做什麼,肯定有小姐的道理!奴婢隻管跟著小姐!”
她說得斬釘截鐵,眼神清澈又堅定。
我心裡一暖,又有些酸澀。
傻丫頭,就是因為你這般忠心,上一世才……
“好,
”我放下茶盞,認真地看著她,“那從今天起,你幫我多留意府裡各處的動靜,特別是世子那邊,還有……府外若有什麼人試圖遞消息給我,或者打聽我的事,立刻告訴我。記住,悄悄地,別讓任何人察覺。”
小翠雖然不明白我要做什麼,但還是重重點頭:“小姐放心,奴婢曉得了!一定辦得妥妥當當!”
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去完成什麼重大使命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笑,心裡的沉重也散了些。
3
翌日未時,我帶著小翠提前到了後園的那棵老槐樹下。
這裡僻靜,少有人來。
其實,我並沒有把握霍繡心到底會不會來。
正當我以為她可能退縮了的時候,卻看見她穿著一身碧色衣裙,
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
我心中一定,迎了上去:“妹妹來了。”
霍繡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擺好的簡單茶點,嘆了口氣,認真地說:“鳶兒姐姐昨日的話,我想了一夜。姐姐說得對,一個人若想在這侯府裡生存下去……太難了。”
我拉著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茶:“妹妹能想通就好。以後我們互相幫襯,日子總能好過些。”
我簡單地將小翠也介紹給她,表明小翠是可信之人。
霍繡心有些驚訝,但看到小翠對我毫無保留的忠誠,她也漸漸放松下來。
我們並沒有具體謀劃什麼,隻是約定好,以後在府裡多互通消息,若誰遇到難處,另外兩人要盡力周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園子裡安靜極了。
我看著眼前尚且稚嫩的霍繡心,又看了看身邊一臉“誓S追隨”的小翠,緩緩伸出了手。
霍繡心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放在我的手上。
小翠立刻把自己的手蓋了上來,還用力按了按,小聲道:“小姐,繡心小姐,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三隻大小不一的手疊在一起,帶著不同的溫度,卻在這一刻傳遞著同樣的決心。
夜色溫柔籠罩,我看著她們,心底湧起了一股子莫名溫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