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錢壓消息。
卻被拒絕。
「薄總這次是帶人去養胎的。」
「薄總給得更多,說好事要多多宣揚。」
於是,薄錦琛與女人街邊熱吻的照片滿天飛。
我認出是蔣婉婷,薄錦琛曾經的未婚妻。
當晚,薄錦琛把人帶回家裡,甩給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笑得玩味又無情:
「籤了吧,鳩佔鵲巢三年,該讓位了。」
「娛樂圈魚龍混雜,真以為我會讓你生下我的孩子?」
我知道,他在諷刺我髒。
但我懶得和他辯駁,垂眸籤字。
這一刻,我等了三年。
1
薄錦琛似笑非笑地捏著協議書。
直到手裡猩紅將盡,
煙灰燙到手指,他才挑眉,勾唇譏諷:
「籤得倒是爽快。」
「三年前哭著喊著求我離婚,現在我成全你。」
「還送了你一個最佳女配獎。」
「你是不是應該對我磕頭感恩戴德?」
燈光昏黃,煙霧繚繞。
我恍惚看到三年前的他。
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坐姿,一樣的無情。
那時蜜月剛過,他就露出真目的——娶我隻為報復我曾為了錢打掉孩子、與他分手。
模特、女星、網紅、素人……圈裡圈外,都有他的紅顏知己。
那些人個個有我的影子。
外界疑惑,為何薄錦琛冷落正主,找那麼多替身。
紛紛斷定,問題出在我身上,說我水性楊花、不檢點……
那場世紀婚禮給我帶來的豔羨,
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嘲諷。
那段時間,小姨病情加重,我要努力瞞著她不讓她擔心,還要忍受薄錦琛的冷落與背叛。
事業也在薄錦琛的示意下,被瘋狂打壓。
多重打擊下,我身心崩潰。
而他始終隔岸觀火。
我受不了,哭求他離婚。
他掐著我下巴,咬牙切齒道:「離婚?」
「想想你患尿毒症的小姨,還要不要住頂級私人療養院,要不要接受國際頂尖醫療手段。」
「或者,把你打掉的孩子還我,我們就離婚。」
然後當著保姆的面,動作強硬地將我往房間拖……
時間真是良藥。
當時那麼痛苦,現在回想起來也能心如止水。
我面無表情道:
「互相成全罷了,
談什麼誰對誰有恩。」
「啪!」
協議書重重地拍打桌面。
薄錦琛的臉色瞬間陰沉。
「三年了,對著你這張S魚臉真是倒盡胃口,滾!」
我忽視他語氣裡的譏諷,摘下婚戒,放到桌上,轉身上樓。
「慢著。」
薄錦琛冷漠又厭煩地看著我。
「婉婷懷孕了,你總演流產戲,晦氣,你收拾東西搬去佣人樓。」
我抬腳的動作一頓。
為了報復我當初打掉孩子,他要求我的每一部戲都有流產劇情。
拍得多了,我被貼上「流產花瓶」的稱號。
蔣婉婷黏糊地撒嬌:
「錦琛,肚子裡的寶寶餓了。」
她從主臥探頭,穿著薄錦琛的浴袍,臉上依然帶著多年前得體的笑。
若當年蔣家沒破產,兩人早已成婚。
沒想到鶯鶯燕燕那麼多,最終薄錦琛選擇了她。
這位遲來的女主人吩咐我:
「你煮的粥挺好喝的,麻煩你現在去煮點。」
2
上個月,薄錦琛派人去劇組找我,說他要喝養生粥。
薄錦琛一向不愛喝粥的。
可是保鏢一直守著,整個劇組被逼停工。
我不能不從。
原來想喝粥的另有其人。
我搖頭,禮貌性地一笑。
「不能。」
「因為晦氣。」
薄錦琛將蔣婉婷攬入懷裡。
朝我冷笑:「盛夏,別忘了你療養院裡的小姨。」
我的假笑僵在臉上。
又是這一招。
知道小姨是我唯一的親人,
最後的軟肋。
所以總拿小姨威脅我。
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不能再威脅我了。
因為小姨已經決定放棄治療了。
想到這,我眼神暗淡下來。
剛才在頒獎現場被長槍短炮圍堵,我真的累了。
現在,不想再與他們糾纏計較了。
「好。」
我深呼吸,不再理會眼前兩人的親昵互動,轉身走進廚房。
把粥煮好後,我上樓收拾行李。
經紀人胡姐發來消息。
「你真的要退圈?」
「對。」
「薄總知道嗎?」
「我會和他說的。你等我走後再向大眾宣布。」
熄滅手機,我眨眨眼,緩慢地收拾行李。
兩天前去探望小姨。
她決定放棄治療了,
說不想把最後的生命浪費在療養院,想出去散散心。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薄錦琛。
因為我曾意外聽到他和朋友聊天:
「琛哥,你對盛夏是愛還是恨?花那麼多錢替她吊著療養院裡那個女人的命。」
「每月花個幾百萬救個貓還是人,對琛哥來說有區別嗎?關鍵有用就行,對吧琛哥。」
薄錦琛緩緩道:「對。」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小姨的生S。
醫生說出院前還要進行必需的手術和配套檢查,需要一定時間。
等一切結束,我才能帶小姨離開。
小姨安慰我說她還沒想好去哪裡散心,讓我先專心工作,不急於一時。
我早就想和薄錦琛離婚了。
隻是為了小姨能得到頂級的治療條件,我一再忍受。
如今不需要再忍。
沒想到今晚還能順利離婚。
倒是讓我如願,能斬斷數年情分了。
3
8 年前。
我為了小姨的醫藥費,進入娛樂圈。
差點遭潛規則。
是薄錦琛救了我。
他總能在我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
再後來,他向我表白。
他總要我發誓,不管發生什麼,都要一起面對。
他的擔憂很快應驗。
我小姨的醫療受阻。
他創業被打壓。
我接不到通告。
更糟糕的是,我還懷孕了。
可那段時間,他徹底失聯。
他媽媽挽著蔣婉婷出現時。
我才知道,家裡早給他安排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我接受了一張八位數的支票和頂級的國際醫療團隊。
在他媽媽的陪同下打胎,剛下手術床就被拉去薄家。
那天雨下得很大。
薄錦琛在祠堂受了五十棍,跪了六個小時。
血水蔓延一地。
他企圖用背上深淺不一的血色傷痕,為我們換來一條路。
他搖晃著,步伐不穩,摔倒在地,也要倔強地向我伸手。
而我卻無情地把流產證明遞給他。
「分手。」
「你和蔣婉婷天作之合,祝你們幸福。」
……
和薄錦琛分開後,一切回歸正軌。
他當他的薄氏繼承人。
我的事業不溫不火。
小姨的治療也在繼續。
重逢是意外。
我沒想過和薄錦琛再續前緣。
但他重新追求我。
他已經足夠強大,不受家族掌控,能自由決定自己的婚姻。
他把我塞進朋友的娛樂公司。
砸錢,砸資源,生生將我從 18 線開外捧到超一線。
小姨住進了最頂級的私人療養院。
那段時間,他在小姨面前獻殷勤討好的時間比我還長。
於是,在小姨的撮合下,我們復合,也順利結婚。
可我沒想到,結婚不是幸福的開端。
是薄錦琛對我報復的開始。
4
衣領上醒目的口紅。
外套上刺鼻的香味。
車座縫隙中的紙團和用過的 001。
這些無一不在提醒我,薄錦琛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我歇斯底裡地質問他。
「為什麼?」
「是你苦苦哀求我復合,給我盛大的婚禮,發誓說愛我一輩子!」
「薄錦琛,你怎麼這麼賤!」
薄錦琛左擁右抱,涼薄的唇勾起。
兩個女人急於表現,上前教訓我。
我們打作一團。
薄錦琛慢條斯理地點了支煙,冷眼看戲。
他上前拉偏架時。
我被他推倒,手肘撞上桌角。
劇痛傳來,我瞬間眼眶湿紅。
空氣凝滯了幾秒。
薄錦琛俯身彎腰,伸手想扶我。
可我害怕那雙手,下意識往後挪了幾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語氣森冷,嘴角諷刺。
「當年你比我狠心。」
「一聲不吭打掉我的孩子。
」
「我受傷,撲倒在地,你都不肯扶我一下。」
看著薄錦琛離去的冷漠背影,我抱膝痛哭。
那一刻我才明白,薄錦琛一直恨我。
原諒與放下,是他的謊言。
處心積慮地重逢,費盡心思制造騙局打動我,隻為報復。
薄錦琛把我寵上天堂,也把我摔下深淵。
戲份被刪、資源被截胡、海報被 AI 換頭、黑熱搜不斷、量身定制的「流產戲份」……
薄錦琛在外紅旗飄飄,每次等人懷孕了就帶去打胎,然後分手,找下一個。
盡管療養院進行全維度信息管控。
但B險起見,我還是每次盡量壓下薄錦琛的緋聞。
免得小姨看了擔心我。
但網絡的言論是止不住的。
「薄總風流浪蕩,但帥氣多金,出手大方,那麼多紅顏知己,愣是沒有一個出來說他不好。」
「盛夏真沒用,白瞎那張臉,連自己老公的心都抓不住。」
「盛夏是不是身體不行不能生,心理變態才天天演流產戲,戲外又逼著薄總帶人打胎,真狠毒啊。」
「佔著茅坑不拉屎,不行讓我上啊,真替她著急,懂事的趕緊生個孩子鞏固地位啊!」
這種言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薄錦琛的新戀情一起出現。
次數多了,我都看習慣了。
我開始變得麻木,把生活當做演戲。
對著薄錦琛演戲。
對著小姨演戲。
因為薄錦琛陪我探望小姨的次數越來越少。
每次小姨問起,我隻好撒謊遮掩。
可是現在,
小姨放棄治療了。
薄錦琛再威脅不到我了。
5
晚上,我突然從噩夢中驚醒。
看到床邊一團黑影,我驚出一身冷汗。
黑暗中,薄錦琛眼底詭譎的光一閃而過。
「你憑什麼睡得這麼安心?」
「你說我和婉婷是天作之合,我如你所願和她在一起了,你開心嗎?」
我知道,他的報復心又犯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演。
開心?
還是不開心?
我怕拿捏不準,惹他不爽,他心情反復臨時反悔,耽誤我領離婚證。
我犯難,眉頭微皺。
見我怔愣,薄錦琛反倒滿意地笑了。
他掐著我下巴的手用力,語氣涼薄。
「不開心也給我受著!
」
「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孩子。」
他翻身上來,手往我睡衣裡伸。
我渾身抗拒,不斷掙扎。
「你放開……」
「啊!」
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
燈被打開。
蔣婉婷靠在門邊,捂著腹部,一臉痛苦。
「錦琛,晚上的粥有問題,我腹痛……我怕孩子出事。」
薄錦琛眼底瞬間恢復清明。
他停下動作,擰眉道:
「粥能有什麼問題?我也喝粥了,怎麼不見我有事?」
蔣婉婷一噎,訕訕道:「也是,應該是沒問題的。」
「行了,我帶你回去,等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薄錦琛淡漠地看了我一眼,
拿起外套往外走。
外套下擺帶倒床頭櫃上的物品。
啪一聲。
地上立刻出現一堆陶瓷娃娃碎片。
那是薄錦琛送我的親手制作的「騎士」。
他說:「薄錦琛是盛夏的騎士,會保護盛夏公主一輩子。」
我撿起陶瓷碎片,扔進垃圾桶。
哪有什麼公主與騎士。
隻有一地碎片垃圾。
6
第二天,胡姐來接我去給新品牌走秀。
這是我最後一個通告。
她支支吾吾。
「盛夏,是蔣婉婷的品牌。」
我笑笑。
「沒關系,出發吧。」
薄錦琛讓我淨身出戶。
他每月送我的那些珠寶首飾和包包都是記錄在冊的。
按照合約,
我隻有使用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