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哈哈哈哈她管皇後叫姐妹?還說要平等?】


 


【我的天,她是不是不知道皇後的親姑姑就是當朝太後?她跟太後講民主?】


 


【太後下周就過壽誕了,皇後正為賀禮的事焦頭爛額,這趙美人是上趕著去撞槍口啊。】


 


【皇後現在最頭疼兩件事:一是太後壽禮,二是她娘家弟弟在朝堂上被人參了一本。趙美人這時候跳出來,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果然,皇後雖然沒當場發作,但手裡的帕子已經絞成了麻花。


 


趙美人卻毫無所覺,她把矛頭指向了即將到來的太後壽宴。


 


「壽宴這種鋪張浪費的活動,也該改改了。」她越說越激動,「勞民傷財,就為了一個人過生日?不如我們辦個『自由茶話會』,大家一起唱唱歌,跳跳舞,分享心得體會,多開心,多平等!」


 


「砰!」


 


皇後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茶水濺了出來。


 


趙美人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但她把這歸結為皇後的「思想僵化」和「既得利益者的頑固」。


 


她臉上露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憐憫表情,搖了搖頭。


 


然後,她轉頭在人群中搜尋,目光定格在我身上,眼睛一亮。


 


「沈常在,你來!」


 


她不由分說地走過來,一把將我拉到皇後面前。


 


我踉跄了一下,險些摔倒。


 


「娘娘,沈常在心思活絡,不像有些人那麼S板,就讓她負責這次壽宴的創新節目吧!」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皇後看向我,眼神銳利如刀。


 


趙美人還在滔滔不絕:「我聽說西邊有種叫蛋糕的點心,用面粉、雞蛋和牛乳做成,松軟香甜,上面還能插蠟燭,一根蠟燭代表一歲。就讓沈常在做一個,

給太後一個驚喜!這多有意思,比那些老套的壽桃壽面強多了!」


 


我眼前一黑。


 


彈幕炸了:


 


【我靠!這是要我主播的命啊!】


 


【太後對牛乳和雞子過敏!碰一下就要起紅疹,嚴重了會呼吸困難!】


 


【上次有個不知情的嫔妃給太後送了碗雙皮奶,太後隻嘗了一口,就起了一身疹子,那嫔妃當場被打入冷宮!】


 


「這趙美人是真毒啊,自己作S還要拉個墊背的!」


 


「主播快拒絕!就說不會做!」


 


拒絕?怎麼拒絕?當眾駁了趙美人的提議,等於打她的臉。


 


以她那睚眦必報、行事張揚的性子,往後我在宮裡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況且,皇後正看著我呢。


 


皇後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沈常在,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覺得我想立刻暈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但在一片慌亂中,我捕捉到幾條有用的信息:


 


「太後雖然嘴上不說,但最喜歡的是蘇州進貢的桂花。」


 


【她每年生辰,御膳房都會用特制的桂花米粉做一碗長壽面,這事兒除了皇上和太後身邊的心腹,沒幾個人知道。】


 


【那批桂花米粉就鎖在御膳房的丙字號庫裡,鑰匙在總管李太監手上。】


 


【主播,做面!桂花長壽面!這個不會出錯!】


 


機會來了。


 


我跪了下來,額頭觸地:「臣妾……遵命。能為太後壽宴盡心,是臣妾的福分。趙美人所言蛋糕,臣妾聞所未聞,恐技藝不精,貽笑大方。臣妾聽聞太後素愛桂花清雅,

願以桂花入馔,為太後制一碗長壽面,以表孝心。」


 


我說得謙卑,將「蛋糕」這個燙手山芋輕輕推開,同時提出了一個穩妥的替代方案。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桂花面?倒是個心思。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辦。十日後,太後壽宴,莫要讓本宮失望。」


 


「臣妾定當竭盡全力。」我磕頭謝恩。


 


趙美人在一旁撇了撇嘴,顯然對我的「保守」不滿,但也沒再說什麼。


 


接了這個任務,我回到碎玉軒,晚晴急得團團轉。


 


「小主,您怎麼能答應啊!那什麼蛋糕,聽都沒聽過,萬一做不好,可是欺君之罪!還有那桂花面,御膳房那麼多老師傅,咱們怎麼比得過?」


 


我安撫她:「別急,總有辦法的。」


 


辦法就在御膳房的丙字號庫裡。


 


第二天,我揣著入宮時母親偷偷塞給我的所有銀票去了御膳房。


 


李總管是個見錢眼開的主,我沒費多少口舌,就讓他帶我進了丙字號庫。


 


「沈小主,您到底要找什麼稀罕玩意兒,這兒可都是貢品,動不得的。」


 


我假裝四處看著,然後不經意地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前。


 


「公公,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好香的桂花味。」


 


李總管湊過來聞了聞,一臉茫然,「許是哪兒來的幹桂花吧,咱家也不記得了。」


 


彈幕告訴我,這就是那箱特制的桂花米粉。


 


我驚喜地拍手,「晚晴最會做桂花糕了,公公,這箱米粉瞧著也放了許久,不如就賞給本宮吧?」


 


「回頭讓晚晴做了桂花糕,給公公送些嘗嘗。」


 


幾張銀票塞過去,李總管半推半就地就答應了。


 


我捧著這箱救命的米粉回到碎玉軒,立刻讓晚晴按照彈幕提供的秘方開始準備。另一邊,趙美人為了她的生日蛋糕,把御膳房的西點師傅折騰得夠嗆。


 


她憑記憶描述蛋糕的做法,但很多材料這個時代根本沒有。


 


一會兒嫌奶油打發得不夠挺,一會兒又嫌溫度不對,整個御膳房怨聲載道。


 


4


 


太後壽宴當天。


 


趙美人率先讓人抬上來一個所謂的「蛋糕」。


 


說是「蛋糕」,看起來也就是個歪歪扭扭、表面焦黑、裝飾著幾朵蔫巴野花的大型糕點。


 


「太後娘娘,這是臣妾為您準備的驚喜!」


 


「它象徵著甜蜜和祝福!願太後生活甜如蜜,福壽綿長!」


 


太後看著那坨黃白黑三色相間的東西,眉頭緊緊皺起。


 


蕭玄的臉已經沉了下來:「這是何物?


 


「回皇上,此物名為蛋糕,是臣妾家鄉的賀壽之禮。」趙美人沾沾自喜。


 


「在臣妾家鄉,過生日都要吃這個,在上面插上蠟燭,許願,吹滅,可靈驗了!」


 


「家鄉?」蕭玄的聲音透著寒意,「朕怎麼不知,大蕭疆域之內,還有此等醜陋之物?還有這插蠟燭吹滅的習俗,是在咒太後嗎?」


 


殿內溫度驟降。


 


彈幕飄過:【吹蠟燭許願,在這個時代看來,跟詛咒差不多……趙美人這波是自尋S路啊。】


 


趙美人的臉白了,她慌忙解釋:「不,不是詛咒,是祝福……」


 


這時,皇後適時開口:「皇上息怒,趙美人也是一片孝心,隻是不懂規矩罷了。」她轉向我,「沈常在不是也準備了新奇的賀禮嗎?不妨呈上來讓太後瞧瞧。


 


我心知這是皇後在給我機會,也是在給自己解圍。


 


趙美人是她宮裡的人,鬧出這樣的事,她也有管教不嚴之責。


 


我深吸一口氣,示意晚晴將準備好的食盒端上來。


 


食盒打開,一碗清雅別致的長壽面呈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花哨的裝飾,沒有怪異的造型,隻有極致的用心和清雅的品味。


 


太後原本緊皺的眉頭松開了些,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這桂花香……倒是許久沒聞到了。」


 


我跪下回話,聲音平穩:「回太後,臣妾聽聞尋常長壽面多用葷湯,油膩厚重,怕汙了您的口。便自作主張,以蘇州今年新貢的桂花,特制桂花米粉,反復篩擀,制成此面。湯底取三年老母雞與三年陳金華火腿,文火慢燉六個時辰,濾清浮油,隻取清湯。願太後福壽安康,

如桂香綿長,清雅高潔。」


 


我說得詳細,既表明了用料講究、工序繁復的誠意,又點出了「清雅」二字,正合太後素來不喜奢華的性格。


 


太後身邊侍奉多年的老嬤嬤取了銀針試毒,又親口嘗了一小勺湯,細細品味後,對太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太後拿起玉筷,夾起幾根面條。


 


她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好。」太後連說兩個好字,「面條柔韌爽滑,湯清味醇,桂香清雅而不奪味,難得你有這份巧思和孝心。」


 


蕭玄的臉色也由陰轉晴,他贊賞地看了我一眼:「沈常在有心了。賞南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另晉為貴人。」


 


我伏地磕頭:「臣妾謝太後、皇上恩典。」


 


趙美人則因為「獻上不潔之物,驚擾聖駕,語涉不祥」,

被罰禁足三月,抄寫《女誡》《內訓》百遍。


 


她被太監拖下去的時候,那雙眼睛SS盯著我,裡面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我燒穿。


 


5


 


【主播這波操作 666,借力打力,不僅解決了危機,還在皇上和太後面前刷了臉。】


 


【不過要小心,趙美人肯定恨S你了。】


 


【皇後那邊也要留意,她這次保你,未必沒有自己的算盤。】


 


【苟住,別浪!我們能贏!】


 


三個月彈指而過。


 


趙美人被禁足期間,我過了一段相對安生的日子。


 


眼見禁足期限到了,彈幕閃過一行紅字:


 


【趙美人快放出來了吧?她禁足期滿就是中秋宮宴,她肯定要搞事,主播小心。】


 


中秋前夜,趙美人果然解禁了。


 


她盛裝出席宮宴,

瘦了些,下巴更尖了,眼神卻更加銳利陰鸷。


 


宴席過半,歌舞升平。


 


趙美人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皇後娘娘,今日中秋佳節,月圓人圓,臣妾有一言,不吐不快。」


 


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不知這位「奇女子」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蕭玄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哦?愛妃有何高見?」


 


趙美人仰起頭,聲音清亮:「臣妾以為,後宮佳麗三千,看似繁華,實則是壓在女子身上的枷鎖!是對我們女性的極大不公!皇上若真心愛護我們,就應該摒棄這陳腐的一夫多妻制,隻擇一人,真心相待,白頭偕老!這才是真正的愛情,真正的平等!」


 


「噗——」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殿內S一般的寂靜,隨即響起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我坐在角落裡,渾身冰涼,手裡的酒杯差點拿不穩。


 


彈幕已經不是爆炸了,是核爆……


 


【她她她……她說什麼?她讓皇帝搞一夫一妻?】


 


【瘋了!徹底瘋了!蕭玄的母親,就是先帝的元後,當年被寵妃欺壓,鬱鬱而終,先帝為了那個寵妃,甚至想廢了蕭玄的太子之位。這是蕭玄一輩子的陰影和逆鱗!】


 


【他建立這個龐大的後宮,就是為了彰顯他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他和他那個被女人左右的爹不一樣!】


 


【主播!跑!現在!立刻!馬上!跑出這個大殿!離她越遠越好!】


 


蕭玄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越是平靜,越是恐怖。


 


趙美人卻毫無所覺,她沉浸在自己「為女性發聲」的偉大事業中,越說越激動。


 


「皇上您看!」她忽然伸手一指,指尖正對著我,「沈貴人這樣才貌雙全、心思玲瓏的女子,也要在這深宮裡蹉跎年華,和無數人爭搶您一個人的恩寵,成為您權力的點綴品!這是何等的不公!何等的悲哀!」


 


我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消失。


 


「我們應該擁有選擇的權利!擁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權利!皇上,您若真心愛我們,就該放我們出宮!您應該隻留下一位皇後,與您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才是天下夫妻應有的模樣!」


 


她說著,竟然想衝過來拉我,讓我跟她一起跪下請願。


 


我嚇得連連後退,碰倒了身後的花瓶。


 


「哐當」一聲脆響,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蕭玄眼也不眨地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沈鳶,你呢?」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你是否也覺得,這皇宮是牢籠?朕的恩寵是枷鎖?」


 


「你是否也想……被解放?」


 


6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最惶恐卑微的哭腔,顫抖著說:


 


「皇上明鑑!臣妾……臣妾惶恐!」


 


「臣妾的命是皇上給的,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的恩賜。能入宮侍奉皇上,是臣妾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是沈家滿門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