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面相覷後，它丟下一枚硬幣跑了。
當晚，一隻黑色的小蜘蛛十分窩囊地給我託夢。
「……你好，錢給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我織的網了？」
它顫著聲補充。
「還、還有不要戳我的屁股，我害怕！」
「我知道住在人類家裡要交家用，我會努力賺錢，交房租的。」
小蜘蛛露出一點點眼睛。
我低頭，盯著它。
半晌，憋出一句。
「等會兒……你好像有點眼熟。」
1
第二次了。
我的梳妝臺上又多了一枚硬幣。
並且昨晚有些凌亂的梳妝臺被收拾得整潔有序，規規整整地放好。
但這次。
做這件事的人被我逮了個正著。
「一隻……蜘蛛？」
原本背著我、吃力拖拽著硬幣的小蜘蛛僵住了身體。
它緩緩回頭。
那雙 oOOo 眼裡滿是見到我的不可置信。
面面相覷後。
小蜘蛛被嚇到八隻腳炸開，毛茸茸的，像小貓炸毛一樣。
它丟下一枚硬幣，跑了。
一下子蹿出半米遠，眨眼就不見了。
我沉默，一聲不吭地走出房間。
又進來。
「也許，是我昨晚躺下之前就把桌面給整理好了，隻是我不記得而已。」
我面無表情地安慰自己。
假裝沒看到多出來的一枚硬幣。
然後拎著包，
連滾帶爬地去上班。
不是害怕，而是再不出門我的全勤就要保不住了！
當天晚上。
上了一天班回來的我精疲力盡，已經不想思考今天看到的離譜事件了。
但依舊用了柚子葉、柏枝以及艾草煮水洗了個澡。
我盯著锃亮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半晌。
終於確定，角落的灰塵被掃掉了。
於是對著空氣說話，「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蜘蛛還是操控蜘蛛的鬼，但謝謝你啊。」
「天花板的角落很幹淨，我看著舒服多了。」
周圍安靜。
本來也沒打算得到回答。
但我卻在角落處聽到了細弱蚊蠅的回應：「……不客氣。」
我：「……」
它還怪有禮貌的。
2
晚上，我做夢了。
一隻黑中透著紫的毛茸茸小蜘蛛不安地局促在我跟前，保持了一米遠的距離。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跟你溝通，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小蜘蛛兩隻爪爪捂臉，十分窩囊地請求。
「……你好，錢給你，能不能不要再破壞我織的網了？」
它顫著聲，補充。
「還、還有，你不要戳我的屁股，我害怕！」
「我知道住在人類家裡要交家用，我會努力賺錢，交房租的。」
其實小蜘蛛沒捂全，漏出一點點眼睛。
我低頭，盯著它。
半晌。
我憋出一句。
「等會兒……你好像有點眼熟。
」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小蜘蛛毛茸茸、橢圓扎實的屁股上。
好像在哪見過。
我猛地回想起來，恍然大悟。
「你就是那隻，在陽臺角落織網織得嚴謹卻很破爛的蜘蛛！」
小蜘蛛渾身一僵，被蹂躪支配的恐懼又回來了。
它哭著跑開，「變態啊——」
3
小蜘蛛是在一周前來的。
發現的時候，它正在努力收回自己剛織好的網，就像是人類遇到打雷下雨收衣服一樣。
當時沒注意到，差點就一個巴掌哄它睡覺了。
當然。
我也不是變態。
隻是在陽臺給花草澆完水後放空，然後看到了在角落默默織網的毛茸茸小蜘蛛。
屁股太過吸引人，
後面的第四肢動得飛快。
鬼使神差地。
找了個一次性手套，上手戳了一下。
跟別的普通蜘蛛不一樣，這隻深黑中帶著紫色，腹部邊緣有若隱若現的條紋，格外毛茸茸。
出現在家中的蜘蛛大都無毒，就算有毒，那也很微弱。
所以我並不怕自己被來上一口。
毛茸茸的蜘蛛屁股確實肥美實稱。
我盯著指尖，忍不住捻了捻。
「果然，沉甸甸的、有點軟乎，手感極好。」
「……真不愧是蜘蛛界的小貓啊。」
小蜘蛛估計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它僵硬地回頭，對上躍躍欲試打算再次上手的我。
「呃，抱歉？」
剛才，它是不是在瞪人？
「……」
小蜘蛛毛茸茸地同手同腳，
忍氣吞聲地走開了。
4
這一周我們相安無事。
我偶爾好奇戳破它的網，小蜘蛛也不惱。
隻一味地等我離開後，一聲不吭晃著屁股補網。
「咦……好黏。」
小蜘蛛眨著它的 oOOo 呆萌眼睛，循著聲音回頭。
視線落在我的指尖，上邊有……它剛織好的，此刻卻殘破的網片。
我又來了。
我悻悻收手，有些尷尬。
小蜘蛛沒逃走。
反而瘋狂向我撅屁股，舉起自己的爪爪衝我舞。
我遲疑了下。
「是要我摸一下嗎？好吧。」
於是伸手。
「！！」
小蜘蛛驚恐地捂著屁股，
咻地一下跑了。
我以為它是讓我摸。
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我連忙擺擺手，「我不是變態。」
向來老實的小蜘蛛哭著控訴。
還躲我躲得遠遠的，小聲啜泣。
「不許過來。」它似乎比我更加接受不了說出那個詞，崩潰：「你摸我……還說不是變態！」
「明明我都警告你了。」
我疑惑，「你有嗎？」
小蜘蛛被我的茫然給氣得不輕。
它噠噠噠地從角落裡出來，重復了先前的動作。
「你瞎嗎？」
小蜘蛛哽咽，「這是我準備攻擊人的姿勢，我上次是在警告你。」
「蜘蛛害怕的時候會撅起屁股，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大，企圖嚇退敵人。
」
「結果、結果你一聲不吭，上來就摸我！」
「還破壞我織的網，我都吃不飽。」
「再這樣下去，我就可以去S了。」
小蜘蛛嗚咽，十分崩潰。
原來是我誤會了。
以為小蜘蛛在把屁股遞過來，讓我戳。
「抱歉，我不知道。」我老老實實道歉跟小蜘蛛道歉，並保證不再戳破它辛苦織的網，還承諾給它補償。
小蜘蛛哭得直抽抽，啞著聲音問我：「真的？」
我嗯了聲。
「我下次拿電蚊拍給你電蚊子，丟你網上，給你來個豪華大餐。」
小蜘蛛哽咽著擦了擦眼淚。
然後它說我是個好人。
「原來坐牢也沒那麼難挨，你一點都不像獄管員說的那麼可怕。」
我：「？
」
5
原來，小蜘蛛是因為犯了事，被拘禁在我的房子裡服勞役。
我隨口問了一嘴，也沒打算得到它的回答。
小蜘蛛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輕聲道：「我……我S了我的繼父。」
「它欺騙了我的母親，還趁我蛻皮時想來強的，我不願意，不小心S了它。」
然後它就因為過失S蛛而被關進這個屋子，服勞役改造。
我頓時變了臉色。
不自覺地想到自己前些天遇到的不愉快事情，語氣森然。
「畜生真是……無處不在啊。」
「我們的經歷還真是相似，與我見面不過五次的相親對象和你繼父的行為如出一轍的惡心。」
「如果可以，
我也想像你這樣不小心一下。」
我語氣幽幽，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陰暗念頭。
小蜘蛛因為我的話而沉默。
它默默地一步一挪湊近，爪子並攏抱了抱我的指尖，拍拍。
然後又飛快保持一段距離。
我愣住。
不自然地蜷縮了下剛才被抱住的指尖。
蜘蛛的擁抱，軟軟的。
有些……不太適應。
我生硬地轉移話題。
「不說這個討人厭的話題了，說點別的。」
「我好奇，怎麼在你們蜘蛛眼中，跟我呆一個屋就是坐牢的折磨？」
小蜘蛛八條腿走路安排得井井有條，有點可愛。
「獄管員考察到，你討厭蜘蛛。」
「蜘蛛在一個討厭蜘蛛的人類家裡，
生存可謂艱難，這就是對我的懲罰。」
我恍然大悟。
「那你口中的獄管員肯定是搞錯了，我並不討厭蜘蛛。」
小蜘蛛搖了搖頭。
見我一臉的不相信，試探性前進一小步。
「我靠近，接觸你的皮膚，給你看個東西。」小蜘蛛不放心地叮囑，「……但你不能趁機一巴掌打S我哦。」
它伸出自己爪，跟我的指尖觸碰。
這種感覺很神奇。
蜘蛛的腳掌竟然是皮革質感，不伸出爪子的時候感覺是毛茸茸的涼。
我注意到它毛茸茸的腳趾是分叉的。
「你爪子上邊的兩個小鉤子，可以伸縮嗎？」
小蜘蛛一秒紅溫。
身上的毛又炸呼呼了。
它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靜，
語氣嚴肅：「人兒，我跟你說正事，你不要調戲我。」
「小心我待會兒撓你。」
嘶！
它好有禮貌，撓我之前還會先警告一番。
6
短暫的光芒乍現。
小蜘蛛帶我看到了它口中獄管員監測我的情形——
剛搬來這裡的時候。
廁所還比較簡陋，我在改造的途中。
遇到了一隻很大的白額高腳蛛，它很努力地蜷縮著自己的身體，藏在角落。
膽子很小。
我一有點動作，白額高腳蛛的八條腿就會跑出殘影。
連續好幾天都看到它，我忽然起了興致。
就跺腳去嚇蜘蛛。
大概是被嚇多了的緣故，它不怕了。
有一次我故技重施，
一跺腳，蜘蛛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
順著我的褲腿飛快爬了上來。
……短暫的沉默後。
我發出尖銳爆鳴。
這誰不害怕？！
小蜘蛛仰著頭，認真道：「看到了嗎？那個就是獄管員。」
「經過檢測，你對蜘蛛的討厭程度近乎滿分，這是它們為我精心挑選服勞役的地方。」
「唔……雖然不一定能夠活著出去。」
「但在服勞役的期間，我需要保持屋子的整潔、打掃衛生、捕捉蚊蟲等事項。」
小蜘蛛掰著自己的爪子數，一條腿不夠了又抬起另一條湊數。
末了，小蜘蛛說，「我託夢，是想告訴你。」
它有些羞恥地強調：「平時不要隨便戳我的屁股，
太敏感，我受不了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如果是從了這個人類的話，它能接受。
小蜘蛛抬頭。
對上我欲言又止的表情。
它緩緩捂著臉，語氣帶著妥協，瓮聲道。
「要是、要是你實在想戳的話……」
「記得告訴我一聲，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嗯？
7
我醒了。
並且床頭出現了一張紙條，上邊歪歪扭扭寫著兩行字。
【每周至多隻能上手三次，摸多了我害怕。】
【還有，既然摸了就要對蜘蛛負責。】
落款：朱瑜。
小蜘蛛這張煞有其事的紙條，顯得我很禽獸。
我沉默了。
沉默的人跑到老破小區的樹底下揮著電蚊拍，打S了很多蚊子。
小蜘蛛不知道跑哪去了，沒見著。
隻有陽臺那張織得稀稀拉拉的網在隨風顫巍地飄著。
我真的是好意，打算給蜘蛛一個驚喜。
結果。
才把食物放好在它的網上。
蜘蛛網塌了。
風一吹過，掉到樓下連個影子都不見了。
我嘴角抿平，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哈，完蛋了。」
扭頭。
對上在向日葵花心中捧著水喝、此刻傻眼了的小蜘蛛。
我頓時束手無策。
短暫的沉默後。
小蜘蛛再也忍不住，哭了。
「混蛋！」
「不想給我補償就直說啊，
砸壞我的家做什麼？！」
小蜘蛛崩潰地跑開了。
哪怕氣得渾身都毛茸茸了，也沒上來撲人。
十分窩囊。
白光乍現。
小蜘蛛變成了人，準確地說——
是一個高大的半人半蛛青年。
他回頭，我不小心對上了他驚慌卻漂亮的眼睛。
有一雙是復眼，位於正常人眼的上方。
詭異、過分地妖冶漂亮。
我看得目瞪口呆。
他正在努力地試圖藏著自己，但卻因為體型的緣故，怎麼都進不去。
我愣在原地。
然後。
茫然在狀況外的我，就一把摸在了橢圓扎實的蜘蛛屁股上。
還往上託了託。
微熱的茸毛手感超級好。
「哇哦~」我呆滯地出聲。
「好肥美的蜘蛛屁股。」
朱瑜安靜了。
深紫的異色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
我若無其事地抓了一把。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過分白皙的臉上湧現紅暈，整個蜘蛛支支吾吾：「你、你……」
「你清醒一點！」
我被這一聲堪稱羞恥的聲音喊醒了。
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之後，我瘋狂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
青年SS咬著唇，防止發出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原來我被放大的內心欲望，沒有任何旖旎與齷齪。
竟然隻是為了，單純地抓一把他的蜘蛛屁股！
早知道，就不試探了。
他都快哭了：「變回去、可惡，快變回去啊！」
最後他妥協了。
半截圓潤的蜘蛛屁股就這麼露在外面，他從衣櫃裡貼出一截便利貼。
上面用紅色水性筆方方正正寫了一行蛛文，還特意描邊加粗——
我在努力消化著眼前的一切，試圖理解。
但很可惜。
「……看不懂。」
青年探出一隻手，憤憤地把紙條抽回來，在底下寫上歪歪扭扭的翻譯，大力地往外貼：【人類禁止入內！】
好吧。
能理解，還在氣頭上。
「但這是我的衣櫃。」
裡面傳來青年理不直氣不壯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