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投資男友,讓他從窮小子變成創一代。


 


當初嫌貧愛富的初戀來找他,他嗤之以鼻。


 


「我已經有蘇櫻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這個品德敗壞的女人。」


 


可後來,初戀哭著說自己被家暴時,他陪了她一整夜。


 


初戀誣陷我打她,他在大雪天將我扔出家門。


 


再見面,他卑躬屈膝求項目,卻沒想到椅子轉過來,坐著的人是我。


 


「不好意思,道德敗壞的人,不配和我一起合作。」


 


1.


 


手機叮咚兩聲。


 


收到了舒遲開除小陳的消息。


 


小陳是舒遲的秘書,跟在他身邊整整七年時間。


 


從他名不見經傳的時候就陪著他,到現在成為世界五百強。


 


七年時間,舒遲怎麼都能割舍掉。


 


小陳發來消息,

說舒遲找到了一個新的助理,招進來專門幫舒遲打理財務的。


 


新的助理?


 


從前助理都是我親自審核簡歷,親自把關的,這次怎麼直接就招進去了。


 


「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被開除了?」


 


「舒總收購了一個項目,可那個項目明顯就是有很大漏洞的,他不聽,硬要投資,然後還讓我辭職。」


 


……


 


舒遲……怎麼這樣糊塗了。


 


我沒多想,收拾收拾就去了學校實驗室。


 


導師又問了我要不要去做交換生的事情。


 


我笑著婉拒,「心愛之人在這邊,我走不開。」


 


本來去倫敦讀建築學一直都是我的理想,但遇到了舒遲,本來想等著感情穩定了再說追逐理想的事情,

可現如今一拖再拖。


 


導師聽了我的話,深深地嘆了口氣,「你是我帶的學生裡最有靈氣的一個,所以作為老師還是有些遺憾的,不過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怎麼做選擇跟隨心就好。」


 


我點點頭。


 


從學校出來,手機軟件推送了一條新聞。


 


新聞的標題誇張醒目:許心簡跟豪門男友現身別墅區,路燈下纏綿擁吻,親密無間。


 


我輕輕皺了皺眉,顫抖著手點進去。


 


照片上,許心簡的臉清晰可見,男人則是露出半個身影,底下紛紛有人猜測是何方神聖?


 


可沒有人比我更熟悉舒遲。


 


照片上的男人,小拇指上還戴了一枚鑽戒,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我不會認錯。


 


我反反復復放大照片,看了好幾遍,可舒遲不是跟我說昨天晚上公司開會,臨時要加班嗎?


 


竟是在陪許心簡。


 


許心簡是舒遲的前女友,兩個人是高中同學,舒遲家出事之後,許心簡也跟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嘲弄地笑了聲,止不住地滿心酸澀,點開手機,給舒遲打了個電話,沒人接,發消息,沒有人回。


 


「網上的新聞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告訴我你去公司開會,實際上呢?」


 


「舒遲,你不是說你跟許心簡早就斷幹淨了嗎!」


 


這幾年我陪著舒遲白手起家,陪他創業,陪著他住過地下室,也住過八百塊一個月的出租屋。


 


最近一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名下的資產數不勝數,現在也摸爬滾打住進了過億的別墅裡。我記得在公司低谷期的時候,為了拿下一個單子,我喝酒喝到胃出血,舒遲握著我的手,雙眼通紅說此生決不負我。


 


網上對此人猜測的身份層出不窮,

什麼都有,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二人的關系,是前男女朋友的關系。


 


「聽說這個舒遲之前破產過,就是那個時候兩個人分手的。」


 


「但舒遲現在也有未婚妻了啊,人家怎麼會拋棄患難與共的未婚妻啊。」


 


我垂眸,暗自深呼吸一口,強壓下胸前慍惱的情緒,手機屏幕的微光打在我的臉上,「不回家了,去玫瑰會所。」


 


「好的,小姐。」


 


找不到舒遲的時候他通常都會在這裡。


 


彼時包間裡聲色犬馬,我推開門,正好聽見有人在調侃舒遲,「網上那些事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舒遲懶散地倚在沙發上,懷裡擁著一個模樣乖巧的女人,隻是半邊臉有些腫,眼睛一圈也明顯青紫,看得出被人打了。


 


女人拿著打火機的指尖白嫩,無意地擦過他的下巴,又被舒遲握在手心裡。


 


我聽見舒遲輕笑兩聲。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吧,你若是真惹惱了阮家可怎麼辦?阮蘇櫻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可她繼兄可不是個好欺負的。」


 


「要我說阮家可是個強大的靠山,你把握點分寸,別真給氣跑了。」


 


舒遲猛吸了一口煙,在薄煙升起的時候挑眉看向桌子上的玻璃杯,「我和阮蘇櫻……怎麼可能分開?你們都不知道阮蘇櫻有多愛我,不管我怎麼做,她都不會離開的。」


 


心底的涼意席卷至四肢百骸,整個人就如同身處冰窖,呼吸艱難。


 


放在門把手上的胳膊陡然松懈,我後退兩步去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2.


 


許心簡看見我的一瞬間,明顯愣了一下,她勾了勾唇角,

「看到網上的那些是不是很氣啊。」


 


「也是,換做是我也會不甘心的,你和舒遲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舒家破產之後也是你一直陪在舒遲身邊,陪著他創業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竟然忘恩負義,全然不顧你的感受!」


 


我抬頭看向許心簡,她毫不躲閃地對上我的視線。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許心簡,一年前舒遲剛剛功成名就的時候,許心簡找上門,舒遲一開始並不願意見她,但許心簡依然固執地等在樓下,等了一整晚。


 


半夜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外面電閃雷鳴的,舒遲躺在我身邊輾轉反側。


 


到三點的時候,他才按捺不住,匆匆起身換衣服。


 


我跟著起身,透過玻璃窗蔓延的雨絲,我看到昏黃路燈下搖搖欲墜的女人。


 


我也隨即套上外套,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許心簡。


 


她渾身都湿透了,滿臉淚水,「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是我眼瞎,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家裡有個臥病在床的母親,我需要很大一筆錢。」


 


可以前的舒遲給不起。


 


「舒遲,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我們以前那麼好。」


 


舒遲嗤之以鼻,「我已經有蘇櫻了,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你一個品德敗壞的女人。」


 


舒遲恨她,恨她不告而別,恨她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人間蒸發。


 


可恨的對立面是愛,恨來恨去不過就是恨她不夠愛自己。


 


許心簡是個品德敗壞的女人。


 


如今還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離得近些,她臉上的傷痕看得更明顯了。


 


許心簡痴痴地笑著,「其實舒遲還是心疼我的,那個時候不原諒我隻是為了穩住你,穩住阮家而已。」


 


我不想跟她多說些什麼,

轉身便想走,許心簡卻還是不肯放過我,「阮蘇櫻!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你和舒遲的感情早就淡了,到最後就算結了婚,也是一對怨偶,你為什麼不能早點放手成全我們這對有情人呢!」


 


「昨天,我打電話跟他說我被人打了,今天他就帶人抓了我老公,還陪了我一整個晚上。」


 


我的眼中無悲無喜,光影錯落在我細秀的眉間,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許心簡最受不了我一副自視清高的模樣,她氣得發抖,跟瘋了一樣。


 


說話是囂張的,可收在身側的五指用力得指節泛白。


 


「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後半句話淹沒在響亮的耳光聲中。


 


突兀極了。


 


許心簡被打得臉偏向一邊,白裡透紅,煞是好看。


 


「你居然敢打我!要是我告訴舒遲,他絕不會輕饒你!

你不知道吧,你陪著舒遲創辦出來的公司,他讓我進去當財務總監了。」


 


原來小陳說的那個打理財務的人就是許心簡。


 


下一秒我被許心簡大力地推了一下,手臂撞在了桌角,沒說完的話也成了痛呼,「啊——」


 


隻看見許心簡抄起了手邊的一盆多肉,毫不猶豫地轉身砸向自己的腦袋,頭上的血落下的一瞬間,周遭的聲音瞬間嘈雜起來。


 


「阮蘇櫻!我說的是實話,你憑什麼打我!」


 


我被舒遲一個耳光扇得頭暈眼花,腦袋嗡嗡作響。


 


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我抬眸看去,是照片上的男主角,舒遲一把將許心簡護在懷裡,像是在保護什麼稀世珍寶。


 


「心簡,你沒事吧!」


 


他懷裡的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好痛啊,舒遲。」


 


舒遲墨色的瞳孔牢牢地鎖住我,

最後輕嘆口氣,「走,去醫院。」


 


這場鬧劇以許心簡砸暈自己進醫院收尾。


 


3.


 


「你為什麼要打她?」


 


夜裡,醫院的走廊顯得更長,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藥香不斷竄進我的鼻腔,我竟有些想哭。


 


「我沒有打她,是她自己作S,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會所走廊的監控,看看是不是她賊喊捉賊。」


 


「到底是你傻還是我傻?心簡是明星,她怎麼會拿自己的臉開玩笑?」


 


男人深邃陰鬱的眸子,像是兩塊寒冰,沒有半分感情。


 


「嗯?」


 


簡單利落的單音節,顯示他的不耐煩。


 


「我沒有打她,那你呢,對照片的事情你又作何解釋?網上鋪天蓋地你們倆的緋聞,還有人寫了一篇你們戀愛的時間線,你又作何解釋?還是說你根本不在意,

覺得反正不管怎麼鬧,我都不會跟你解除婚約?」


 


「難道不是嗎?」


 


太無恥了。


 


舒遲連架都懶得跟我吵,隻有我一個人上演著天崩地裂的瘋子戲碼。


 


「我陪了你這麼多年,我幾乎是放棄了一切陪著你創業。你剛開始起步困難,也是我拉著資源人脈到你面前,給你鋪路。那麼多點點滴滴,你都忘了嗎?還有小陳,他也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你居然現在還要許心簡到你公司當財務總監?」」


 


「我沒忘!可心簡是女明星,那張臉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如果你生氣可以衝我來,況且她被打也有我的錯。若我沒有一意孤行,三番五次地趕走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舒遲回憶起昨天晚上許心簡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眉毛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恨許心簡,可是看到許心簡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

又想起舒家破產時,他被記者堵在家門口寸步難行的樣子,心裡竟然泛起密密麻麻、抽絲剝繭的疼痛。


 


是同情嗎?還是什麼?


 


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所有呢?為什麼要我承擔這樣的過錯?」


 


我頹然松手,神情悽然,猶如一隻困獸。


 


小的時候,我和舒遲是住在同一條巷子裡的鄰居,兩家門對門。


 


從穿開襠褲的年紀就整日黏在一起。


 


此後十幾年的人生軌跡幾乎重合在一起,一起上小學一起上初中。


 


他總是愛跟在我後面叫我蘇櫻妹妹。


 


小學的時候,我書包裡全是他給我塞的零食糖果;初中的時候運動會,我被強迫報了一千五百米,每天晚上舒遲都陪著我在操場上練習,跑不動了他就拽著我跑。


 


我太挑食,把不喜歡的飯都給舒遲吃了,

他吃得多,所以長得也比我高。


 


有時候被班上的男同學欺負,舒遲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拍拍胸脯,說我是他罩著的。


 


我又哭又笑,我才不要被人罩著呢!


 


那個時候舒遲爸媽時不時就要去旅遊,然後就把舒遲丟在我們家暫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