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為男友的公司做牛做馬五年,把一家小作坊做成了準上市公司。


 


上市前夕,他卻把CEO的位置給了剛認識三個月的綠茶妹。


 


“親愛的,你聽我解釋,”他拉著我的手,“小雅她爸是投資圈大佬,有她撐腰,我們上市能更順利。”


 


“你為我付出的,我都記在心裡。但你太強勢了,小雅比你更懂得以柔克剛,更適合當門面。”


 


“你就安心做我背後的女人不好嗎?”


 


我甩開他的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啊,你可別後悔。”


 


……


 


我踏出江澈辦公室時,外面辦公區S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

假裝在忙。


 


可眼角的餘光,卻黏在我身上,帶著幸災樂禍的打量。


 


五年。


 


這家公司從一個隻有三個人的工作室,到如今即將敲鍾上市,我付出了什麼,他們最清楚。


 


可現在,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


 


“早就該這樣了,沈姐太強勢了,男人哪受得了。”


 


“就是,你看人家林雅,柔柔弱弱的,那才是男人喜歡的類型。”


 


“江總說得對,公司需要一個門面,林雅氣質多好,沈姐嘛,還是適合幹活。”


 


“一個女人太能幹,就是原罪啊。”


 


“可公司的客戶不都是沈姐拉來的嗎?”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小聲問。


 


旁邊立刻有人嗤笑:“客戶認的是公司的招牌,又不是她沈瑜個人。離了誰地球都照樣轉。”


 


說話的是阿傑,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我剛進公司時,他還是個毛頭小子,連敬酒詞都說不利索。


 


是我手把手教他做方案,帶他見客戶,替他擋酒,把他從一個實習生提拔到部門總監的位置。


 


此刻,就屬他聲音最大。


 


他說我如何“不懂變通”,如何“讓江總在外面沒面子”。


 


我停下腳步,轉身,走到他的工位前。


 


他正眉飛色舞地跟旁邊的人形容林雅有多善解人意,桌上擺著一方古樸的砚臺。


 


那是我去年拍下來送他的生日禮物,他當時抱著砚臺,感動得眼眶通紅,

說“師父,你就是我親姐”。


 


我拿起那方砚臺。


 


阿傑臉上的笑容僵住,驚愕地看著我。


 


“沈……沈姐?”


 


在他惶恐的目光中,我松開手。


 


“啪!”


 


砚臺砸在地上,應聲碎裂,墨香四溢。


 


整個辦公區徹底沒了聲音。


 


阿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冷冷掃視一圈。


 


那些剛才還在嚼舌根的人,紛紛把頭埋得更低。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開始收拾東西。


 


桌上的相框裡,

是我和江澈創業初期的合影。


 


那時我們擠在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裡,雖然窮,但眼裡有光,笑得那麼真實。


 


如今,他親手把這一切都毀了。


 


五年,我為公司拉來了幾乎全部的頂級客戶。


 


每一個客戶的喜好、禁忌,甚至他們家寵物的名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為江澈打理好了一切,讓他可以安心地站在臺前,享受青年才俊的光環。


 


我以為我們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直到三個月前,林雅的出現。


 


一個剛畢業的藝術生,嬌滴滴,眼波流轉,永遠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江澈。


 


江澈說,她父親是投資圈大佬。


 


他說,有她做公司的門面,能讓上市之路更平坦。


 


他說,我太強勢,不懂得以柔克剛。


 


我胸口那股被背叛的怒火,

漸漸化為一片冰冷的悲哀。


 


沒有敲門,辦公室的門被直接推開。


 


林雅款款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不安,走到我面前。


 


“沈瑜姐……”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我和阿澈……我們真的隻是為了公司好。”


 


“這張卡裡有五百萬,算是我和阿澈給你的補償,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我停下收拾的動作,沒抬頭。


 


“好啊。”


 


我終於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


 


“你現在就給我發個短信,

寫清楚這五百萬是你林雅個人對我的補償。”


 


她臉上的歉意瞬間凝固。


 


一絲錯愕和惱怒在她眼中一閃而過。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還提出這種要求。


 


短暫的僵持後,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沈瑜姐,我就是客氣一下,你還真敢要?”


 


林雅輕笑一聲,再也不加掩飾。


 


“這CEO的位置,是阿澈給我的,是他認可我的能力。”


 


“你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行?別太高看自己了。你那些客戶關系,我會接手得更好。”


 


她說著,得意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眼神裡滿是佔有欲。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為我把這間辦公室布置得這麼雅致。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的了。”


 


這副嘴臉,和她平時在江澈面前柔弱無害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的客戶關系?”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


 


“你指的是,知道王董對海鮮過敏,但對河豚情有獨鍾?”


 


“還是知道李太最喜歡的花是鈴蘭,但絕不能在她面前提玫瑰,因為那是她前夫最愛送的?”


 


“又或者,知道張總的千金對哪位鋼琴家極度痴迷,而我們下次的合作洽談,正好可以安排在那位鋼琴家的私人演奏會上?”


 


我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在打她的臉。


 


她靠著她那所謂的投資圈大佬父親,

或許能唬住江澈。


 


但真正維系這個高端客戶圈子的,是這些用無數時間和心血堆積起來的細節和信任。


 


林雅的臉色變了。


 


那點裝出來的優雅瞬間崩塌,被戳穿後的難堪讓她呼吸急促。


 


“你……你胡說!不就是些客戶資料嗎?你整理出來交接給我不就行了!”


 


她尖聲反駁,眼神卻慌亂地躲閃。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我冷冷地說,“你以為高端客戶維系,是靠寫在紙上的資料?”


 


“那是靠人心,靠投其所好,靠雪中送炭,靠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這些東西,需要我寫個PPT,

在全公司面前給你培訓一下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最大的倚仗是江澈的寵愛和她父親的背景,但她本人在業務上,就是一張白紙。


 


林雅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我桌上那個相框上。


 


那裡面,是我和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的合影,他是帶我入行的恩師,已經過世了。


 


林雅眼神一閃,忽然伸手,假裝不小心一揮。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她緊接著往前一步,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了恩師的笑臉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沈瑜姐,手滑了。”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右手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林雅摔倒在地,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給我跪下道歉!”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瑜,你太放肆了!”


 


是江澈,他滿臉怒意瞪著我。


 


林雅立刻戲精附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


 


“阿澈……我、我隻是想來跟沈瑜姐好好談談,想給她一些補償……”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就發火,還動手打我……”


 


“沈瑜!


 


江澈厲聲吼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CEO的位置我已經決定了,你就算不滿,也不能對小雅動手!”


 


“她還想給你補償,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補償?”


 


我冷冷地指著地上被踩踏的照片,“她摔了我恩師的照片,還用腳踩!這就是她道歉的方式?”


 


江澈瞥了一眼地上,眉頭皺了皺。


 


但他立刻又看向梨花帶雨的林雅,眼中的心疼蓋過了一切。


 


“不就是一個相框嗎?碎了就碎了,值得你動手打人?”


 


“我看你就是嫉妒小雅,

心理扭曲了!”


 


林雅在一旁哭得更厲害了,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阿澈,你別怪沈瑜姐……可能,可能真的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江澈看她這樣,更是火冒三丈。


 


“沈瑜,我給過你機會,讓你體面地留下。”


 


“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


 


我撿起地上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汙跡,放進包裡。


 


我的沉默和冷靜,讓江澈和林雅都有些意外。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哭鬧,會歇斯底裡地爭辯。


 


但我沒有。


 


拉上背包的拉鏈,

我走向門口。


 


在與江澈擦肩而過時,我停下腳步。


 


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江澈,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希望你別後悔。”


 


“也希望你的林雅……真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懂事。”


 


江澈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給他機會,直接邁步離開。


 


這個我傾注了五年心血的地方,再也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回到家,閨蜜秦霜正在廚房裡給我燉湯。


 


見我抱著箱子回來,臉色也不對,她立刻關了火迎上來。


 


我沒瞞她,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秦霜氣得當場就要打電話去罵人,

被我攔住了。


 


“算了,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秦霜一把抱住我,心疼地說:“辭了就辭了!那種狼心狗肺的公司,不值得你賣命!”


 


“我養你!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什麼都別想。”


 


朋友的溫暖,讓我那顆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暖意。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放空自己。


 


和秦霜一起逛街,做SPA,看電影。


 


或者一個人待在家裡,看書,喝茶,侍弄陽臺上的花草。


 


這種慢下來的生活,讓我緊繃了五年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過去五年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放。


 


我想起為了拿下公司第一個大客戶,

我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