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你他媽到底S哪兒去了?!”王鐸的聲音又急又怒:“這都幾點了?彩蓮中午就沒吃好,晚上想喝你燉的雞湯,你趕緊滾回來!”


 


雞湯?我眼前立刻浮現出馬彩蓮那張挑剔的臉。


 


她喝雞湯,隻喝湯,不吃肉,說肉柴。雞必須是小母雞,不能是老母雞,油大了她嫌膩。湯裡不能見一丁點姜末蔥段,說她聞到那味兒就想吐。火候更要掌握得恰到好處,燉久了她說湯濁,燉短了她說沒味。我每次守在灶臺前,像個等著被審判的犯人。


 


哪怕天天這樣被挑剔,他們也對我的命,看得比毛還輕。


 


王鐸等不到我的回應,火氣更旺,旁邊傳來馬彩蓮尖細的幫腔聲:“你媽怎麼回事啊?老了老了還學人離家出走?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王鐸語氣更加刻薄難聽:“我告訴你,

你別給臉不要臉!當媽的沒個當媽的樣子,生了我就不用管了是吧?就知道吸我的血,讓我給你養老?”


 


我吸他的血?我讓他養老?


 


我這輩子所有的血和汗,不都流進他這個無底洞裡了嗎?到頭來,我成了那個“吸血”的?


 


我再也忍不住,對著話筒冷冷開口:“王鐸,我自問對你,付出的盡心竭力。”


 


“你付出個屁!”王鐸尖叫:“你除了生了我,你還幹了什麼?要不是你當年要跟我爸離婚,我能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我能從小被人指著鼻子罵沒爹的野種?”


 


“我爸現在做小買賣發達了,能給那個拖油瓶繼子買二手房!那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我的!都是因為你,

因為你下賤,毀了我爸,毀了這個家,也毀了我!”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毀了這個家?


 


那些二十年前,血淋淋的記憶,再次浮現。


 


那時候王鐸還小,王大亮喝酒賭錢,輸了錢回來就打我。皮帶,凳子,抓到什麼用什麼。我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我都能忍,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


 


直到有一次,他喝多了,嫌王鐸哭鬧吵了他睡覺,一把抓起才三歲的孩子就要往牆上摔。我像瘋了一樣撲上去,用身體SS護住兒子,王大亮的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背上、頭上。


 


我被打斷了兩根肋骨,住了半個月的醫院。是鄰居看不過去,偷偷幫我叫了救護車。


 


我躺在病床上終於明白,再待下去,我和兒子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打S。


 


我,拼著半條命不要,

堅決離了婚,帶著王鐸淨身出戶。


 


為了不讓王大亮找到我們,帶著他東躲西藏,換了好幾個地方住,吃盡了苦頭,才把他拉扯大。


 


可現在,從我兒子嘴裡說出來的,竟然是我“不要臉”離婚?毀了他的人生?


 


電話那頭,王鐸和馬彩蓮還在不停地咒罵,我擦掉臉上的淚水。


 


對著話筒,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王鐸,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你是S是活,跟我再沒有半點關系。你有爸,他掙錢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我就當……我這輩子,從來沒生過兒子。”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將這個新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我下樓散心,

遠遠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 —— 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老花鏡,正蹲在花壇邊給月季澆水,老姜?


 


老姜是退休的大學教授,前兩年我在舊小區附近的公園撿廢品時認識的。


 


他待人溫和,見我總幫清潔工收拾垃圾,還常跟我搭話,說我心善、勤快。


 


有次他買了剛出爐的炸糕,非要塞給我兩個。


 


碰巧馬彩蓮撞見,隔著老遠就喊:“老流氓,纏著我婆婆幹嘛!”


 


老姜當時臉都紅了,再也沒敢去那個公園。


 


我沒想到會在這兒再碰見他,趕緊走上前:“姜老師,您也住這兒啊?”


 


老姜回過頭,看見是我,眼睛亮了亮:“秦大姐?真是你!我去年搬來的,沒想到這麼巧。你也住這小區?


 


“剛搬來沒幾天。” 我笑著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 這是我重生後,第一個真心對我笑的人。


 


我倆站在花壇邊聊了會兒,老姜說他退休後沒事幹,就愛侍弄花草,還邀我改天去他家看他養的蘭花。我正想答應,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喊叫從小區門口傳過來:“秦良枝!你給我出來!”


 


是王鐸的聲音。


 


他們路過小區,碰巧在外頭看見我。


 


王鐸和馬彩蓮快步走過來,馬彩蓮還叉著腰,邊走邊嚷嚷:“大家快來看啊!這個老太婆偷了家裡的錢,跑這兒來當保姆,還勾搭上老流氓了!真是不要臉!”


 


周圍散步的鄰居都停下腳步,好奇地往這邊看。王鐸走到我跟前,

一把揪住我的胳膊:“跟我回去!彩蓮上班那麼累,你不在家伺候,跑這兒來丟人現眼!”


 


“誰是保姆?誰偷你錢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馬彩蓮指著老姜,唾沫星子亂飛:“還說不是?你跟這個老流氓湊一塊兒,不是搞破鞋是什麼?我看你就是偷了家裡的錢,跑來跟他快活!”


 


老姜氣得臉都白了,往前站了一步,護在我身前:“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秦大姐不是保姆,她是……”


 


“你少插嘴!” 王鐸瞪著老姜,“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個老流氓沒關系!趕緊滾!”


 


“我是不是保姆,

大家看看就知道。” 我大聲說:“這铂悅府 12 棟 2301 是我剛買的房子,全款,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秦良枝的名字。我不是來當保姆的,我是這兒的業主。”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鄰居都小聲議論起來,看向王鐸和馬彩蓮的眼神也變了。馬彩蓮愣了一下,隨即尖叫:“你胡說!你一個老太婆,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房子?”


 


我冷笑一聲:“你們管得著嗎?”


 


王鐸的臉漲得通紅,伸手就要打我:“你還敢頂嘴!”


 


老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保安呢?”


 


保安趕來,制服了王鐸,王鐸疼得龇牙咧嘴,馬彩蓮趕緊上前拉:“你放開我老公!

老流氓還敢喊人!”


 


“我是不是老流氓,大家心裡清楚。” 老姜看著我,又看向王鐸兩口子:“但你們倆對親媽又打又罵,丟人的是你們!”


 


周圍的鄰居也開始幫腔:“就是啊,哪有兒子這麼對媽的?”


 


“這小兩口也太過分了!”


 


馬彩蓮見勢不妙,趕緊換了副嘴臉,拉著我的胳膊就哭:“媽!別在外頭鬧了,讓人看笑話,咱趕緊回家吧,別不懂事。”


 


“別叫我媽,我擔不起。” 我推開她的手:“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跟你們回去。從今往後,我過我的日子,你們過你們的,咱們互不相幹。”


 


我頓了頓,

看向周圍的鄰居,聲音更響了:“大家也都聽清楚了,不是我這個當媽的不負責,是他們眼裡隻有錢,連親媽都能算計。以後他們要是再來找我鬧事,我就直接報警,按敲詐勒索處理!”


 


王鐸和馬彩蓮被我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他倆實在待不下去,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裡沒有解氣的痛快,隻有一種徹底放下的輕松。老姜拍了拍我的肩膀:“秦大姐,你做得對,這種人就不能慣著。”


 


我對著老姜笑了笑,我知道,往後的日子,我能扛起來了。


 


住進新家快半個月了,我才慢慢習慣這。


 


不用凌晨五點爬起來熬粥,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算計著菜錢夠不夠,還可以和老姜一起去小區食堂吃飯。


 


這天在食堂裡,手機響了,是新號碼,我以為是快遞員,沒想到,接起來,還是王鐸。


 


這一次,他的語氣竟然帶著點討好:“媽,你在哪呢?天涼了,我給你買了件羽絨服,想給你送過去。”


 


我心裡咯噔一下 —— 他從來不會這麼殷勤,準是有事。我沒接他的話茬,隻淡淡問:“有事就直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王鐸的聲音更軟了:“媽,我就是想你了。你這幾天沒回家,彩蓮也總念叨,說以前你燉的雞湯最香了。要不我明天去看你?”


 


我正想拒絕,就聽見馬彩蓮在旁邊喊:“媽,你要是住得不習慣,就跟我們說,我們給你找個好點的房子,別委屈自己。”


 


他倆這副假惺惺的樣子,

讓我直犯惡心。


 


我正準備掛電話,突然想起早上刷到的本地新聞 —— 中心發了錄像,說上周有人中了一億五千萬,領獎時戴了口罩和帽子,視頻裡隻露出一雙舊布鞋。


 


當時我還沒在意,覺得不會有人認出來,現在想來,王鐸他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果然,沒等我說話,王鐸就試探著問:“媽,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大華店啊?我刷到個視頻,裡面領獎的人穿的鞋子,跟你那雙舊布鞋好像……”


 


我攥緊了手機 —— 那雙布鞋是前年王鐸嫌樣式老扔了的,我撿回來洗幹淨,一直穿著舍不得扔。沒想到,竟然成了他們認我的證據。


 


我幹脆不裝了:“跟你們有關系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王鐸的聲音變得激動:“媽!你真中了一億五千萬?那可是咱們家的錢啊!你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


 


“咱們家的錢?” 我冷笑,“這是我自己買的,錢也是我自己中的,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你們想撞S我騙保的時候,怎麼沒說一聲?


 


王鐸換了副嘴臉:“媽,我知道錯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竅,被彩蓮撺掇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那錢畢竟是大數目,你一個人拿著也不安全,不如給我保管,我以後肯定好好孝順你,給你養老送終。”


 


“不用了。” 我直接打斷他,“我的錢我自己會保管,我的養老也不用你操心。你們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

我就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可沒過幾分鍾,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接通後,竟然是我前夫王大亮:“秦良枝,你個臭不要臉的婆娘!長本事了啊!敢中瞞著老子!”


 


“跟你沒關系。” 我都說煩了。


 


“怎麼沒關系?” 王大亮聲音蠻橫:“你買用的錢,是當年咱們離婚時,你藏起來的夫妻共同財產!這錢有我一半!你必須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共同財產?” 我氣得笑出聲,“王大亮,你要點臉吧!當年離婚時,你把家裡的錢全卷走了,還把我打得住院,你忘了?這些年,你沒給王鐸一分錢撫養費,沒管過他一天,現在倒想來分我的錢?你做夢!


 


“你放屁!”他在那頭破口大罵,“老子就知道你這娘們不是好東西!想獨吞?門都沒有!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