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大亮和蔣金鳳也開始互相指責,狗咬狗,場面混亂不堪。


 


我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太遲了。從他們決定對我下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哭喊和求饒,都顯得那麼可笑。


 


王鐸被帶走的時候,還在不S心地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他就已經不配叫我‘媽’了。


 


商鋪交鑰匙那天,我剛進門,突然聽見門口傳來 “哐當” 一聲 —— 玻璃門被人猛地推開,王大亮紅著眼衝了進來,手裡還攥著根木棍。


 


他保外就醫,沒想到跑到這裡來了。


 


“秦良枝!你這個掃把星!害得我兒子坐牢,還讓我被警察調查,我今天非弄S你不可!” 他嘶吼著,

抡起木棍就朝我砸過來。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木棍 “砰” 地砸在貨架上,幾盒擺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看著王大亮猙獰的臉,過往那些被家暴的畫面瞬間湧進腦海 —— 他喝醉了酒,把我按在牆上打,巴掌扇得我嘴角流血;他嫌我掙錢少,抓起桌上的碗就朝我扔過來,碎片劃破了我的胳膊;王鐸哭著拉他的衣角,他一把推開孩子,王鐸頭撞在桌角,流了滿臉的血……


 


那時候的我,隻會躲,隻會哭,隻會抱著王鐸瑟瑟發抖。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再是那個任他欺負的軟弱女人。


 


“王大亮,你敢動手試試!” 我退到櫃臺後,伸手按下了桌下的報警按鈕 —— 這是我特意裝的,就怕他們再來鬧事。


 


王大亮愣了一下,隨即更兇了:“我怕你不成!你毀了我的生活,我今天就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再次衝過來,伸手想抓我的頭發。


 


就在這時,隔壁花店的老板聽見動靜跑了過來,還有兩個鄰居也上前阻攔。


 


王大亮掙扎著喊:“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們別多管闲事!”


 


“家的事?你還好意思說!” 我走到他面前:“當年你家暴我,把我打得住院,把王鐸撞得頭破血流,你怎麼不說這是家的事?現在你兒子和你自己犯了法,被抓起來了,你倒怪起我來了?王大亮,你要點臉吧!”


 


周圍漸漸圍了不少人,有人拿出手機錄像,有人小聲議論。王大亮看著周圍人的眼神,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嘴硬:“我打你怎麼了?

你是我老婆,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要不是你當年跟我離婚,我兒子能變成現在這樣?”


 


“跟你離婚?” 我冷笑一聲,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道當年被他用碗碎片劃傷的疤痕:“你看看這道疤!還有我這裡,” 我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當年你把我頭往牆上撞,現在陰雨天還會疼!我跟你離婚,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保護王鐸!你從來沒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任,現在倒有臉來怪我?”


 


王大亮被我說得啞口無言,想掙脫鄰居的手,卻被鄰居合力,越抓越緊。


 


沒過幾分鍾,110來人了解情況後,直接上前把王大亮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王大亮掙扎著喊:“是她冤枉我!”


 


“有沒有冤枉你,

人家會查清楚。” 我走到他面前:“當年你對我和王鐸做了那些事,今天又對我動手,這些賬,咱們該好好算算了。”


 


看著王大亮背影,周圍的人都松了口氣。


 


“我沒事。” 我笑著對他們說:“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我了。”


 


王大亮被抓進去沒兩天,我新家的門鈴又響了。


 


這次不是砸門,響得有些猶豫,斷斷續續的。


 


門外站著的是馬彩蓮。


 


才幾天功夫,她就像換了個人。以前那股子精心打扮出來的張揚勁兒全沒了,頭發亂糟糟地扎著,臉色蠟黃,眼底下兩團濃重的眼圈子,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舊外套。


 


我隔著門問:“什麼事?”


 


門外是馬彩蓮帶著哭腔的聲音:“媽……是我,

彩蓮。我……我能進去跟您說說話嗎?”


 


我還是打開了門。倒要看看,她還能演出什麼戲。


 


馬彩蓮一進來,沒等我看口,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客廳地板上,抱著我的腿就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撺掇王鐸,是我不該鬼迷心竅欠了網貸……媽,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饒了王鐸這一次吧!您就看在……看在我懷孕的份兒上。”


 


我說她怎麼出來了,原來懷孕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媽,您撤訴吧,好不好?隻要您肯撤訴,讓王鐸出來,

我保證,我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孝順您!我把您當親媽伺候!你孫子也離不開你這個奶奶啊!”


 


聽著她一句句“媽”,一聲聲“孫子”,要說我心裡沒有一點波瀾,那是假的。那畢竟是血脈至親,那畢竟……是我曾經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家”。


 


我沉默著,目光落在她因為哭泣而微微敞開的衣領處,那裡掛著一條有些眼熟的細細的金色項鏈,項鏈墜子是個小巧的鳳凰頭。


 


那條項鏈,我見蔣金鳳戴過。


 


原來,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跟那個教唆他們、一起出錢買兇S我的蔣金鳳保持著聯系?她這聲淚俱下的懺悔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恐怕她今天來,不是因為真心悔過,

而是她和蔣金鳳商量出的、試圖救出王鐸這棵“搖錢樹”的最後手段吧?


 


我心底那一點點因為孫子而泛起的柔軟,沒了。


 


我緩緩抽回自己的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彩蓮,”我開口:“起來吧,地上涼。”


 


她愣了一下,似乎以為我心軟了,眼裡閃過一絲希望,連忙爬起來:“媽,您答應了?”


 


“我答應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頸間那條項鏈,“答應撤訴,把你和王鐸放出來,繼續讓你們算計我的錢,要我的命?”


 


馬彩蓮臉色驟變,眼神閃爍:“媽……您、您說什麼呢?


 


“你們四個人,一起出錢,找人要我S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孫子會沒有奶奶?怎麼不想想我是王鐸的親媽?”


 


我逼視著她:“你現在跑來哭,是因為知道後悔了,還是因為王鐸進去了,沒人替你們扛債,沒人給你們當槍使了?”


 


馬彩蓮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告訴你,馬彩蓮,”我一字一頓,斬釘截鐵,“訴,我不會撤。王鐸和王大亮,他們是罪有應得!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看著她瞬間絕望灰敗的臉,我補充了最後一句:“至於你,還有那個蔣金鳳,別以為能摘幹淨。你們參與謀劃、出資買兇的證據,我會繼續找。找到了,有一個算一個,

你們都進去陪他們!”


 


馬彩蓮渾身一顫,癱軟在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隻剩下絕望的嗚咽。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陽臺,看著窗外。


 


“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轉眼大半年過去了。


 


我和老姜從南邊看海回來,偶爾路過以前那片老城區,聽街坊鄰居闲聊,才知道王鐸他們那一家子,後來是真完了。


 


王鐸和王大亮買兇S人的案子證據確鑿,判得都不輕。


 


王大亮S性不改,在裡頭跟人動手,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瘸著,也沒人管他。


 


蔣金鳳?她倒是溜得快,可她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後來打麻將輸了沒錢還,讓人打了一頓鬧得很大,聽說後來灰溜溜跑回外地老家,再也沒敢露頭。


 


最絕的是馬彩蓮。


 


王鐸一進去,她那點偽裝徹底撕破了。為了還之前欠的網貸,她把那套我掏空積蓄幫他們買的房子給賣了。錢還沒捂熱,就被債主堵上門,差點又脫層皮。


 


沒了錢,她日子過得緊巴,那點不安分的心思卻活絡起來。不知道怎麼勾搭上一個開小廠子的老板,給人家當小三,指望著靠那點姿色換個長期飯票。


 


結果沒快活兩天,就被那老板的老婆帶著娘家人抓奸在床,又是一頓好打,衣服都被撕爛了,照片視頻滿天飛,直接上了本地社會新聞的熱搜。標題我到現在都記得——“狠心兒媳參與謀害婆婆,如今淪落街頭遭原配痛毆”。


 


街坊鄰居看到她,都繞著走,背後指指點點,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S。這一打,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


 


這下打破了懷孕不能坐牢的規矩,

司法機關找到了她當初也參與湊錢、商量買兇的直接證據。沒等她從被打的狼狽裡喘過氣,冰涼的手銬就又套她手腕上了。


 


這下好了,他們一家,倒是在牢裡湊齊了。


 


聽說王鐸在裡頭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又悔又恨,身子垮了,得了挺嚴重的病,在監獄醫院裡熬日子。


 


鄰居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滿是唏噓,又帶著點痛快。我聽著,心裡平靜得很,連點漣漪都沒起。


 


路都是自己選的,孽都是自己作的。他們當初把良心喂了狗,舉起刀對著我這個最親的人,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和老姜約好了,要坐火車去西北,看看沙漠,看看駱駝。


 


每到一個地方,我們就拍些照片,吃吃美食,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


 


有一天晚上,老姜坐在我身邊,看著手裡的照片,笑著說:“你現在可比剛認識的時候開心多了。


 


我看著他,也笑了:“是啊,以前總想著為別人活,把自己搞得累S,還落不下好。現在為自己活了,才知道日子原來可以這麼舒服。”


 


老姜握住我的手,眼神溫柔:“以後咱們還去更多地方,把以前沒享過的福,都補回來。”


 


我點了點頭,心裡滿是幸福。


 


曾經的我,被家庭、被親情束縛,活得像個犯人,現在的我,有花不完的錢,有懂我的朋友,有自由的生活,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偶爾也會想起王鐸和那個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心裡會有一絲感慨,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已經盡到了做母親和奶奶的責任,是他們自己不珍惜,我沒必要再為他們的人生負責。


 


過去的痛苦和委屈,都已經過去了,

未來的日子,更好的還在前頭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