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白月光歸來,他就要砍了我這雙和白月光相似的“赝品”腳,將我處理掉。
所有人都笑我不過是件即將被丟棄的玩物。
可他們不知道,我本就是江湖第一S手。
我拖著被他親手打斷的腳踝逃離,帶走的,還有他通敵叛國的鐵證。
後來,我在慶功宴上受盡榮寵,他不顧身份,跪下求我回去。
我看著他的腳踝輕笑:“侯爺,現在求我,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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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侯陸嶼年別的愛好沒有,就痴迷我這雙腳。
於是,他把我養在府裡做金絲雀,在我腳踝上拴根金線,線尾還掛著個小銀鈴,天天把我鎖在床上把玩。
他一捏我腳腕,
那鈴鐺就叮鈴響,聽得我心裡直發毛,可臉上還得裝出嬌滴滴的模樣,順著他的意來。
直到那天下午,我路過書房,聽見陸嶼年跟他那紈绔朋友說話,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扎我耳朵裡。
“陸兄,聽說姜小姐在邊疆的寒症咳疾全好了,不日就回京城了?”
姜如心?
是陸嶼年的白月光。
陸嶼年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嗯,太醫說阿心養得差不多了。”
“那雀兒怎麼處理?她那腳,不是跟姜小姐那雙腳長得一樣……”
陸嶼年的聲音平靜:“等阿心回來,這隻雀兒就沒用了。”
“雀兒跟了三年……你舍得?
”
“腳太像,留不得。” 陸嶼年的聲音冷冷的:“等阿心回來,就把蘇牧星的腳砍了,再找個地方埋了,省得讓阿心誤會。”
哎,原來這幾年的 “寵愛”,全是因為這雙腳,像他的白月光姜如心?最後還要被砍腳滅口?
可惜,他不知道,我其實不是什麼煙花女子,是最大的S手組織隱辰門的小師妹。
來陸嶼年身邊當金絲雀,一是練偽裝本事,二是要偷他手裡的兵權情報,等任務完成,就回到門裡,正式出師。
還好,我從一開始就沒對他動過情,圖的就是歷練完成,成為真正的S手。
現在看來,可以提前動手了,先把他的兵權情報拿到手,這可是我結業的關鍵,拿到就立馬跑路,絕不在這破地方多待一秒。
我悄悄退回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回房繼續擺弄那些珠寶首飾。陸嶼年喜歡看我這副貪財的樣子,越裝得沒腦子,他越放心。
到了晚上,陸嶼年帶著滿身酒氣回來,一進門就把我往床上拽。他手指勾著我腳踝上的金線,鈴鐺叮鈴作響,他低頭湊過來,呼吸裡全是酒氣。
“星星,讓爺好好疼你。” 他說著,手就往我身上摸。
我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臉上堆著嬌笑,心裡卻翻江倒海的惡心。可我不能露餡,還得接著演。
他吻著我的脖子,忽然含糊地呢喃了一聲:“阿心……”
我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甚至往他懷裡蹭了蹭:“侯爺,這裡隻有星星的一顆真心。”
他愣了愣,
醉眼朦朧地看了我一眼,笑著捏了捏我的臉:“乖,爺對你,自然一片真心。”
真心?我心裡冷笑,等姜如心回來,我看你的“真心”會擱在哪裡。
我陪著他折騰到後半夜,等他睡熟了,心想,拿到情報,趕緊離開這鬼地方,讓他跟他的白月光過去吧,最好永遠別再找著我。
腳踝上的銀鈴還在輕輕晃著,叮鈴的聲音此刻聽著,倒像是為我即將到來的跑路,敲起了倒計時。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醒透,就被陸嶼年一腳踹下床。
後背撞在冰涼的地板上,疼得我倒抽口氣。
而他皺著眉,像是在看一條蛆蟲:“別沾我的床褥,有味兒。”
我心裡門兒清 ——是怕姜如心回來聞著我的氣息。
姜如心有寒症咳疾,鼻子尖,他這是提前給白月光騰地兒呢。
我咬著唇,裝出委屈巴巴的樣子,眼眶泛紅。
陸嶼年瞥了我一眼,從床頭摸出一疊金葉子扔過來,落在我腳邊,哗啦啦響:“拿著,別給我擺這副臉。”
我彎腰撿起金葉子,指尖捏著冰涼的金子,心裡冷笑。
等拿到情報,這些金子就是跑路盤纏。
白天陸嶼年去了宮裡,我趁機溜進書房。
之前早摸清了他藏東西的習慣,在書架暗格裡翻出個木盒,打開一看,布防駐守圖和官員任命名冊都在裡頭。
我趕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薄紙,快速拓印下來,拓完又把木盒放回原位,擦幹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當夜,我便通過隱秘渠道,將消息遞了出去。
沒過幾天,便在一次侯府採買送來的胭脂盒底,摸到了小師哥楚乘風熟悉的暗記——花燈節那夜,城隍廟後巷,交接。
距離花燈節,還有不到兩個月。
我在心裡默默劃下界限。
這天陸嶼年回來,折騰得格外久,我渾身汗湿,幾乎虛脫。他卻毫不憐惜,一把將我拽起,直接推開了房門。
外面正是數九寒天,大雪剛停,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我直接被他狠狠推倒在院中的雪地裡。刺骨的冰冷瞬間穿透肌膚,凍得我牙齒都在打顫。
“去洗幹淨!”他站在廊下,披著大氅,眼神冷漠。
我掙扎著爬起來,在丫鬟們憐憫又畏懼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井邊,用剛打上來的冷水衝洗。
我頭發上,睫毛上,
頓時凍出一層冰碴子,眼前白茫茫的。
丫鬟小聲說:“侯爺為何如此,姑娘會病的。”
我閉了閉眼,身上交錯著凍傷的火辣和冰水的寒冷。
為何?這個變態,想起來一出是一出,誰能說出什麼頭緒來。
很快,我就發了高燒,染上寒症和咳疾,差點見了太奶。
從那以後,府裡的醫生天天過來,一會兒給我扎針灸,一會兒給我灌藥酒,一會兒又讓我泡藥浴,各種補品也堆在我房裡。
有人議論,說侯爺寵愛我,生怕我不舒服,請的醫生都能組建個太醫院了。
陸嶼年來看我,我假裝忘了病就是他折磨出來的,裝的嬌滴滴的:“侯爺如此用心醫治,星星受不起。”
“受著。” 他坐在床邊,
看著我:“阿心之前得了寒症咳疾,你把這些方子都試試,讓醫生把最有用,最舒服的試出來,好給阿心用,讓她少受點罪。”
我心裡像被冰錐扎了下,原來他是想讓我染上寒症,好替姜如心試藥!
姜如心是咳疾,他折磨我,就是想讓我也染上,好在姜如心回來時,能提前減少他心上人的痛苦。
苦得發澀的藥湯一碗碗灌下,銀針扎滿穴道,藥酒擦拭身體時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每次治療,我都裝作柔弱不堪,痛苦承受。
但無法抗爭就不如默默承受,我借著這些湯藥,暗中鍛煉著隱辰門S手必備的耐藥性。
躺在彌漫藥味的浴桶裡,我看著氤氲的水汽,心裡冷笑。
陸嶼年,你信不信,世上有報應啊。
姜如心回京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陸嶼年那日,罕見地白天來了我房裡。
他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我,扔給我一雙精致的蜀繡嵌鸚鵡寶石的鞋:“明天跟我去接阿心,好好打扮,別丟了我的臉。”
陸嶼年看見我換上鞋之後,新月一般的腳,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笑:“一會跟緊本侯,表現得……親密些。”
我心裡明白 —— 他是想拿我當靶子,刺激姜如心。畢竟哪個女人見著如意郎君身邊,有個跟自己像的替身,能不鬧?
尤其,這雙腳。
“是,侯爺,奴婢曉得了。”我垂下眼,乖巧地應下,嘴角在陰影裡無聲地扯了扯。
看我如此乖順,陸嶼年眼中有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愧疚。
他像是施舍般,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扔到我懷裡:“賞你的,戴著去。”
我打開一看,是一套水頭極足的翡翠頭面,價值不菲。
我捏著冰涼的翡翠,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心裡卻在狂喜:好東西!等跑路的時候,說不定能換個宅子住呢!我們這一行,腦袋別在褲腰上,仇家一大把,哪兒能沒有個狡兔三窟呢。
到了城郊,遠遠便看見一群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簇擁著一位白衣女子。
那便是姜如心。
她確實生得美,是一種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美,尤其那雙眼,看人時總像含情意。
而那雙穿著金絲銀線繡鞋的腳——確實幾乎和我的一模一樣。
陸嶼年一見她,腳步便快了幾分,
那刻意攬著我的手,也顯得有些僵硬,再沒分給我一個眼神。
我安靜地跟在後面。周圍那些權貴子弟的目光,或同情,或譏諷,或鄙夷,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我全當沒看見。
姜如心果然“吃醋”了,她看著我和陸嶼年“親密”的樣子,眼圈微微泛紅,咬著唇別開了臉。陸嶼年見狀,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心情明顯更好了。
這時,下人牽來了陸嶼年特地選給姜如心的馬。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西域寶馬,神駿非凡。
姜如心看著馬镫,微微蹙眉。
陸嶼年立刻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你去,給姜小姐牽馬,穩著點。”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姜小姐身子弱,等她上馬的時候,你跪穩當些,
讓姜小姐踩著上,萬一跪不穩摔了,要你的命。”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心髒猛地一縮,血液似乎都冷了片刻。
但我沒有猶豫,依言走上前,跪伏在冰冷的土地上,將脊背繃緊,做個人肉腳踏。
姜如心踩著我的背,慢悠悠上了馬,還故意用鞋跟碾了碾我的肩膀。我咬著牙,沒敢出聲。
就在這時,旁邊不知誰的馬突然嘶鳴了一聲。
姜如心那匹白馬受了驚,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毫無預兆地將背上的姜如心甩了下來!
陸嶼年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飛撲過去,想要接住姜如心。
而那受驚的白馬落蹄後,竟直直地朝著我跪伏的方向踏來!
陸嶼年為了給姜如心騰出安全的空地,想都沒想,
一腳踹在馬肚子上,把馬往我這邊趕!
我心裡一緊 —— 要是用武功躲,肯定會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