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辦法,我隻能往旁邊滾了一圈,可馬腿還是重重踩在我肋骨上,“咔嚓” 一聲,疼得我眼前發黑,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我硬生生壓下了身體本能閃避的反應,隻來得及用手臂護住頭臉。


 


這下,頓時痛得眼前發黑,冷汗浸透了衣衫。


 


陸嶼年穩穩接住了姜如心,抱在懷裡緊張地檢查:“阿心!你沒事吧?傷到哪裡沒有?”


 


姜如心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


 


過了好一會兒,陸嶼年才似乎想起我,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心疼。但立刻,就被姜如心的啜泣聲打斷。


 


“沒用的東西,連匹馬都驚著了。”他皺著眉,語氣不耐:“來人,

把她抬下去,隨便包扎一下,別S在這兒晦氣。”


 


我被兩個小廝粗魯地架了起來。


 


周圍那些紈绔子弟立刻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嘖,命真賤,當個踏腳石都能被馬踩。”


 


“就是個玩意兒,替代品罷了,正主回來,哪兒還有她呆的地方。”


 


“蘇姑娘,要不你跪下來求求小爺我?拿出你伺候侯爺的本事,小爺我心情好,說不定收了你,總比跟著陸侯爺當個隨時要被扔的貨強啊。”


 


我閉著眼,沒理會。


 


陸嶼年就在旁邊安撫姜如心,這些話他肯定聽見了,卻沒阻止 —— 他默許他們羞辱我,好讓姜如心開心。​


 


我攥緊拳頭,

在心裡告訴自己:蘇牧星,這都是歷練,是鍛煉你忍耐力的機會。


 


等你回了隱辰門,這些人,還有陸嶼年、姜如心,遲早要付出代價!​那些笑聲越來越刺耳,我卻慢慢平靜下來,開始在心裡盤算 —— 肋骨斷了,得趕緊找機會偷偷治,可不能影響了花燈節的跑路計劃。


 


至於這些羞辱,我記著,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我被兩個小廝半拖半架地弄回了侯府。肋骨處的傷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鑽心,左半邊身子幾乎使不上力。


 


可剛踏進侯府,我就愣住了。


 


主院的門開著,姜如心正坐在裡面喝茶,而我的行李、衣物,全沒了。


 


一個面生的婆子揣著手,站在院門口,斜眼看著我,語氣刻薄:“蘇姑娘,您的物件兒,侯爺吩咐了,都清理出去了。

姜小姐喜淨,嫌髒。”


 


我心頭一沉,聲音都啞了:“清理到哪兒去了?”


 


那婆子努努嘴:“還能哪兒?後門垃圾堆唄,這會兒估計都快被運出城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上了,轉身就往後門跑。肋骨疼得我眼前發黑,冷汗浸湿了鬢角,可我咬著牙,一步步挪到垃圾場。


 


我的東西全被扔在裡面,雪落在上面,髒得不成樣子


 


幾個乞丐正翻我的東西,見我過來,還衝我龇牙:“這是我們撿的,滾遠點!”


 


我沒力氣跟他們吵,直接撲過去搶 —— 我不在乎衣服首飾,隻在乎那個裝著木釵的盒子。


 


那木釵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遺物,

是我在這破地方撐下去的念想。


 


扒了半天,終於在一堆爛菜葉裡摸到了盒子。打開一看,木釵還在,我松了口氣,把盒子緊緊抱在懷裡。可剛起身,就被兩個家丁架住:“侯爺讓你回去!”


 


我被帶回了主院。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焦糊味。


 


姜如心正披著狐裘,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幾卷書畫,慢條斯理地,一張張扔進面前燒著的炭盆裡。火舌舔舐著珍貴的宣紙,上面是陸嶼年珍藏的,連我碰一下都會被他厲聲呵斥的前朝名家真跡。


 


他嫌我髒,碰不得他的風雅。可姜如心,卻能隨意拿來燒著暖手。而他坐在旁邊,笑著給她遞果子。


 


姜如心看見我,放下手裡最後一卷畫,拍了拍手:“嶼年,我不過是想找人問問你這幾年起居習慣,怎麼還把這位妹妹請來了?


 


她目光落在我緊緊攥著的木釵上,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伸出手:“這釵子倒是別致,給我瞧瞧?”


 


我下意識後退,她卻已經輕巧地奪了過去,拿在手裡把玩了兩下,隨即,隨手就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炭盆裡!


 


“不要!”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從火裡把木釵搶出來,可侍從們SS拽著我,陸嶼年也起身攔住我:“鬧什麼?一個破木釵而已,阿心有寒症,怕冷,燒了取暖怎麼了?”


 


“那是我娘的遺物!” 我紅著眼眶喊,聲音都在抖。


 


可陸嶼年根本不在乎,他轉頭看向姜如心,語氣軟下來:“阿心,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下人,不懂規矩。”


 


姜如心卻紅了眼眶,

委屈地看著陸嶼年:“嶼年,一個釵子,她就跟我吼,也太欺負人了。你還縱著她,是不是早就變心了?”


 


“沒有的事!” 陸嶼年急了:“我跟她就是玩玩,心裡隻有你!”


 


姜如心打量著我的腳:“我聽說,她的腳和我很像?”


 


“她也配?”陸嶼年走上前,抬起腳,對著我曾被金鏈鎖住、被他贊過無數次、如今卻沾滿泥濘的腳踝,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聲,鑽心的疼從腳踝傳來,我 “噗通” 一聲跪在地上,斷了的肋骨也跟著疼,一口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什麼東西,也配和阿心像?

” 陸嶼年眼神冷得嚇人:“給我在雪地裡跪著,沒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家丁把我拖到院子裡,雪落在我臉上,冷得像刀子。我看著主院裡暖黃的燈光,聽著裡面傳來的笑聲,心裡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沒了。


 


以前我還想著,要是盜取情報讓陸嶼年遭了難,不知道他會是什麼下場。


 


可現在我才明白,對這種人,根本沒必要心軟。他把我當替身,當工具,甚至連我娘的遺物都能隨意毀掉,這樣的人,就算遭了滅頂之災,也是活該!


 


不知跪了多久,陸嶼年從主院裡出來,看見我還跪著,眼裡有些心疼,悄悄把我扶起來:“阿心不開心,你忍忍,以後阿心順過氣,爺還會疼你。”


 


我幾乎笑出來,你還想要“以後”?


 


姜如心的聲音從屋裡響起來:“阿年,在和誰說話?”


 


陸嶼年一聽,立刻變了臉,不耐煩地皺起眉:“先滾!別在這兒礙阿心的眼!”


 


滾?我心裡冷笑,正合我意!


 


我慢慢爬起來,忍著疼,悄悄摸回之前藏錢的地方 —— 這幾年攢的金葉子、珠寶,還有陸嶼年給的那些翡翠,全在這兒。我把東西揣進懷裡,趁著夜色,離開侯府。


 


雪還在下,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腳踝和肋骨的疼越來越烈,可我心裡卻異常輕松。


 


從今往後,我蘇牧星,再也不是你們的金絲雀了!


 


剛發現我不見的時候,陸嶼年隻當我是在鬧脾氣,或者又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陸嶼年嘴裡說著“不必管她。


 


心裡認為一個離了侯府連活下去都難的玩意兒,能跑到哪兒去?不出三日,等身上的銀錢用盡,傷口潰爛,自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他。


 


盡管姜如心已經住進了主院,但陸嶼年從未想過真正放走我。


 


可三天過去,我沒回去;半個月過去,還是沒動靜。


 


陸嶼年這才慌了,派了全城的人找我,連乞丐窩都翻遍了,卻連我的影子都沒見著。他開始變得暴躁,動不動就摔東西,連姜如心勸他,都被他吼了回去。


 


更荒唐的是,他為了找我,連手裡的兵權情報泄露都不管了 —— 隱辰門早就把我帶回去的布防圖交給了攝政王,朝廷很快調整了兵力部署,陸嶼年因為 “監管不力” 被皇帝訓了一頓,前程都受了影響。


 


可他眼裡隻有 “跑了的金絲雀”,

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而我早就回了隱辰門。


 


和我一起長大的小師哥楚乘風見到我現在的樣子,心疼的桃花眼都紅了。


 


但他沒說什麼,直接去找了最好的醫官給我治傷,斷了的肋骨和腳踝慢慢長好,傷好了,心裡的憋悶也散了。


 


那幾年折磨,我沒白挨著。


 


門主拍著我的肩說:“牧星,這次歷練做得好,你出師了。”


 


同門的師兄弟也圍著我,有的給我遞傷藥,有的跟我講這幾年門裡的事,沒人把我當 “侯爺的金絲雀”,隻把我當並肩作戰的伙伴。這種感覺,比在侯府裡強一百倍。


 


之後的半年,我跟著小師哥楚乘風出了好幾次任務,有刺S貪官的,有保護忠臣的,每次都做得幹淨利落。


 


漸漸地,

“隕星” 這個代號,在S手圈子裡傳開了,有人說我 “出手狠辣,從不失手”,還有人說我 “能在十步之內取人首級”—— 沒人知道,我就是半年前從安樂侯府跑掉的那個 “替身金絲雀”。


 


這天,攝政王派人來隱辰門,說要請我去參加宮廷宴會,有要事相商。我換了身利落的墨色勁裝,頭發束成高馬尾,跟小師哥一起去了皇宮。


 


宴會大廳裡燈火通明,滿是達官貴人。


 


我剛跟攝政王聊了幾句刺S敵國將領的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蘇牧星?你怎麼在這兒?”


 


我轉頭,看見陸嶼年和姜如心站在不遠處。


 


陸嶼年盯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憤怒,

像是看見丟了的狗忽然自己跑回來一樣。


 


姜如心挽著他的胳膊,臉色難看,SS盯著我的衣服 —— 大概是沒想到,我不再穿那些豔俗的裙子,換了勁裝後,竟完全沒了之前 “蠢笨金絲雀” 的樣子。


 


沒等我說話,陸嶼年就衝過來,伸手想抓我的手腕:“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趕緊跟我回府!”


 


我側身躲開,冷笑著看他:“侯爺,我早就不是你的人了,回什麼府?”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陸嶼年覺得沒面子,臉色更沉了。


 


他瞥見我身邊的攝政王,突然拔高聲音:“好啊,原來你是攀上高枝了?真是天生下賤,離了男人活不了!”


 


這話一出口,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楚乘風眼神一冷,剛想上前,我拉住了他。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陸嶼年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侯爺,我跟攝政王談的是大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能站在這兒,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再說,當初是你讓我’滾’的。”


 


我頓了頓,又看向臉色發白的姜如心:“還有姜小姐,我娘的木釵,是你燒了,我不會忘。”


 


陸嶼年被我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想發作,卻被攝政王冷冷瞥了一眼:“安樂侯,注意分寸。蘇姑娘是本王請來的貴客,不是你能隨意羞辱的。”


 


攝政王都開口了,陸嶼年不敢再說話,隻能SS盯著我,眼神裡滿是不甘。


 


我懶得再看他,轉頭跟攝政王繼續聊任務。


 


大廳裡花團錦簇,觥籌交錯,並不陌生,可我知道,我再也不是那個被鎖在侯府裡的金絲雀了。


 


小師哥楚乘風悄悄握著我的手:“星星能獨當一面了。”


 


沒錯,隱辰門的精英S手,是能跟攝政王商議國事的人 —— 我這隻雀,早就蛻變成鳳凰了。


 


宮廷宴會過去沒幾天,京城就炸了鍋。


 


街頭巷尾都在傳,說我蘇牧星是攝政王的情婦,兩人暗地裡勾結,要謀朝篡位禍亂朝政。


 


謠言越傳越邪乎,連 “我深夜進出攝政王府”“攝政王為我挪用軍餉” 的細節都編得有模有樣。


 


很快,朝堂上也吵翻了天。御史們接連上書,要求皇帝嚴查攝政王,連帶著隱辰門也被扯了出來 —— 有人說我們是 “攝政王的私人S手組織”,

專門替他鏟除異己。


 


這下麻煩大了。攝政王原本跟我商定好,讓我帶隊刺S敵國將領,可謠言一鬧,皇帝對攝政王起了疑心,這任務直接被擱置。


 


隱辰門更是人人自危,門主找我談話時,臉色都沉得很:“牧星,要是這事處理不好,咱們門裡幾十年的根基,可能就毀了。”


 


我攥緊拳頭,心裡清楚 —— 這謠言來的太巧,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我這首席S手的路才剛順起來,絕不能就這麼被打斷。


 


沒等我查出眉目,陸嶼年就找上門了。


 


他站在隱辰門山下的茶寮裡,一臉得意:“星星,外面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吧?”


 


我冷眼看著他:“是你傳的?”


 


“不是我。

” 他笑著喝茶,語氣裡滿是威脅:“不過我也沒攔著。你要是乖乖跟我回侯府,我保證明天這謠言就沒了。不然…… 你這隱辰門,還有攝政王,恐怕都得栽進去。”


 


“你做夢。” 我起身要走,陸嶼年伸手想攔我,被我反手扣住手腕。他吃痛皺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 大概是忘了,我早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金絲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