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他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他們精心飼養的情絲蠱。


 


七歲那年,我覺醒了家族百年傳承的共感天賦,能將世間情感化為無形養料,治愈那些情感缺失的靈魂。


 


金融巨鱷紀寒聲需要我來穩定他S戮狠辣的性格。


 


頂流影帝陸遠舟依賴我才能演好每個深入人心的角色。


 


科研天才沈墨唯有在我的耐心陪伴下,才能激活靈感、迸發出火花。


 


但他們的每次索求,都是對我的一次剿S。


 


事後,他們會紅著眼懺悔,說身不由己,說會加倍的愛我。


 


直到我的能量被徹底榨幹,再無法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他們慌了,開始物色下一個情感容器,將看似同樣擁有天賦的溫晴捧上神壇,毫不猶豫將我踹出他們的世界。


 


“你的力量早就散盡了,

我們留著你做什麼?”紀寒聲甩出一張支票,“這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六個月後,三人再次出現在我家門口。


 


“溫晴是裝的!”紀寒聲眼帶血絲,“她給不了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陸遠舟面容枯槁:“我的演技被罵空洞,代言全丟了。”


 


沈墨的成就更是慘不忍睹:“我的研究所已經完全停滯。”


 


他們哀求我回去,許諾一切補償。


 


“沒有你我們都會被毀掉!”


 


我平靜的關上門,“那就毀掉吧,這是你們應得的結局。”


 


1.


 


今天的家宴由紀寒聲的父親主持,

要定下我的結婚人選。


 


可他們不僅姍姍來遲,還帶來了我的S對頭溫晴。


 


剛坐下,紀寒聲漫不經心的語調堪堪響起,“今天這頓飯,其實是想正式宣布一件事。”


 


我握著湯勺的手指僵了僵,抬頭看向桌子對面。


 


陸遠舟避開我的視線,沈墨推了推眼鏡,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看起來也略帶幾分心虛。


 


“我和遠舟、沈墨商量過了,我們三個和你之間的婚約,今天作廢。”


 


雖然早已料到,但我的心還是覺得被生生剜去一塊。


 


“你說什麼?”


 


陸遠舟終於抬起頭,但眼睛裡沒有溫度,“年穗,對不起,我們三個都不打算選你。”


 


話落,

就連紀寒聲的父親都震驚了。


 


“阿聲,你開什麼玩笑?當年是四家長輩一起定的婚事,你們哪來的資格選擇,隻有年穗選你們的份!”


 


紀寒聲平靜道:“爸,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紀父的聲音在發抖,“哪裡不一樣?你們別忘了,這莊園都是年家留下的!”


 


其實何止是莊園,就連他們三家現有的財富都是受我爺爺的恩惠所得。


 


所以他臨終前,才會把我託付給紀、陸、沈三家。


 


陸遠舟扯了扯唇,帶著譏诮:“我想,年穗選了我們也不會幸福吧。”


 


“我們現在屬意的是溫晴。”


 


話到這裡,我才明白,原來他們說的最近在尋找的新的能量,

就是眼前這個冒牌貨。


 


三個月前,我發現自己的能力在衰退。


 


最初隻是偶爾感到疲憊,後來是力不從心,再後來,是徹底的枯竭。


 


他們也察覺到了。


 


後來,他們開始減少和我的見面。


 


從每天見面,到隔天,到一周一次,電話越來越少,消息已讀不回。


 


我主動去找他們,總被告知在忙。


 


但我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


 


可能力使用過度僅僅隻是會進入恢復期,期間無法主動使用能力,並非徹底失去。


 


他們卻這樣迫不及待要跟我劃清界線。


 


我看向坐在紀寒聲旁邊的女孩,“溫晴她能做什麼?能讓紀寒聲在暴怒的時候冷靜下來嗎?你能讓陸遠舟在五分鍾內哭出導演要的情緒嗎?你能讓沈墨突然找到靈感嗎?


 


我們和溫晴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從未感知過她身上有任何類似的天賦。


 


可紀寒聲仍舊護短,“年穗,讓你失望了,溫晴她可以!而且她現在比你穩定得多!”


 


我笑出聲,“紀寒聲,你們真的相信,一個從未表現出任何能力的人,會在短短兩個月內突然覺醒?”


 


溫晴的手指微妙的蜷縮了一下。


 


“算了,年穗,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我們今天先不談這個。”


 


“不,今天必須談清楚。”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態度強硬,“你們告訴我,為什麼是她?為什麼一個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好的人,會突然變成你們的最優解?”


 


“你們忘了?

真正有這種能力的人,是不能有太強烈的自我情緒的,可溫晴會因為自己吃胖了哭一整晚,會因為別人一句批評記恨三個月”


 


溫晴的眼眶紅了:“年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這樣汙蔑我……”


 


“真的是我汙蔑?”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你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對我?是因為我的能力消失了嗎?”


 


陸遠舟皺了皺眉,“年穗,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那該怎麼說?不就是因為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嗎?”


 


2.


 


紀寒聲終於承認,“好,那我就開誠布公的說!你的能力在衰退,

我們試過等你,但情況越來越糟,我們需要穩定支持,你已經給不了我們要的了。”


 


我看著這三張我熟悉了十幾年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所以你們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正式通知我,我被你們宣判出局了?”


 


紀寒聲抽出一張支票:“話不用說得這麼難聽,我們會給你一筆錢,這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沈墨補了一句:“拿著吧穗穗,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等他說完。


 


直接接過支票,兩手一撕。


 


“年穗!何必跟錢過不去?你除了我們還剩什麼。”


 


沈墨跟在陸遠舟後面道:“還是這種臭脾氣,看來是真的不適合留在我們身邊了。


 


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把碎片扔回桌上,“合不合適不是你們說了算。”


 


“這是我家,該滾的是你們。”


 


幾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紀父想說什麼挽回,但最終隻是重重嘆了口氣。


 


“好。”紀寒聲打破僵局,“既然你選擇這樣,我們走。”


 


陸遠舟和沈墨跟著站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那天分道揚鑣後,我和他們徹底劃清界線。


 


而溫晴則成了眾所周知的新寵兒。


 


不僅上了財經雜志封面,被稱作“天才投資者的繆斯”,還有陸遠舟親自給她搭的戲,

為她實現了明星夢。


 


甚至溫晴的名字還出現在沈墨的學術論文裡,稱她為“不可或缺的源泉”。


 


媒體鋪天蓋地的說她是真神降臨。


 


而我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坍塌。


 


先是銀行卡被凍結。


 


我去銀行問,櫃員解答道:“年小姐,這張卡的持有人紀先生已經注銷了權限。”


 


後來我試著找工作。


 


面試官看到我的名字,表情變得微妙:“抱歉,年小姐,這個崗位已經招滿了。”


 


第二份,第三份……都是類似的結果。


 


直到有一天,一個心直口快的面試官嘆了口氣:“年小姐,不是我們不想要你,但紀總那邊……給我們打過招呼了。


 


我站在那棟寫字樓樓下,看著人來人往,身上冰冷刺骨。


 


陸遠舟的粉絲開始在網上攻擊我。


 


說我精神有問題,還說我嫉妒溫晴。


 


曾經被他們奉作男神身邊守護神的我,因為他們三個的拋棄排擠,瞬間被惡意塞滿,後臺內容不堪入目。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的住址。


 


那天晚上,房東敲響了我的門。


 


“年小姐,這房子我不能租給你了。”


 


我詫異道:“合同還沒到期啊。”


 


他飛快的說,“違約金我會賠的,但你得理解,我也有壓力啊!陸影帝和沈博士那邊,都有人來找過我……”


 


我看著他,

突然覺得很累。


 


“給我三天時間吧,我盡快搬走。”


 


關上門,我背靠著牆壁坐在地上。


 


七歲那年,爺爺去世後,紀寒聲他們幾乎成了我整個世界。


 


我依賴他們,身上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他們身上。


 


依賴到失去他們,就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但也許,依賴本身才是問題。


 


這時手機亮了亮,是推送新聞:“溫晴最新動態曝光,紀寒聲、陸遠舟等三位大佬全程護航,堪稱娛樂圈最強後臺!”


 


配圖裡,溫晴站在三人中間,笑得燦爛,像個真正的公主。


 


3.


 


曾經我也站在那個位置。


 


穿著得體的小禮服,站在他們中間,記者問:“年小姐和三位是什麼關系?


 


紀寒聲說是家人。


 


陸遠舟笑著說:“是青梅竹馬。”


 


沈墨回答:“是需要彼此的存在。”


 


而我總是微微低頭,避開鏡頭,隻因爺爺說過,年家的人要低調,有能力不是為了炫耀。


 


現在想來,真是天真得可笑。


 


低調的結果就是被一個高調的冒牌貨取代,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要被抹去。


 


我靠著牆,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年小姐,請於三日內前往精神療養院報到,您的精神評估顯示需要強制幹預。如不配合,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我知道那個地方,

在一個大山裡,進去了就很難出來。


 


沒想到他們就連三天時間都不想給我!


 


我擦掉眼淚,扶著牆站起來。


 


這次,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我意識到隻要自己活著,就永遠無法擺脫被控制的命運。


 


S亡也許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歸宿。


 


那晚我站在礁石上,看著海潮一點點漫上來,然後縱身一躍。


 


而此時的紀寒聲正在籤約現場。


 


對方代表是個難纏的老狐狸,在關鍵條款上寸步不讓。


 


過去遇到這種赤裸裸的背刺和挑釁,我會在桌下輕輕碰他的膝蓋。


 


隻需要一個簡單的眼神對視,他那些滋生的陰暗面都會慢慢消散,大腦重新被理智接管。


 


後來溫晴取代了那個位置。


 


也會跟年穗一樣,

在他情緒波動時碰他的膝蓋,然後遞來寫著安撫話術的便籤。


 


前幾次,有效。


 


像是條件反射,他習慣了這種安撫。


 


但今天不一樣。


 


對方代表還在說:“如果紀總覺得我們給出的條件不合適,我們就打算看看林氏集團那邊的報價,他們似乎很有興趣……”


 


紀寒聲盯著張總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腦海裡閃過至少三種讓這個人永遠閉嘴的方法。


 


便籤就在這時遞了過來。


 


“冷靜。”


 


和年穗幾乎一樣的字跡。


 


紀寒聲盯著那兩個字,足足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發現,那股想要毀滅對方的暴戾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了。


 


“紀總?


 


對面的人察覺到他眼神不對,聲音弱了些。


 


紀寒聲收回目光,緩緩站起身。


 


“今天到此為止。”


 


他推開椅子,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出會議室,腳步快得助理要小跑才能跟上。


 


溫晴追了出來:“寒聲,你沒事吧?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紀寒聲疲憊的揮揮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等人走光,他的腦海裡反復回放剛才那一刻。


 


百思不得其解。


 


是因為年穗不在了嗎?那個真正能按住他心中野獸的人,永遠消失了?


 


紀寒聲罕見的僵住了身形。


 


而溫晴的微妙變化,也在陸遠舟和沈墨的身上踐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