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足足猶豫了三天，直到中學開學的前一天，才鼓足勇氣去了舊教學樓。因為，他太想打那款遊戲了。而，在此之前，他問他媽要過兩次錢，他媽都沒給。」
聽到這裡，羅娟捶胸頓足，發出悽厲的哭聲：「我的兒啊，錢都給你，你活過來啊！是我害S了你啊！我真是該S啊！」
張自強臉色也急劇變化著，一陣白，一陣紅。
我知道，張耀祖S之前也問張自強要過錢，他問了羅娟，羅娟懷疑張耀祖拿去打遊戲，
不讓給，他就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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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謝謝你啊，羅娟。我差一點都失敗了呢！」
我笑著及時補刀。
「啊！我S了你！」羅娟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又要撲過來。
再次被警察攔了下來。
看，這就是在警局的好處。
「羅女士，如果你再這麼衝動，就請你離開這裡！」
羅娟受到警告，冷靜了下來，一雙眼睛怨毒地看著我。
我咽了一口口水道：「張耀祖上到四樓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光投射到玻璃上，很晃眼。但他依舊能小心翼翼從一端走到另一端，他身體緊繃，走得極慢。我在樓下看著他，他全然不知。當他往回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在樓下叫了他一聲，就是這一聲，SS了他。
「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本能地往樓下看，
他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離地面有多高，日光再加上沒有欄杆的高樓，讓他瞬間眩暈，摔了下來，頭撞在石頭上，臉凹了進去，血濺得很遠……」
「別再說了！別說了！啊！」羅娟再次衝了過來，被攔住後，倒在張自強懷裡，捶胸頓足，號啕大哭。
張自強悲憤交加，對我咬牙切齒。
但，這還不夠，第四種謀S的精髓，是讓入局者自尋S路，在必要時，設計者要添加一些「佐料」促成S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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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我這裡還有東西，現在請大家聽一段錄音。」
我按了按我包上墜著的成年男人手掌大的玩具小熊。
這是我媽媽去世前給我買的錄音小熊，按鍵在小熊的心髒。
隻需輕輕一點，就能開始錄音，再按一下就可以播放錄音。
裡面可以保存三段錄音，這些年我一直給它按時充電，所以，它一直還能用。
按鍵開啟之後，小熊裡傳出羅娟的聲音，伴隨著我的哭聲。
「S丫頭，這個辣椒拌飯就是做給你的，你今天必須吃完！
「看，看什麼看？我一看到你那張跟你S媽一樣的臉，我就想吐！你那個蠢媽活該S！
「你知道得抑鬱症最怕的是什麼？是孤獨！
「你爸最清楚怎麼讓一個人去S，他對你媽冷暴力，讓你奶處處針對她，日積月累，她受不了，就S了！離婚？想分錢？做她的春秋大夢！那對你爸影響多不好，哪有S了幹淨？
「她S了，下一個就是你，小賤貨！我會S了你，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別睡太熟，好好想想自己的S法。
「哎，誰讓你吐的！撿起來吃掉！一粒米都不許剩！
辛辛苦苦給你做的！吃，快給我吃！不吃完，我打S你！」
這是我剛開始不願吃辣椒拌飯，被羅娟捏著嘴強塞，打罵的時候，被一旁搶走我玩具小熊的張耀祖不小心錄上的。
那天晚上，我趁張耀祖睡著，偷偷拿了回去，為了防止再被張耀祖發現，奪走玩具小熊後，我把它藏了起來，隻敢定時拿出來抱一抱，充充電，所以一直沒有發現這段錄音。
我查出胃癌後，特別想我媽媽，想聽聽她的聲音，這才發現了這個「驚喜」。
回憶過往，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羅娟早就開始動手S我了。
也是那一天，我制訂了一個計劃，來回報羅娟，回報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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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娟聽完，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張自強臉色鐵青，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羅娟咆哮道：「你打我幹什麼？
逼S她媽的是你和你媽，不是我！我可沒犯法！」
「你沒犯法？你害我女兒得了絕症，還害S了咱們兒子！不是你先動S機，這個S丫頭怎麼會設計S耀祖？都是你這個瘋女人害的！」
也許，這個錄音算不上犯罪證據，但，它的作用是扯下羅娟和我爸身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接下來，無論他們如何狡辯，這兩個人的社會性S亡都已注定。
他們害S了我媽媽，還害了我，坐牢太便宜他們了！
「對！都是我害的！哈哈！都是我害的！我該S！」
羅娟又哭又笑，踉踉跄跄，後退兩步，猛地衝向走廊，從一旁的窗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砰！」一聲巨響，樓下的汽車警報聲集體響了起來。
這裡同樣是四樓，真巧啊！
22
我繼母終於S了。
惡毒的她，自詡聰明過人的她，終究S在了我手裡，而且S在我前面。
S人誅心。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最殘忍的莫過於親耳聽到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走向S亡，每一步都跟她有莫大的關系。
不想S才怪。
你看啊，羅娟，我跟你學的。
S人也不可以見血的，對吧？
我衝愣在原地的張自強一笑：「爸，歡迎你再次成為鳏夫！」
張自強一下子好像蒼老了很多，踉踉跄跄，扶著牆，緩緩坐在椅子上，用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看向我：「你滿意了？愛弟，你滿意了？」
我冷笑道：「還『愛弟』呢？你們為什麼不讓你兒子起名叫『愛姐』呢？你受的教育都讓狗吃了？我媽生下我之後，不願再生二胎，她隻想全心全意愛我。可你不這麼想。你想要個兒子，
你要傳宗接代！你和我奶奶心心念念都想要男孩兒，所以你找了羅娟，再續前緣，出軌。
「張自強，也許剛才的錄音沒有辦法讓你坐牢，但，你有個S人犯女兒，兒子慘S，第一任妻子被你逼得跳樓，第二任妻子設計害繼女，自己跳樓身S。S了兩任老婆的你，很快會出名，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反面典型。
「我猜，你引以為傲的主任位置，也要保不住了，事業上升通道至此關閉，以後你就是個人人厭棄的老光棍！」
恨一個人，就要毀掉 ta 最在意的東西。
張自強，恭喜你，家破人亡，斷子絕孫，事業無望！可以無牽無掛地享受餘生！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S了你這個冤孽！」他紅著眼睛，帶著滿腔恨意衝了過來，被他的同事攔住。
看，這就是S人犯的優待，
如果沒有警察護著，我早就被他和羅娟掐S好幾遍了。
如今，就算是張自強想動我，也沒有機會了。
我可是S人犯啊！
23 尾聲
負責羈押我的是之前審訊我的男警察。
路上，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出了口：「李星月，從一開始，你想S的人，就不止張耀祖一個，對不對？你的第四種謀S看起來玄妙，但其實實施起來偶然性很大，你知道不知道？」
我嘆息了一聲：「警官，第四種謀S隻適合S熟悉的人，每一步針對性都很強，所以，看起來偶然性很大，但其實，人的性格和弱點很難改變，所以，它的成功率反而很高。」
男警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為了給自己和親生母親討回公道，設計了兩輪謀S陷阱。你先是設計三個陷阱S了張耀祖，
完成第一輪謀S，斬斷了張自強和羅娟之間最重要的紐帶，同時也掐滅了他們的希望之光。之後，你以第一輪謀S為起點，以自己作餌，設計張自強和羅娟入局，S人誅心。第一輪的成功催化劑是你叫張耀祖那一聲，第二輪的成功催化劑是那段錄音，對不對？」
我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我很好奇，既然你這麼聰明，怎麼會被羅娟N待成胃癌？早幹嘛去了？」
我咂了咂嘴：「警官，你還真是不客氣。我又不是反社會人格。年幼的時候，弱小，我隱忍比較多。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頭猛虎，被關在道德與法律的籠子裡，當我得知自己活不久的時候，猛虎破籠而出，我就想S人了。既然S人，想S的還不止一個，就得好好謀劃。警官，你看，我還算有天賦吧？」
「最後一個問題，你最想S的人是羅娟嗎？
」他很嚴肅地盯著我。
我思索片刻：「不，我最想S的人還沒S，但我有信心，在我S之前，能聽到他S的消息。」
24
兩個月後，我彌留之際，曾經審訊我的女警官來看我，她握住我的手，湊近我耳邊對我說：「星月，張自強雖然沒被判刑，但被上面降級處分了。那天之後，單位裡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共事,他承受不住一系列打擊，精神錯亂,被強制提前退休了。
「前天夜裡,他跳江了。屍首今天早上被晨釣的人發現,由於天熱,已經出現了巨人觀。你謀S計劃的最後一環,成功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等著，特意趕過來告訴你。
「對不起,星月，是我來晚了,讓你小小年紀,就承受這麼多。
「我和你母親是最好的朋友。當年,因為你母親戀愛腦執意要嫁給張自強，我們鬧翻了,
刪了彼此的聯系方式。我們交流的郵箱,我再也沒上過。她託孤的郵件，直到十年後我才看到,所以我想盡辦法調到你所在的城市,可惜,還是太遲了,那時候你已經確診癌症,所以，我隻能暗暗幫你打點局裡面，讓你的計劃順利實施。好孩子,你受苦了。」
我艱難地張了張嘴，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25
其實,當初積極治療的話，我存活的概率不是沒有,但這副摻雜著張自強血液的身軀,我一點兒都不想要了。
我想還給他，從此跟他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你放心，我會遵從你的遺願，在你母親墓旁種一棵樹，將你的骨灰埋進樹根,回歸天地。隻把那隻玩具小熊埋在她身邊。」女警含淚繼續說道。
我點點頭,閉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清淚。
26
沒有人知道,
那隻小熊裡其實還有第三段錄音，是我錄給媽媽的。
「媽媽，星月成了S人犯,你會不會嫌棄星月？骨灰就不埋在你身旁了,留給大樹做肥料吧！
「媽媽，星月好想你,如果有來生,你不要再撇下星月一個人走了，好嗎？如果，非要走，請帶我一起走……」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媽媽牽著年幼的我，開開心心地走在林蔭道上，越走越遠。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