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則瑜在手機裡聲嘶力竭地罵我：
「孟琅！你怎麼還不去S！去S！」
「啊？我……」
手機嘟的一聲，安靜下來。
我看著被掛掉的電話，一臉懵逼。
什麼成績？
這又關我什麼事啊？
四年後，我十分艱難地從加州大學畢業。
我爸終於批準我回國了。
雖然是讓我回國結婚的。
但怎麼回國不算回國呢？
飛機落地，我呼吸著 A 市的空氣，心裡無比激動。
火鍋、烤冷面、煎餅果子、麻辣燙！
我來啦！
我剛出機場，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到 A 市了？
」
「嗯嗯。」
8
我一邊上了車，一邊給司機看我要去的地址：A 中小吃一條街。
要說哪裡的小吃最正宗，那還得是經過學生認證的學校門口的小吃啊。
雖然在加州這四年有國內過去的廚師。
但原料不行。
廚師手藝再好做的中餐也差點意思。
想到酸甜可口的烤冷面，一口下去脆脆的煎餅果子。
我的口腔裡就瘋狂分泌口水。
「那你接上付博一起回來。」
「啊？」
我心裡的激動被打斷：「四年了，付博還沒考下來駕照嗎？」
「……他今天有應酬，喝酒了。」
「我記得，付博兩年前進了孟氏，一年前被提拔進了管理層，
這麼大一個付總，連司機都不給配啊？」
「爸，您這不行啊？您不是還指望著付博掌管孟氏嗎？這麼摳小心付博被對家挖走。」
「孟琅！」我爸叫著我的名字：「為了孟氏的股票，不得讓外界看看你們感情有多好？」
我爸的聲音帶了些咬牙切齒。
想到我如今已經人在國內，以後生活品質還得靠啃老。
我立馬語氣諂媚：「好的爹地，我馬上就去。」
掛了電話。
我忍痛讓司機把地址改成了風年會所。
到了地方，好久沒動靜的系統又出來了：「來這種地方的男人你還要和他結婚嗎？」
「呦！你還在呢？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系統：「……」
風年會所裝修低調中透露著奢華，
走廊裡鋪著軟墊，吞沒了我高跟鞋落在地上的聲音。
「你以為這世界上有潔身自好的男人嗎？」
「我不和付博結婚，找別的男人不一定比他幹淨呢。」
「與其花時間了解一個陌生男人，不如和付博這樣知根知底地結婚。」
「可他萬一背叛了你呢？」
「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可以讓你開心的事，沒必要總是糾結愛不愛的。」
說完，我已經走到了我爸給我的包廂號前。
我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付博，以及背對著我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我迅速又關上了門。
「系統你個烏鴉嘴，還真被你說中了！」
「是誰啊？剛剛還說這個世上不是隻有愛情的。」
系統捏著嗓子學我說話：「看見未婚夫出軌還不是慌了？
」
「趁著他們還沒發現你，現在正是拍照保留證據的好時機啊。」
我搖了搖頭：「沒必要。」
「我慌也不是因為付博，而是怕他發現我發現他出軌了。」
「隻要他能保證我後半輩子還能繼續躺平，他在外面養幾個貼心人兒我都不介意。」
系統似乎被我的話繞暈了，卡殼了半天才出聲：「你……不愛他？」
「不愛啊。」
「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不就是人類的青梅竹馬嗎？據說這種關系是最容易互生感情的。」
「他太優秀啦，而且我們的人生目標不一樣。」
付博是我爸資助的一個孩子。
十歲那年父母雙亡，我爸就把他接到了我家，和我一起生活。
我從小就能躺著決不坐著，
能不動腦子就不動腦子。
但付博，即使進了孟家，成了別人口中的少爺，也絲毫沒有松懈自己。
每時每刻都在努力學習。
我爸看上了他的這份勤勉，開始培養他成為接班人。
可我和我爸從來沒想過用這些來要挾他做什麼。
訂婚宴上。
我看著一身黑色西裝，臉上已經褪去青澀的付博。
長相好，身材好，還不會限制我花錢。
在嘉賓的圍觀中，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以為結婚就很麻煩了。
沒想到訂婚宴也是一樣的累人。
送走賓客，我迫不及待地脫下禮服換上了睡衣。
束縛驟消。
我松了口氣，然後浴缸舒舒服服泡了個澡，躺到了床上。
我的手機叮了一聲。
我伸出手摸到手機點亮，提示我收到一條彩信。
這年頭，還有人發彩信？
我稀罕地點開。
映入眼簾的就是付博的後背，光裸著的——
我光速點了返回。
系統：「哎你退出去幹什麼？」
【辣眼睛。】
早知道發的是這種，我連點開都不會點開。
系統：「你們訂婚之夜，她卻發這種照片，這是在挑釁你！」
我放下手機，當作從來沒收到這條彩信，閉上了眼。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結婚的。
其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理。
但付博在外養的這隻小雀兒似乎對他要和我結婚很生氣。
9
我爸為了向孟氏其他股東和媒體展示我和付博的感情有多好，
讓我們經常一起出去吃飯。
每一次吃完飯。
我都會收到彩信。
從一開始的隻有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後來逐漸往上。
上半身。
脖子。
下巴。
嘴。
在她把眼睛露出來時，我猜到了她是誰。
第二天，我收到了她露出全臉的彩信照片：
「見一面嗎？」
我答應了。
一進餐廳，我就看見了陸則瑜。
對，付博的小雀兒是她。
我在她對面坐下，直接進入正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則瑜攪了攪她面前的咖啡：「原來你也有急的時候？」
「因為我喜歡付博啊。」
我想都沒想就搖頭：「不可能。
」
「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付博？因為他是你的未婚夫？」
四年過去了，陸則瑜的眼裡還帶著恨。
「我告訴你，他馬上就不是了！」
「我一定會把他從你身邊搶走！」
系統在我腦子裡：「她都這麼挑釁你了，快把你手裡那杯咖啡潑到她臉上！」
「……少看點電視劇。」
「而且陸則瑜在撒謊。」
我爸生日。
付博剛到別墅沒多久，就說公司裡有事，急匆匆地走了。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陸則瑜的微信消息。
時隔四年，陸則瑜終於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卻隻是為了給我看她和付博的聊天記錄。
我爸換了衣服走進餐廳，卻發現付博不在。
「付博他人呢？」
「公司有事，他去處理了。」
我爸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小琅，你和付博婚姻的穩定不光是為了孟氏，也是為了你自己啊。」
我一下就聽懂了我爸的暗示。
對啊。
我嫁給付博是為了繼續鹹魚躺平。
如今這情況，萬一付博為了陸則瑜反悔，不和我結婚，那就麻煩了！
我又一次和陸則瑜見面。
再一次問她到底為什麼。
陸則瑜的答案也和上次一樣：「因為我喜歡付博。」
「你不喜歡他。」
我看向陸則瑜。
現在的她一身名牌，珠光寶氣，早已不是那個一身校服洗了又洗的窮學生。
可她的眼睛，卻沒有那時亮了。
陸則瑜愣了一下，
隨後道：「你又不是我，你怎麼這麼肯定？」
「付博年輕有為又有錢，我為什麼不會喜歡他？」
「因為你不是這樣的人。」
「陸則瑜，是一個有著自己的驕傲，凡事都要靠自己的，堅韌的人。」
「她才不會允許自己依附男人。」
陸則瑜泄氣地往後一靠，終於裝不下去為愛當三了：「孟琅！你還有臉問！」
「是你！換了我的高考成績，讓我隻能上一所民辦大學！改變了我一生！」
「我就是為了報復你！」
我懵逼：「什麼？我沒有。」
「你別裝了！隻有你有那個互換系統，不是你是誰？」」
「我那個時候已經在國外了，根本不需要你的高考成績啊！」
我和陸則瑜的眼神對上。
因為高考成績的事。
這一次我又和陸則瑜不歡而散。
為了我後半輩子的幸福躺平生活。
我開始重視起了付博。
學著當一個合格的妻子。
手忙腳亂的廚房裡。
系統：「你終於開竅了。」
不知道是不是廚房裡的油炸聲音太大……
我居然從系統的聲音裡聽出了欣慰。
哎呀不管了。
我的魚要糊了！
千辛萬苦做了魚出來，我去給付博送午飯。
剛進辦公室，付博抬頭：「做了糖醋魚？」
我把飯盒放下打開：「你鼻子好靈，對啊，我自己做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我連著給付博做了三天飯，手都被燙出水泡了。
系統也看不下去了，
給我出招：「你不要光做飯啊，付博又不缺廚師！」
我龇牙咧嘴地上著藥，回它：「你個系統你懂什麼！」
「我懂得可多了！」
系統隨後說了一大堆。
我呆呆地松開手，臉頰發燙。
晚上，我對著鏡子比劃著我下午出去按照系統教我買的衣服。
哎呀，怎麼看都覺得很難為情。
這時，我聽見外面響起了開門聲。
我慌亂了一瞬，最後懷揣著壯士斷腕一般的心情閉上眼拉開了浴室門，朝付博的方向撲了過去。
我沒撲空，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耳邊，付博的聲音響起：「果然很漂亮。」
聽不懂。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隻能按照系統說的，手足無措地撕扯著付博的襯衫。
我爸是第一個發現我和付博感情加深的。
10
「這樣爸爸就放心把公司和你交給他了。」
「您終於決定了？」
我試婚紗時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我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對啊，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是的。
我爸本來是準備等到我結婚那天再把公司移交給付博的。
不過距離我結婚也隻剩一個禮拜了。
我剛掛了我爸的電話，就接到了陸則瑜的：「孟琅你做了什麼！付博他和我斷了！」
「哦，可能是他馬上就要結婚了，所以要清除掉身邊的鶯鶯燕燕吧。」
「不可能！付博他說過他不愛你，他隻是——」
陸則瑜話還沒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不想被這些影響到。
婚紗試得很順利，付博還早早地回了別墅和我們一起吃晚飯。
就是他一直盯著我和我爸,欲言又止。
我摸了摸臉問他：「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有。」
我低下頭喝湯，借機遮住了我的偷笑。
吃完飯,我爸就回了書房。
我也要上樓洗澡，剛上了幾級臺階就被付博叫住了：「小琅。」
我回頭：「嗯？」
付博：「叔叔今天不是要把公司給——」
付博說了一半，察覺不對,閉上了嘴。
我卻笑了起來：「付博,果然是你。」
「什麼？小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他話音落下，陸則瑜的聲音響起：「你別裝了付博。
」
看著突然出現在二樓的陸則瑜，付博瞳孔緊縮：「陸則瑜！我不是讓你離開 A 市了嗎？」
陸則瑜冷笑：「離開 A 市我還怎麼報仇！」
我：「付博，我腦子裡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系統,和你有關吧？」
「又或者說，它就是你。」
付博聞言更是驚惶失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前段時間我親手給你做飯，你每次都能提前猜到我做了什麼菜。」
「還有衣服，你看見並沒有很驚訝,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幾年前要不是系統提醒，我不會去找你，就不會撞見陸則瑜自導自演的事件。」
「一個巧合是巧合，但多了,可就不是巧合了。」
陸則瑜也開口：「當年高考，也是你和我說是孟琅搞的鬼！
可我現在才想通,她當時都出國了，要國內的成績有什麼用？」
被我們戳破後，付博也不裝了,他輕輕笑了起來：「小琅,你還挺聰明的。」
我：「……我雖然是不求上進了點，但不代表我是個傻子。」
所以在我最後一次找陸則瑜時，和她對視的那一眼，我們就想通了這其中所有的關竅。
這幾天我都是在演戲,就是為了騙過系統,把付博騙出來。
我向下看著付博，很不理解：「為什麼啊付博？我自問我們孟家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那又如何！這些年我在孟家寄人籬下，看你們的眼色行事！如今我還要娶你這個蠢貨！我真是受夠了！」
我皺眉：「我並沒有強制讓你娶我，你不願意的話可以拒絕的。」
「拒絕？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
陸則瑜也開口：「那我呢？你為什麼要算計我？」
付博看向陸則瑜,哼了一聲，眼裡的輕蔑遮都遮不住：「誰讓你每次考試都壓我一頭的。」
「⼀個什麼都沒有的⼥⼈，憑什麼？！」
我原來以為是升⽶恩鬥米仇的故事。
現在才明白是一個充滿妒忌的男人見不得任何人⽐他好。
27.
我也不想聽付博廢話了。
從剛剛開始,我爸就從書房⾥出來了。
⼿機就⼀直保持著和我爸的通話。
我衝著二樓說道：「爸,您聽見了吧，換個繼承⼈吧。」
我爸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先是失望地看了付博⼀眼，嘆了口⽓：「你知道培養一個繼承⼈需要多⻓時間嗎？你讓我現在上哪⼉現找一個？」
我看向⼀旁的陸則瑜,
靈機⼀動：「我這裡倒是有個好⼈選。」
陸則瑜當年能在沒有補過任何名師課的情況成績碾壓付博。
她絕對是⽐付博聰明的。
聽了我的話,我爸也認真打量起了陸則瑜。
半年後。
我成了孟⽒的總裁，陸則瑜則是我的秘書。
經過付博,我爸也不相信外人了。
所以幹脆讓我上了位。
可我的夢想是當鹹魚。
於是我明⾯上是孟⽒總裁。
實際上——
「找陸則瑜。」
「你們找陸則瑜。」
「這個⽅案找陸則瑜。」
把所有工作都推給陸則瑜後，我靠在辦公室的真⽪沙發上，悠闲地吃了片薯片。
當鹹魚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