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陪伴你的這短短十多年其實是我很幸福的日子。
雖然你總是說覺得哥哥很辛苦。
但哥哥其實一點也不苦。
隻是看到你羨慕別人有最新款手機和電腦的時候，哥哥覺得很自責。
明明年紀還那麼小。
在其他同學旅遊打遊戲的時候，還要跟著哥哥兼職發傳單。
看著你笑眯眯的模樣，哥哥有時候也在心裡想。
其實要是你幸福的話，就算杳無音訊也沒關系。
曾經做過一個很重大的決定，至今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可能如今我們再次相遇，當年的事才能擁有答案吧。
無論如何，希望你能真正地快樂。」
念完最後一個字。
沅沅和安娜捧著臉眼眶紅了。
「啊，真的好感動。」
「這是誰寫的啊！」
在場的男生們神色各異。
我攥著信紙的手不時收緊。
大家又聊起天來。
說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的糗事大家笑作一團。
悲傷的氣氛被衝淡了些。
直到節目組發來新的任務。
【明天下午，選擇心動嘉賓的對象將在秘密空間接受對方手足的審判。】
大鍾依舊腦子沒轉過彎。
「什麼意思？」
安娜連忙給他解釋：「就是說，比如你明天想約會知瑤。」
「那你會和知瑤的哥哥或者弟弟一起見面。」
「你們三個會在一個小房間裡面談話。」
「她的哥哥或者弟弟，會幫她一起面試你。」
裴佑言皺起了眉頭。
抬頭看向我。
他明白遊戲規則。
但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卡 BUG 了。
11.
下午，終於輪到我和我哥進秘密空間。
推開門的剎那。
我和裴佑言面面相覷。
相顧無言，彼此又陷入沉默。
沒多時，門再次被推開。
有人慢條斯理地進了屋。
阿洵朝裴佑言笑了笑：「是你啊，真是毫不意外。」
裴佑言抿了抿唇，語氣低沉。
「看見你，我也不太意外。」
然而阿洵卻當著他的面，在我身旁坐下。
裴佑言皺起眉頭。
此時，房間裡三個機位的攝像頭對準了我們。
近景，遠景。
不自然地吞咽口水也會被全程記錄。
阿洵朝他伸出了手。
語氣輕松。
「那就正式認識一下吧。」
「我是小京的哥哥。」
房間裡有短暫的寂靜。
裴佑言愣怔住。
猛地抬頭，看向一旁的我。
我也朝他笑：「很意外嗎？你一直沒有猜到？」
我指了指身旁的阿洵。
「難道我們長得不像嗎？」
裴佑言的神色在那一刻變得茫然。
每組嘉賓的後採是單獨進行的。
但在節目最後才會安排兄妹或者姐弟一同接受採訪。
裴佑言張了張嘴，聲音幹澀。
「哥哥？」
阿洵雲淡風輕地笑：「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也算兄妹吧。」
他不急不緩地補充道：「是正兒八經有血緣關系的兄妹。
」
在那一剎那。
裴佑言隻微怔片刻，眸光漸深。
他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聰明如他，隻在短短一瞬就明白了這是我為他精心布置的一場局。
是為瓮中捉鱉。
也是引魚上鉤。
裴佑言抬眼看向阿洵。
他平靜問：「所以那封信，是你寫給小京的。」
阿洵反問他：「不然呢？我還有其他妹妹嗎？」
兩人再次閉口不言。
陷入沉默。
我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右耳的耳垂，示意阿洵推進錄制流程。
他瞥了一眼，這才清了清嗓子。
臉上又恢復虛偽的笑意。
「那，這次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啊。」
「第一，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堅定地選擇了小京？
後面幾次也依舊選的她？」
裴佑言沒看我，清晰地說出了那個字。
「是。」
阿洵扯了扯嘴角：「為什麼這麼堅定啊？」
裴佑言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關節。
這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
在需要認真的時候。
「因為在節目裡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想通了一件事——」
「有很多人事物是躲不掉的。」
「命運的洪流無法抵擋，那就向上，向前。」
「這一次，我是專門為她而來。」
他的話語落在房間裡。
緩緩敘事卻又無比真摯。
阿洵調整了一下坐姿，難得也挺起後背。
「那第二個問題——」
話還沒說完，
就被裴佑言嗤笑著打斷。
「三個問題的機會，你已經用完了。」
阿洵：「……」
女嘉賓的手足可以幫她參謀決定是否繼續和對方進行約會。
離開房間的時候，阿洵不耐地嘖了一聲。
「真想按下反對鍵。」
末了，他又懶洋洋補充。
「算了，我不想給自己樹敵。」
12.
我和裴佑言連續三次互相選擇了對方。
獲得了去海島旅行的機會。
至於其他幾人，也已經如同一鍋亂燉。
變心的，左右搖晃不定的，牆頭草的。
節目效果太足，讓人目不暇接。
好在眾人的身份也都通通曝光。
光宸和沅沅是姐弟。
大鍾和安娜，以及我和阿洵都是兄妹。
至於裴佑言和知瑤，則是遠房表姐弟。
不過遠房表姐弟的關系。
又有誰能辨別真假呢。
節目組在海邊的小屋給我和裴佑言準備了兩個房間。
依舊是全程直播。
我們開車抵達。
正逢落日沉海。
夕陽餘暉浸透了一片橘子海。
曾經和裴佑言約定，等我的大學畢業，我們就一起去海邊旅行。
雖然現在才剛剛讀研結束。
也算遲來的畢業旅行了。
裴佑言挽起衣袖，熟練地拎著兩人的行李箱進屋。
開始忙碌，打掃衛生。
看著他的背影。
沉默又帶著絕對的安全感。
我搬來兩張椅子，
坐在院子裡。
裴佑言適時倒好了果汁，端著餐盤出來。
我們面對大海坐著。
享受著短暫的寧靜。
「再次認識一下吧。」
裴佑言朝我伸出手：「以後就叫我佑言吧。」
「當然，」他又輕聲補充。
「我比你大幾歲，叫我哥哥也可以。」
我靜默片刻。
這才笑著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好。」
世間風雨朝我們襲來，衝刷我們單薄的靈魂。
在這一刻命運終於為我們妥協。
我們就這樣執手。
直到世俗流言成為我們肩頭的塵埃。
至此的山盟海誓。
我願聽你，娓娓道來。
——【↓徐洵番外↓】——
在國外滑雪的某一天，
徐洵聽說家裡多了一個妹妹。
「她是你現任繼母和你爸的女兒。」
「從她年紀來看，其實是私生女，誰讓她媽上位了呢。」
「你爸早就想有個女兒了，這才給接回來的。」
「算她命好，不然還一直過著貧民窟的生活。」
諸如此類的話，他聽了很多。
直到回家前一刻，還有人專門叮囑他。
「小心這女的，別和她走太近。」
他們生來就是互相競爭的關系。
勢必要頭破血流，在這方圈子裡爭奪屬於自己的領地。
進屋看到徐稚京的第一眼。
對方正笑著陪他爸看電視，隨口說的幾個笑話，都能逗得他爸喜笑顏開。
看到他的時候，徐稚京溫順乖巧地朝他問了聲好。
她叫他：「徐洵哥。
」
既不生疏，也不熟絡。
家裡佣人都說這個新來的千金懂事聽話。
隻有他看見了。
在他爸起身離開的剎那，對方迅速冷淡下來的面容。
以及眼裡一閃而過的不耐。
後來每次見到她，她都是在書房學習，或者陪爸媽打高爾夫。
爸想讓她學個花瓶專業，像自己一樣。
去國外學個藝術類的，不用太辛苦，想回家隨時回來就行。
但被她拒絕了。
她想學商科。
甚至還會纏著他爸，讓對方教她公司的項目計劃書。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
很討喜的模樣。
或許是覺得虧欠她，爸也是對她言聽計從。
徐洵以為這母女倆是用盡渾身解數來討他爸歡心。
直到，他無意中聽見徐稚京和他那個繼母的聊天。
少女語氣淡漠，是上位者的姿態。
「我會幫你維持你在家裡的地位，但關於我的其他事，你也沒有資格過問吧。」
「如果沒有我,你們感情會恢復得這樣好嗎？」
「他想要女兒,難道外面就不能再有其他的女兒了？」
「那是因為稚京隻有一個，你懂嗎？」
他那傲氣的繼母，破天荒地露出慌忙的神色,幹巴巴賠笑。
「小京，怎麼用這種語氣和媽媽說話。」
「媽媽隻是問你最近為什麼錢花得這麼快，沒有別的意思啊。」
徐稚京的語氣不算禮貌：「你走吧，我要學習了。」
等到繼母悻悻離開。
徐洵才慢條斯理地進了屋。
「原來你和你媽關系不那麼好啊。
」
他以為會看到徐稚京被抓包的惶恐，沒想到對方隻是輕抬眼眸。
她朝他笑：「這不是很正常嗎？」
少女輕嗤嘲諷：「這麼多年過去,你和爸的關系也很一般啊。」
徐洵一時啞口無言。
他從小就被送到國外，因為他爸對他媽沒什麼感情。
連帶對他這個兒子也不聞不問。
隻要能花錢擺平的事，對方從不會主動現身。
母親去世後。
久而久之，他也快忘了自己有個父親。
「你讓爸拿一筆錢投資一個初創公司，但我的潮牌店也需要那筆錢開業。」
徐洵難得放軟語氣和她商量。
「這事兒你就別饞和,你才多大啊就學別人投資。」
徐稚京對上他的目光。
笑了笑。
「不。」
她平靜地開口，一字一頓。
「我想做的事，誰都不能阻攔。」
徐洵被氣笑了。
但好在他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他不在意什麼兄弟手足,不在意什麼父子情深。
他隻要錢就夠了。
隻要下輩子繼續過他衣食無憂,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生活就夠了。
公司的股權經營,家裡的親情紐帶,他都懶得費心。
「對了,」
離開書房前，徐洵又回頭補充。
「最近保安說家附近經常看見一個年輕的男生。」
「不是這附近的住戶,好像在找什麼人。」
「你小心一些。」
徐洵隨口一提：「畢竟你要是出事，我爸就不像現在這麼好脾氣，隨時給我錢了。
」
他餘光卻瞥見徐稚京神色微怔。
握著書的手緩緩收緊。
徐洵笑了。
「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又拖長聲調。
「放心吧,我已經讓保安把他趕出去了。」
「以後他都進不來了。」
徐稚京垂下眼眸,許久才仰頭朝他也笑了笑。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但事實證明,徐稚京眼光不錯。
那家初創公司發展勢頭很足,他爸又追加了投資。
對徐稚京贊賞不已，連帶對他和繼母都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然而這時,徐稚京卻找到了他。
第一次用認真的語氣。
「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她說想要上戀綜，還是以兄妹的身份。
徐洵挑眉問：「我們關系有這麼好嗎？」
徐稚京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指甲：「你前短時間和別人打賭輸的那筆錢——」
徐洵舉手投降,幾近咬碎後槽牙。
「行行行，什麼時候參加？」
幾日後，他和徐稚京翻看著綜藝企劃書。
在看清內容後,徐洵腦海裡冒出了一個想法。
「我說，你該不會是早就有看上的人了吧？」
「隻是讓我來當你的道具,因為我門的身份足夠特殊？」
徐稚京沒有被拆穿的窘迫,依舊神色淡漠地翻看著資料。
「對啊。」
對方坦然的態度讓徐洵啞口無言。
他皺眉嗤笑：「這種⼀鍋亂燉的戀綜,你就不怕他被其他⼈看上。」
「⽽且你是怎麼說服他的姐妹參加的？
」
徐稚京關上企劃書。
指了指封面的幾個⼤字。
「蠢貨,這是我們家贊助的節目。」
「你覺得我會讓這種事發生嗎？」
徐洵：「……」
被罵蠢貨的那⼀剎那。
⾝體本能出現了畏懼。
就好像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指著他的頭痛罵他不求上進。
家⾥很快就知道了他們兄妹倆要一起上節⽬。
他爸倒是無所謂，對這種事毫不關⼼。
繼⺟則⼀臉擔憂：「怎麼辦啊，⼩京是為了一個男⼈才參加這個節目。」
「她要是戀愛腦怎麼辦？現在正是衝事業的時候。」
徐洵路過，聽到這番⾔論隻垂眸扯了扯嘴⻆。
便慢條斯理地邁步離開。
他這個妹妹才不是戀愛腦。
她是有野心,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的人。
她利用繼母，一口⼀口蠶⻝著徐家。
⼜利用⾃己，為了和喜歡的人重逢。
她要親眼看⻅獵物上鉤,為自己俯首稱臣。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她的領地。
而他們，都是她的獵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