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像現在這樣告訴我,知道嗎?]
一時之間,我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聽著栀栀,從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累贅。]
[是我做的不好,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沒能讓你在遇到難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依靠我。]
[栀栀,你是愛人,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但是唯獨不能將我拋棄,知道嗎?]
有時候,人就是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剛才還什麼事情都沒有。
但是聽他這麼一說,委屈瞬間爆發。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我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無聲的哭泣。
他不緊不慢的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就像是在安撫小孩子。
我抬起頭,
對上周時瑾那雙含笑的眸子。
[哭夠了?]
我吸了吸鼻子,轉過頭去不看他。
[怎麼了嘛,生氣了?]
[才沒有。]
[明明就有,我錯了嘛,不應該笑你。]
[都說了沒有,還有,誰是你愛人!咱倆已經分手了!]
[那咋了?愛人愛人,心愛之人。]
被他這麼一鬧,不高興的情緒瞬間灰飛煙滅。
嬉皮笑臉的樣子,仿佛讓我回到了我們剛在一起的那會。
跟現在一樣吵。
我抿嘴。
[剛才如果我不拉住你,你是不是就走了?]
[不會,我才不會走呢。]
[我好不容易再次遇見你,怎麼可能說走就走,你要是不抓住我,那我就自己給自己臺階順坡下驢,
我就滾下來了。]
我被他給逗笑。
[剛才,我還以為,你真的會走。]
[如果沒有剛才那一出,我怎麼知道你心裡還有沒有我。]
他故意的!
他故意用激將法來刺激我!
[周時瑾!]
[唉,我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
8.
傷情鑑定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輕傷。
故意毆打他人至輕傷,損壞他人財物,尋釁滋事等多種罪名加在一起。
據周時瑾說,如果不和解,喬靜茹將會面臨十年以下,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開庭前,會有一次象徵性的調解。
周時瑾說。
[栀栀,和解或者不和解,都由你說了算。]
調解室裡。
喬靜茹絲毫不懼的坐在我對面。
[沈栀,再怎麼說你也要叫我一聲後媽,說到底就是咱們的家事,何必鬧到現在這步呢?]
[你乖乖的把房子還給我,咱們之間兩清,反正你爸也S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去招惹你,你也別來我眼前蹦跶。]
周時瑾敲了敲桌面。
[糾正一下,那是我的房子。]
[你未經過我同意,擅自闖入我家,這筆賬咱們是不是該好好算算?]
喬靜茹斜睨他一眼。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那是老沈送給我的房子!]
我出聲打斷她。
[不好意思,房子我已經賣給了他,還真就是他的房子。]
聞言,喬靜茹徹底炸了。
她怒目圓睜。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把我得房子賣了?
]
[我不同意!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我的房子還給我,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頓不要臉的發言說下來,我笑了。
[你說是你的房子,那你有什麼證據?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名嗎?]
[歸根結底,你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你但凡真有點本事,也不至於你跟我爸在一起這麼多年,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你!]
被我戳到痛處的喬靜茹氣憤的拍案而起。
旁邊的巡捕警告她一番,她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回去。
她深呼吸一口氣。
[當初你爸可是明明白白的說那套房子歸我,現在你霸佔著房子,難道就不怕你爸半夜回來找你算賬嗎?]
算賬?
就算真的要算賬,那也應該是先找她。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
我爸是怎麼S的嗎?]
何況,如果我爸當初真的想要把那套房子給她。
早就已經過戶給她了。
又怎麼可能拖到現在變成遺產繼承給我。
說白了,她但凡手上能夠拿出來證據能夠證明我爸明確的表示,他S後這套房子歸她,她就不可能像現在一樣不停的鬧事。
她自以為精明,結果到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提起我爸的S,她臉色變了變。
也是。
聽說當時發現我爸遺體的時候,整個現場非常辣眼睛。
我爸身上衣不蔽體,床邊還散落著各種東西。
而喬靜茹,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要不是最後巡捕調查表明,我爸是因為情緒高漲導致血壓驟然增高去世的。
我都要懷疑是她幹的。
喬靜茹見我硬的不吃,
隻能放軟了語氣。
[沈栀,何必呢?]
[咱倆鬧到最後,你爸如果泉下有知,就連S都不瞑目,你忍心嗎?]
[咱倆各退一步,這件事情也就這麼算過去了,實在不行房子咱倆就平分,你一半我一半,你把賣房的錢分我一半,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提起我爸,我不由得想起當初她把我媽氣進醫院的事。
憤怒充斥著我的頭腦。
聲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你,我媽怎麼可能出事?]
9.
喬靜茹不以為意的聳聳肩。
[那是你媽命短,跟我有什麼關系?]
[更何況,當初她老老實實的跟你爸離婚,不就沒那麼多事了嗎?這怎麼能怪我呢?要怪也就隻能怪她自己沒用。]
[要我說我還算做了好事呢,
不然你媽一直被蒙在鼓裡多可憐啊,你不謝謝我也就算了,反而還在這裡跟我嚷嚷,真是不識好人心,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我咬著唇。
周時瑾桌子底下的手牽住我。
拇指摩擦過掌心,他再用他的辦法來安撫我的情緒。
就像以前那樣。
緊接著,就聽見他開口。
[喬女士,我想你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是你需要我們出具諒解書,而不是我們需要你出具。]
[看樣子你好像並不想調解,那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告辭。]
他拉著我的手起身,作勢準備離開。
喬靜茹急了。
[沈栀,就算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也不能這麼對我啊!]
呵。
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我停住腳步。
周時瑾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我示意他不必擔心。
回身看向她。
[你算什麼東西?]
[沈栀,你他媽……]
[諒解書我是不會出具的,你就S了這條心吧。]
[另外,我會追究你的刑事責任到底。]
聞言,喬靜茹徹底慌了。
[不,你不能!]
[我不要房子了,隻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放過我吧!]
說著,她想衝到我面前,卻被旁邊的巡捕給攔住。
我平靜的看著她。
她並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而是聽到我要追究她的刑事責任,
她怕了。
真可笑。
她憑什麼覺得,我會放過她。
見我一言不發,剛才還在苦苦哀求的她,立馬變臉。
[沈栀,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再怎麼說我也是你長輩,差不多就得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難道得我跪下來給你道歉才行嗎?]
看吧。
這才是她真實的想法。
我順著她的話點頭。
[行啊。]
[你跪下來給我道歉,我就考慮考慮,怎麼樣?]
許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說,她隨手拿起旁邊的東西就朝著我砸來。
見勢不妙,周時瑾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好在巡捕叔叔及時攔住。
喬靜茹啐了一口吐沫。
[小賤蹄子,你也就隻會躲在男人身後了。]
我攔住想要說話的周時瑾。
[怎麼,小三當時間長了,看誰都像沒了男人活不了?]
[你再怎麼折騰,你永遠都隻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不過我還要謝謝你呢,陪了我爸這麼長時間,一分錢都沒拿,你還挺慷慨。]
我的話再次戳到喬靜茹的痛處。
她氣的臉紅脖子粗。
她不停的用各種骯髒的言語辱罵著我。
我全都充耳不聞。
這一舉動讓她更加氣憤。
[草,我告訴你,就算我進去又怎麼樣?遲早有一天我會出來的,到時候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時瑾冷冷的掃了她一眼。
[是嗎?你能出來再說吧。]
她還想要說些什麼。
我不再理會她,拉著周時瑾離開了。
跟這種人說話,隻會拉低智商。
浪費時間。
回去的路上,周時瑾時不時的朝我看來。
他欲言又止。
[我帶你去個地方,怎麼樣?]
[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10.
他故意賣關子,開車帶我回到了遠在一百多公裡,我們曾經就讀的大學。
與記憶裡的大學並無太大的變化。
看著身邊年輕的面孔,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期。
[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你猜。]
他不由分說的牽著我的手往學校裡面走去。
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不由得感嘆。
[年輕真好,想當年我也是這樣的。]
聞言,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他脖子上掛著白耳機,但臉上卻浮現出壞笑,俯身朝我湊過來,渾身都散發著桀骜不馴的樣子。
是啊,年輕真好。
周時瑾帶我來到了我們之前經常來的一家甜品店。
他買了兩份刨冰,放在我面前。
外面零下幾度的天,我看著面前的刨冰陷入了沉思。
周時瑾可不管那麼多,他舀起一勺刨冰,抓準時機塞進我的嘴裡。
我被涼的五官皺成一團。
他笑眯眯的看著我。
[還記得大學的時候,你說,如果哪天咱們吵架了,你不高興,我就帶你來這裡吃一碗刨冰,這樣你就會高興了。]
我有這麼說過嗎?
好像真有。
[都多長時間之前的事情了,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關於你的每一件事情我記得都很清楚。
]
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擊中。
臉上傳來火熱的感覺。
我低著頭,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舀著面前的刨冰。
他撐著下巴,笑著看我。
[栀栀,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和好?]
[再說。]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大學時的室友。
再次見面,她驚喜的握住我的手。
[剛才我就覺得你有點眼熟,沒想到真的是你。]
我也有點詫異。
[你怎麼會在這裡?]
[畢業以後,我就在學校裡當老師了。]
她扶了扶眼鏡,打量著周時瑾。
緊接著,她露出一副了然的樣子。
[沒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你倆還在一起,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可別忘了邀請我。]
我剛想說話,就被周時瑾打斷。
[會的。]
[那你們先逛著,我還有課先走了。]
目送她離開,我眯著眼睛看向周時瑾。
[誰要跟你結婚了。]
他無辜的眨巴著眼睛。
[你。]
[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了?]
[我嫁給你也行。]
怎麼兩年不見,他變得更加不要臉了?
11.
冬至那天。
凌晨零點,我收到了周時瑾五萬二的轉賬。
備注。
[冬至和你。]
我回他一個問號。
[給我轉賬幹什麼?]
他秒回。
[我看他們都有,你也有。]
[為什麼?]
[沒有理由,你永遠值得。]
[如果有,那就算我在追妻火葬場吧。]
追妻火葬場嗎。
[你為什麼這麼執著?]
[因為是你。]
我沒有收他的轉賬,默默的點了退回。
緊接著,我就莫名收款五萬二。
周時瑾以勝利者的姿態向我炫耀。
[還好你當初沒拉黑我。]
順帶還配上了龇牙的表情包。
我想轉回去,結果卻發現他把我拉黑了。
我嘴角抽了抽,懶得理他。
把手機扔在一邊,直接蓋被子睡覺。
喬靜茹最終被判了四年零七個月。
心裡懸著的一顆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這幾天,周時瑾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我面前。
美其名曰,追妻火葬場。
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他出現在我面前的頻率更加頻繁。
平安夜當天。
晚上,門被敲響。
打開門就看見周時瑾站在門口。
他神秘兮兮的從身後掏出來一束花。
[栀栀,平安夜快樂。]
我將他迎進門,替他倒了杯熱水去去寒。
[你怎麼來了?]
[陪你過聖誕節。]
[往後每個日子,我都陪在你身邊。]
他信誓旦旦的說道。
說著,他神秘兮兮的從懷裡面掏出來一個蘋果,邀功般的遞到我面前。
[平安果,希望你能夠平平安安的。]
[你也是。
]
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
周時瑾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將蘋果削皮切塊。
他又從抽屜裡摸索出來牙籤,扎了一塊蘋果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
蘋果很甜。
12.
見我吃下,他又眼巴巴的看著我。
視線在我跟桌子上切塊擺好的蘋果來回轉悠。
他故作為難的拖著下巴。
[真羨慕你,不知道這蘋果甜不甜,我也好想吃,唉,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為我吃蘋果的話,我該怎麼辦呢?]
我勾起唇,從盒子裡面取了一根新的牙籤,扎了一塊蘋果。
周時瑾以為我要喂他吃,湊過來張開了嘴。
而我,理都不理他。
徑直將蘋果送到了口中。
他傻眼了。
[你不應該喂我嗎?]
我反問他。
[我為什麼要喂你?]
他指了指蘋果,又指了指我。
[沒關系,我懂,我都懂,沒愛了唄,不愛了唄,嫌棄我了唄,現在連塊蘋果都不給我吃,那以後結婚了豈不是要揍我?]
[沒事的栀栀,隻要你開心就好,我很抗揍的。]
他閉上了眼睛,一副視S如歸的模樣。
[誰家暴你了?]
周時瑾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以後會跟我結婚?]
[……]
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終究是拗不過他。
我扎了一塊蘋果喂給他。
忽的。
窗外傳來一聲咻的響聲。
朝著窗外看去,一支燃燒的銀箭劃破黑夜,在空中綻放開來。
緊接著,更多的煙花在黑幕中綻放開來。
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圍聚在一起。
零點的鍾聲響起。
聖誕節了。
[栀栀,聖誕節快樂哦。]
他將我抱進懷裡。
一如既往熟悉的檀香味。
很讓人安心。
[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和好?]
我問他。
[破鏡重圓你就不怕會有縫隙嗎?]
我們分開了兩年。
這兩年裡我們都經歷了很多的事情。
哪怕就算是和好了。
也回不到過去。
他盯著我的臉,無比認真的告訴我。
[破鏡重圓不是修復如初,而是用更成熟的愛去打造一件更堅韌,也更貼合的作品。]
[我愛你,我願意為此付出我的所有。]
說話間,外面稀稀落落的飄散著雪花。
是初雪。
暖白的燈光打在周時瑾的側臉上,使得他俊美的臉龐增添了幾分柔和。
腦海裡不由的浮現出我們之間所經歷的點點滴滴。
從相逢到現在,他一直在用他的辦法小心翼翼的靠近我。
[周時瑾,我們和好吧。]
原本望著窗外的周時瑾再聽到我的話以後微微愣神。
他呆愣愣的轉身看向我。
[嗯?]
[什麼?]
我故作惋惜的嘆口氣。
[沒聽見就算了,你餓了嗎?]
周時瑾急切的說道:
[我聽到了!聽到了!你問我要不要和好!]
[我答應了,你聽見了嗎?我答應了!我們和好!]
此時此刻的他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我偷笑兩聲,別過臉去,不看他。
或許是察覺到我是故意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沙發上。
伸手來撓我的痒。
[和好!你說的我們和好,不準反悔。]
我被他撓的咯咯直笑。
[聽到了,聽到了!]
這一刻,冬天不再鋒利,聖誕不在喧囂。
而我們,長長久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