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課後,我被一個陌生大叔堵在了教學樓下。


 


他當眾表白,說我是他在網上談了半年的女朋友。


 


我一臉懵逼,我根本沒見過這個人。


 


他見我否認,頓時破防大罵。


 


“我上個月給你轉了幾千塊錢,想翻臉不認人?”


 


“十分鍾前你還給我發了消息,說想我了!”


 


室友立刻起哄道:“哎呦,怪不得你每天半夜躲在被窩裡傻笑呢。”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下一秒,我把包裡所有東西倒了出來,除了書,隻有一個按鍵手機。


 


“俺不道你說啥。”


 


“俺是農村人嘞,沒玩過智能手機。


 


旁邊幸災樂禍的室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馮如月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周曉,你裝什麼?現在這年頭誰沒有智能手機?”


 


我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表情紋絲不動。


 


“沒有手機咋了?俺們老家大山溝裡,信號都沒有,要那玩意兒有啥用。這還是我爺爺留下來的,能打電話就行。”


 


我爹是給了我錢,讓我來大學買個新手機。


 


可城裡五花八門的東西太多了,我怕被騙,再加上學校裡吃飯消費都用飯卡,就一直沒買。


 


馮如月不信,聲音尖銳地揭穿我。


 


“你別裝了,你肯定有手機!”


 


“不然你天天晚上在被子裡玩什麼?

我都看到發光了!”


 


我老實巴交地回答:“用手電筒看小說啊,你不看嗎?”


 


馮如月一下子被噎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大叔也急了,滿臉通紅。


 


“你叫周曉吧?A大經管學院的,沒錯吧?”


 


我點頭。


 


“那就是你!”


 


他把手機屏幕杵到我眼前:“我網戀對象名字就叫周曉!”


 


“大家看看!這是我給她的轉賬記錄,這兩個月都轉了八千多了!現在她拿到錢就翻臉不認人!”


 


我盯著屏幕,心裡直犯嘀咕。


 


上面的數字我認得,代表的是錢。


 


可跟他聊天的人不是我,

我連賬號都沒有,怎麼收他的錢?


 


人群竊竊私語。


 


“轉賬記錄假不了啊……”


 


“但她那個手機也確實是老人機,這怎麼解釋?”


 


“萬一是演的呢?現在的人為了錢什麼幹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保安推開人群走過來,表情煩躁。


 


“發生什麼了?又是情感糾紛?跟你們說過多少次,別在學校裡鬧事!”


 


中年大叔一見保安,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扯著嗓子喊。


 


“保安同志,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來找她,她欺騙我的感情,

還騙了我的錢!”


 


“你看這聊天記錄,你看這些照片!不就是她嗎?”


 


手機上的聊天內容很曖昧。


 


【哥哥,人家想要那個小裙子嘛……】


 


【哥哥你最好了,麼麼噠。】


 


但除此之外,讓我心驚的是,聊天記錄裡有很多我的照片。


 


在教室的,在食堂的,甚至還有我在宿舍裡的照片。


 


保安一臉鄙夷地看著照片,又看看我。


 


“這些照片就是你啊。”


 


馮如月也狀似震驚地驚呼。


 


“天啊,周曉,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我皺著眉搖頭:“這些消息都不是我發的!

我連智能手機都沒有,怎麼給他發消息?”


 


保安翻了個白眼,一臉不信。


 


“萬一你有別的手機藏起來了呢?”


 


突然,我看見大叔手機上的一條購買記錄。


 


那是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很眼熟,馮如月前兩天才穿過。


 


我猛地看向馮如月:“這條裙子不是你——”


 


“她肯定是把手機藏起來了!”


 


馮如月立刻打斷我的話,語氣急促又肯定,“現在年輕人怎麼可能沒有智能手機?保安大哥你別信她的!”


 


我看著她慌亂的神態,心裡陡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段時間,馮如月幾乎天天收快遞。


 


而且我的照片,尤其這些背景是宿舍的照片,隻有室友才能拍到。


 


保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你們在這兒也吵不出個結果,還影響學校秩序!”


 


“你們現在跟我去保衛處,我讓你們輔導員過來處理!”


 


臨走前,馮如月故意拉住我,安慰道。


 


“曉曉你別怕,好好跟保安大哥解釋清楚。”


 


她嘆了口氣,遺憾道:


 


“唉,其實我早就發現你經常半夜躲被子裡傻笑……早知道就勸勸你了,你怎麼能欺騙別人感情呢……”


 


我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心裡更確定了。


 


隻有做賊的,才這麼急切地把鍋推給別人。


 


我甩開她的手,對著保安說:“去就去,但不是我做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認。”


 


現在上網不都是實名的嗎?那個賬號是誰的,難道還查不出來?


 


我心裡透亮。


 


照片能偷,謊能撒,但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等事情水落石出,看看最後丟人現眼的,到底是誰。


 


輔導員匆匆趕來保安室,高跟鞋嗒嗒響,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她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氣勢洶洶的大叔,眉頭皺得更緊了。


 


保安說明情況後。張老師先轉向大叔,語氣和氣。


 


“這位大哥,您先消消氣。這種事情,我們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她轉頭看向我,

表情就冷了下來,不耐道。


 


“周曉,怎麼回事?人家說你騙了他八千多塊錢,還有這麼多聊天記錄和照片,你解釋一下。”


 


我堅持道。


 


“不是我,我沒有智能手機,跟他聊天的不是我——”


 


張老師根本不想聽,直接抬手打斷我的話。


 


“行了。”


 


“現在的情況是,這位大哥大老遠跑過來,情緒很激動,對學校的聲譽影響非常不好。”


 


她敲了敲桌子,下了定論。


 


“我的建議是,周曉,你先把錢退給人家,咱們把事情了了,不要再擴大化。”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以置信。


 


“我沒拿他的錢,憑啥要我退?”


 


而且8000塊錢,我從摳出來哪兒退給他?


 


張老師的音量陡然拔高,手指頭快要戳到我臉上。


 


“那你怎麼解釋這些照片!”


 


旁邊的大叔立刻拍著桌子站起來。


 


“對!她騙我感情,還騙我錢,這錢必須退給我!八千二,一分都不能少!”


 


我捏緊了拳頭,手指捏得發白。


 


“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既然你不信,那我就申請調查,那個賬號的實名是誰的——”


 


張老師直接厲聲打斷。


 


“查賬號?你知道這多麻煩嗎?難不成要學校為了你一個人,

興師動眾去查IP、調監控、找網警?”


 


“人家大哥等得了嗎?學校有功夫為你這點事折騰嗎?”


 


我不氣反笑。


 


“不查賬號怎麼證明是我?這不就是冤枉人嗎?”


 


張老師不耐煩說道。


 


“大哥都到學校指認了,你還不承認?現在的學生真是滿口謊話!”


 


“而且一開始,你說你沒智能手機,那好,你的室友馮如月剛才親口跟我說,她見過你用智能手機!”


 


我皺起眉頭。


 


馮如月為什麼要撒謊?


 


我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她在誣陷我,她網戀騙錢怕承擔後果,想讓我替她背鍋!


 


張老師喋喋不休,

盯著我說。


 


“你現在把錢退了,我跟這大哥說點好話,讓他別再追了。這件事我就壓下來,不往學院報。這是對你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我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身。


 


“老師,我出去打個電話。”


 


張老師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以為我是想通了,這是打電話找家裡籌錢呢。


 


她揮了揮手:“去吧,快點。”


 


我拿著我的按鍵手機,走出門外。


 


免提聲音依然隔著門縫傳進了屋裡。


 


“喂,村支書嗎?是我,周曉。”


 


“你上次說,現在有那種幫農村人打官司的公益律師,是真的不?”


 


“行,

那我記一下怎麼聯系。俺們農村人出門在外,被人冤枉了,總得有個說理的地方不是?”


 


話音剛落,屋裡傳來“哐當”一聲。


 


我打完電話,推門走進去。


 


張老師臉色煞白,手邊的杯子倒了,她也來不及去擦。


 


剛才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怕把事情鬧大,才讓我賠錢私了。


 


但她哪裡想得到,我這個山裡來的土包子,居然主動要打官司。


 


見我進來,張老師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周曉啊,回來啦?坐,快坐。”


 


“這事兒……咳,老師剛才也是著急。”


 


“你放心,

我來處理。你可千萬別急吼吼地找什麼律師,咱們自己學校的事,好商量……”


 


我看著她變臉,一句話也沒說。


 


既然沒人給我一個公道,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解決。


 


馮如月怎怎麼冒充我騙人,輔導員為什麼急著包庇,我都會查清楚。


 


該擔的責任,該受的懲罰,一樣都跑不了!


 


我從保安室出來後,馮如月有意無意打探著情況。


 


我語氣平平。


 


“我沒做過,錢當然不會賠。”


 


馮如月的臉色明顯變了,勉強扯出個幹巴巴的笑。


 


“哦……沒事就好。”


 


我當然知道她為什麼失望,這件事沒解決,

大叔可能還會鬧,鬧大了就會查到她頭上……


 


既然如此,她肯定不會放過繼續陷害我。


 


我也不怕,她做的越多,


 


當天晚上,我洗漱完回到宿舍。


 


門口很熱鬧,七八個女生湊著看熱鬧。


 


屋裡,馮如月正帶著哭腔翻箱倒櫃。


 


“真的不見了!我明明放在桌上的!”


 


見我進來,馮如月立刻抬起頭,眼眶通紅。


 


“周曉,你回來了?你看見我那支銀管的口紅了嗎?新買的,五百多呢。”


 


我心裡冷笑一聲。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網戀的鍋沒扣成,就想給我再扣個小偷的帽子。


 


一旦偷東西的名聲坐實,之前騙錢的事,別人自然就更相信是我幹的了。


 


室友嘆氣道:


 


“也不知道哪去了,宿舍門一直鎖得好好的,窗戶也沒開,外面的人根本進不來……”


 


這話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那不就是說賊在宿舍裡面嗎。


 


我沒接茬,徑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沒過一會兒,馮如月主動湊了過來。


 


“曉曉,宿舍裡就咱們幾個人。她們的抽屜我都看過了。”


 


“你的……也讓我看看吧?咱們都清清白白找一遍,也好互相放心。”


 


我沒說話。


 


這明擺著沒憋好屁。


 


但我一猶豫,周圍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就是啊,看看怎麼了?不敢讓看,肯定是心裡有鬼。”


 


“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沒拿,堂堂正正打開不就行了。”


 


我知道,今天這要是不讓她檢查,這頂“小偷”的帽子,就直接扣我頭上了。


 


馮如月見我沒再強硬拒絕,眼底閃過得意。


 


她沒等我同意,直接伸手,一把拉開了我的抽屜。


 


她的目標明確,手指徑直探向最裡面,然後掏了半天……


 


她的臉色變了,有點僵硬。


 


我抱著手臂再旁邊提醒。


 


“找到了嗎?”


 


她空著手收了回來時。


 


顯然,她什麼都沒找到。


 


我早有預料,發現抽屜裡多了東西的第一時間,我直接就扔了。


 


馮如月不想就此善罷甘休。


 


她突然蹲下,從我的椅子下面撿起一支黑色口紅,誇張震驚道。


 


“這不是我的口紅嗎?!”


 


我淡淡開口:“你丟的不是銀色外殼嗎?”


 


馮如月噎了一下,但立刻尖銳道。


 


“我才發現這支也丟了!好啊周曉,你偷了我兩支口紅!”


 


我平靜地看著馮如月表演,心裡敞亮,完全沒有一點心虛。


 


“我不知道。我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