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媳婦看到後陰陽怪氣:
“哎喲喲,婆婆,您這麼大年紀,牙都快掉光了,居然還能吃雪糕?”
“這是我媽送的高檔貨,我平時都不舍得吃,全留給寶寶,您是真不客氣啊。”
“唉,老話說的果然沒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兒子回家後也數落我的不是:
“媽,現在不同以前,一個人工作可以養活全家,你知道我們經濟壓力有多大嗎?”
“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這麼多年,我都沒收過你一分錢伙食費,對你夠好的了。”
“三塊錢一根的雪糕你說吃就吃,
也太敗家了吧?”
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去年兒子帶嶽父嶽母去海南旅遊,花了五萬。
兒媳婦上個月買給她媽的金镯子,花了兩萬七。
相比之下,三塊錢的雪糕確實挺貴的。
既然他們覺得我在這兒是白吃白住,還敗家。
那就不打擾了。
回到小房間,我給好姐妹發了條消息。
“淑芬,我中3個億的事,別告訴任何人。”
“包括我兒子。”
1
淑芬問我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也沒隱瞞,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她聽完後氣得聲音都變了。
“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我這就打電話罵醒那個不孝子!
”
我連忙阻止:“別打,淑芬,沒用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淑芬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心疼和無奈:“我當初就說過,你不該搬過去,可你偏不聽。”
我握著手機,嘴角扯出一絲苦澀。
五年前,兒媳婦剛查出懷孕,兒子立刻火急火燎地讓我搬過去。
“媽,你來幫幫忙,我們沒經驗,需要你。”
那時淑芬就勸我:“老姐妹,距離產生美,你過去明擺著要當免費保姆,日子長了難免看人臉色。”
“自古兒媳婦和婆婆就很難相處,你短時間幫忙可以,千萬別久住。”
可我想著就這一個兒子,
我不幫他誰幫他?
二話不說推掉和老姐妹們計劃了好久的新疆之旅,隨便收拾幾件衣服就住進了兒子家。
從那天起,我就再沒清闲過。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飯、打掃、洗衣服,買菜……
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比退休前還辛苦。
兒媳婦隻需安心養胎,手指頭都不用沾陽春水。
兒子下班回來,飯菜必定是熱騰騰端上桌的。
孫子出生後,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帶孩子,做家務,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好幾次差點累得暈倒。
兒子兒媳倒是輕松,孩子一哭就喊我,夜裡喂奶換尿布也大多是我來。
他們該上班上班,該聚會聚會,該旅遊旅遊。
仿佛孩子隻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兒子是沒開口問我要過一分錢伙食費,可我看著他們房貸車貸壓力大,每個月都自掏腰包貼補家用。
今天買點好菜,明天添點水果。
孫子的小衣服,奶粉和玩具,我更是沒少買。
細細算來,這五年,我的退休金至少貼進去十萬塊錢。
沒有一分錢工資,隻有無止境的付出。
這些我都覺得是應該的。
為了兒子,為了孫子,我心甘情願。
可我的勤勤懇懇,換不來兒媳婦的一句暖心話。
她一直不待見我,總覺得我土裡土氣。
我拖地,她說地上還有水漬。
我炒菜,她說味道太鹹。
我帶孩子,她嫌我方法老套。
經常在我兒子面前陰陽怪氣。
“老公,
你媽這做法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了。”
“寶寶,千萬別學奶奶,老土S了。”
2
她背後更沒少說我壞話,什麼“佔著房間”,“觀念落後”,“礙手礙腳”。
這些風言風語,或多或少都吹進過我耳朵裡。
為了家庭和睦,為了不讓兒子難做,我全都忍了。
裝作聽不見,看不懂。
可今天,就為了一根三塊錢的雪糕。
兒媳婦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聲音尖利帶著十足的嘲諷。
“婆婆,您這麼大年紀,牙都快掉光了,居然還能吃雪糕?”
她刻意加重了“掉光”兩個字,
仿佛我是個多麼不堪的老廢物。
那句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更是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
最讓我心寒的是兒子。
他回來後,不聽我任何解釋,直接站在他妻子那邊數落我的不是。
皺著眉,一臉的不耐煩和責備:“三塊錢一根的雪糕你說吃就吃,也太敗家了吧?”
原來三塊錢,就能給我定下敗家的罪名。
那根雪糕,讓我終於看清了。
在這個家裡,我隻是個外人。
我告訴淑芬我的決定,她立刻回復:“早該如此!房間今晚就給你收拾好。”
我輕舒一口氣,簡單收拾下行李。
東西不多,大部分都還是五年前帶來的那些舊衣服。
翻開相冊時,看到兒子小時候的照片,
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突然被觸動了一下。
血濃於水,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收拾完後,來到主臥外,打算告訴兒子這事。
雖然錢不可能全給他,至少也會幫他還完車貸和房貸。
門沒關嚴,兩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明天我爸生日,酒店訂好了沒?”
“看了幾家,一桌起碼要一千五起,還不算酒水。”
“三四桌下來,加上煙酒,得五六千了。”
兒子的聲音帶著猶豫。
“這麼貴?”兒媳婦的音調立刻拔高了,“不行,這錢花得不值當。”
“要不這樣,讓你媽明天一大早去菜市場,
多買點好菜,到我爸家去做。”
“在家擺酒,經濟實惠又熱鬧。”
兒子沉默了幾秒:“三四桌的菜,我媽一個人怎麼弄得過來?”
“從早忙到晚,怕是要累壞了……”
“放心,累不壞!”兒媳婦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你媽身子骨不是硬朗得很嗎?她連雪糕都吃!平時做家務、帶孩子也沒見她喊累。”
“這點事對她算什麼?早點過去準備不就行了。”
兒子試探著問,聲音裡透著底氣不足:“那……到時候能不能讓你媽也搭把手?
”
“開什麼玩笑,當然不行!”兒媳婦斬釘截鐵,“我媽明天忙得很!上午要去老年大學排練舞蹈,下午約了牌友打麻將,哪有空沾這些油煙事?”
“讓你媽去就行了,反正她在家也沒別的事。”
“可是……”
兒子還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可是?”兒媳婦不耐煩了,“就這麼定了!省下的錢,夠給我媽買條金鏈子了。”
“你媽不就是做這個的嗎?難道還讓她白吃白住啊?”
“行吧,那我待會跟她說。”
門外,
我攥緊手裡,心徹底沉了下去。
原來,在他們眼裡。
我不僅是可以隨意使喚的保姆,連三塊錢雪糕都不配吃的外人,更是連請客吃飯都要被算計利用的免費勞力。
3
我再也聽不下去,將票收好,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裡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誰啊?”
兒子問。
“是我。”
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門被拉開,兒子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剛才討論時未散的煩躁。
兒媳婦坐在床邊,斜眼瞥了我一下,又低下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媽,有事?”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緩緩開口:“明天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兒子皺了皺眉:“明天?明天不行。”
“莉莉她爸過生日,家裡要請客,需要你幫忙。”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兒媳婦笑著接話:“是啊,婆婆,您明天可得起個大早,去市場買最新鮮的菜。”
“我爸口味挑,肉要買肋排最嫩的那段,魚要現S的活魚,蔬菜也得挑水靈的。”
“可別像平時自家吃飯那樣隨便對付。”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錢你先墊著,回頭我們再算。”
那語氣,
仿佛讓我墊錢已是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他們,心一片冰涼。
“我明天沒空。”
我重復了一遍。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兒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臉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媽,你又不用上班,能有什麼事?”
“難道比家裡請客還重要?”
“不就是和你那些老姐妹聚會?推掉不行嗎?”
“推不掉。”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你芬姨,去她那兒住一段時間。”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兒媳婦率先反應過來,
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婆婆,你什麼意思?”
“你走了,家裡這麼多事誰管?孩子誰帶?明天我爸的生日宴怎麼辦?”
“你這不是存心添亂嗎?”
兒子也急了,語氣帶著責備和不解:“媽,你鬧什麼脾氣?”
“就為了一根雪糕,說了你幾句而已,至於嗎?”
“說走就走,像什麼話!”
“我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在這白吃白住整整五年,我們有說過什麼嗎?”
我隻覺得無比荒謬和悲涼。
平靜地看著他,積壓了五年的委屈和心寒,在這一刻反而讓我異常冷靜。
“雪糕的事,是小事。”
“我去你芬姨那兒,不是給你們添亂,也不是鬧脾氣。”
“隻是覺得,不該再在這裡白吃白住,給你們增加負擔,也免得礙你們的眼。”
兒媳婦站起來:“婆婆,你這話什麼意思?”
“誰說你礙眼了?你把話說清楚!”
“意思就是。”我迎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我不想再當免費的保姆,更不想當你們口中那個敗家的‘家賊’。”
兒子臉色變了幾變,似乎想發火,又強忍下去。
他試圖講道理:“媽,
你別說氣話!”
“我們是一家人,什麼保姆不保姆的?”
“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幫襯我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你這麼大年紀了,一個人跑去別人家長住,像什麼樣子?”
“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
到了這個時候,他擔心的依舊是他的面子。
我搖了搖頭,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想再與他們多作無謂的爭辯。
“反正我明天就走。”
“至於你嶽父的生日宴,你們既然覺得酒店貴,就自己想辦法吧。”
“或者。”我看向兒媳婦,
“讓你那位忙著跳舞打麻將的親媽,搭把手?”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錯愕和惱怒交織的臉色。
轉身回到了那個屬於我,卻從未讓我有歸屬感的小房間。
深夜,我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心裡異常平靜。
行李就放在門邊,隻等天亮。
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媽,睡了嗎?”
是兒子的聲音,刻意壓低了。
我本不想理會,但他又敲了兩下,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我隻能起身,開了門,但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兒子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先朝主臥方向瞟了一眼,才看向我。
“媽,還沒睡啊?”他搓了搓手,
“今天的事……確實是莉莉不對,她說話衝,語氣重了些,您別往心裡去。”
4
我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見我不為所動,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嘆了口氣,開始倒苦水:“媽,您也知道,我現在工資就那麼點,每個月房貸車貸,還有孩子的奶粉尿布早教班,哪一樣不要錢?”
“真的是沒存款,手裡緊巴巴的。”
“養個家太難了,明天莉莉她爸生日,如果去酒店招呼客人,一桌菜就得小兩千,我實在肉疼。”
“您要是明天不幫忙,這錢……這錢就非得花出去不可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
眉頭緊鎖。
仿佛真是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孝子。
我冷笑著直接反問:“既然沒錢,那去年為什麼帶莉莉爸媽去海南旅遊?”
“一趟花了五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兒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提起這事,眼神有些閃爍:“那……那是早就答應好的,而且莉莉她爸媽一直想去……”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