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貴,律師是這麼說的。他說那個王主管是關鍵人物,隻要他點頭,事情就好辦一半。”
我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怯生生地說:
“可我們現在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錢……都怪我,沒用,幫不上你……”
我把一個不諳世事,卻又急於為丈夫分憂的富家女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客廳裡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沈浩和王麗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有掙扎,有算計,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
過了許久,沈浩才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到我身邊,
溫柔地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瓜,這怎麼能怪你呢?你已經為這個家付出得夠多了。”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錢的事情,你別擔心,我來想辦法。”
“你?”我故作驚訝地抬起頭。
“你能有什麼辦法?我們家已經……”
“我還有些朋友,”他打斷我,
“我去求他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把這五百萬湊齊!不能讓你再受委屈了。”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真的是要去為我赴湯蹈火。
我知道,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天,
沈浩開始變得異常忙碌。
他每天早出晚歸,不停地打電話,時而壓低聲音,時而暴躁地爭吵。
我知道,他正在和暗處的周雅商量,如何動用那筆錢。
這筆錢是他們的根基,是他們騙局的核心,動用它,無疑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但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我給他們設定的“遺產被凍結”這個S局,比暴露的風險更讓他們恐慌。
一周後,沈浩帶著一臉疲憊,將一張銀行卡交到我手上。
“老婆,這裡面是五百萬。盡快去把事情辦妥。”
他的手在抖,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期待。
我接過那張卡,心裡冷笑,面上卻感動得熱淚盈眶。
“老公,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
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立刻轉身聯系了我的律師和一家相熟的公關公司。
計劃的第二步,可以開始了。
我開始頻繁地出入各種寺廟和道觀,在朋友圈曬出各種禪修、聽經的照片。
同時,公關公司開始在一些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上,匿名散播消息。
“聽說了嗎?林氏集團那個千金林妙,好像因為老公欠債的事,受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是啊是啊,我看到她好幾次,一個人在寺廟裡發呆,眼神空洞洞的。”
“聽說,她好像看破紅塵了,準備把她爸媽留下的所有遺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謠言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
我就是要讓他們急。
讓他們覺得,煮熟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
謠言發酵的第三天,王麗第一個坐不住了。
她直接衝進了我正在“抄寫經文”的書房,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毛筆,狠狠摔在地上。
名貴的狼毫筆尖,瞬間斷裂,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林妙,你發什麼瘋!”
“捐掉?你要把錢全部捐掉?那是我們沈家的錢!你憑什麼!”
我抬起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她,緩緩開口:
“媽,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S不帶去。這些錢給我們家帶來了這麼多痛苦,不如散去,求個心安。”
“我求你奶奶個心安!”
王麗徹底爆發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想把錢弄走?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們家阿浩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求爺爺告奶奶,差點給人跪下,才借來五百萬給你去打點關系!你倒好,轉頭就要把家底全掏空!你對得起他嗎?你這個白眼狼!”
她罵得唾沫橫飛,言語惡毒至極。
沈浩也聞聲趕來。
他看到一地狼藉和暴怒的王麗,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拉住她。
“媽!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然後,他轉向我,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妙妙,外面的人胡說八道的吧,什麼捐款,都是假的,
對不對?”
他試圖用溫柔的語氣來穩住我。
“我們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怎麼能說捐就捐呢?你別跟我媽置氣,她也是太著急了。”
他開始打感情牌,將王麗的惡毒歸結為“著急”。
“妙妙,你看看我。”
他捧起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忘了我們當初的誓言了嗎?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沈浩,我已經決定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已經聯系好了慈善基金會,
下周三,在凱悅酒店舉辦一場慈善晚宴。屆時,我會邀請各大媒體到場,當眾籤署捐贈協議。”
“你瘋了!”沈浩終於也裝不下去了,他衝我低吼。
“林妙,你到底想幹什麼!那筆錢不是你一個人的!”
“哦?”我轉過身,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那你說說,還有誰的?”
沈浩被我問得一噎,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我陌生的笑容,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驚慌。
他可能感覺到了,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公關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晚宴的請柬,
可以發出去了。”
“記得,一定要給本市所有有影響力的媒體,都送上一份。”
慈善晚宴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整個上流社會都在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沈浩和王麗徹底慌了。
這幾天,他們用盡了各種辦法。
王麗先是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在我面前尋S覓活,說我捐款她就從樓上跳下去。
我冷眼看著她,隻說了一句:“記得選個高點的樓層,不然摔不S,下半輩子癱在床上。”
她當場就噎住了。
沈浩則試圖對我進行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控制。
他收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限制我出門,甚至想把我強行送去精神病院。
可惜,我的律師團隊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一封措辭嚴厲的律師函直接送到了沈浩的公司,警告他任何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行為都將構成非法拘禁。
沈浩投鼠忌器,隻能眼睜睜看著晚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晚宴當晚,凱悅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身聖潔的白色長裙,化著精致的妝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看起來容光煥發,神採奕奕,沒有半點傳聞中“精神失常”的樣子。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沈浩和王麗也來了,他們穿著體面的禮服,卻掩不住臉上的憔悴和焦慮。
他們像兩隻熱鍋上的螞蟻,跟在我身邊,不停地低聲勸說。
“妙妙,算我求你了,別鬧了行不行?
跟我們回家吧。”沈浩拉著我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哀求。
“林妙,你今天要是敢籤字,我就S在你面前!”王麗則在一旁咬牙切齒地威脅。
我充耳不聞,優雅地穿梭在賓客之間,與各路媒體記者談笑風生。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請我上臺致辭。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其中,沈浩和王麗的眼神最為怨毒。
我知道,他們最後的希望,即將破滅。
我拿起話筒,臉上帶著平靜而悲憫的微笑。
“感謝各位今晚蒞臨我的慈善晚宴。正如大家所聽說的,我決定,將我父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合計五億人民幣,盡數捐贈給兒童慈善基金會,用於……”
我的話還沒說完,
沈浩就瘋了一樣想衝上臺,被保安SS攔住。
“林妙!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他聲嘶力竭地嘶吼。
臺下一片哗然。
我沒有理他,隻是示意主持人將捐贈協議呈上來。
那是一份巨大的展板,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捐贈的條款。
我拿起籤字筆,對著臺下無數閃爍的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就在我的筆尖即將落在籤名處的那一刻。
“住手!”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宴會廳門口傳來。
一個穿著廉價連衣裙,頭發散亂的女人,瘋了一樣地推開人群,朝著臺上衝了過來。
她一邊跑,一邊哭喊:
“不能籤!你們不能讓她籤!
那筆錢是我的!是我的!”
我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雅。
你終於肯出來了。
周雅的出現,讓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的鏡頭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對準了她。
她衝到臺上,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筆,狠狠地摔在地上,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你這個賤人!小三!你憑什麼動我和沈浩的錢!”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那副潑婦罵街的樣子,與墓碑照片上那個溫柔甜美的女人判若兩人。
臺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反轉搞蒙了。
“這……這是誰啊?”
沈浩的臉已經徹底白了,
他呆立在臺下,看著突然出現的周雅,像是見了鬼。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周雅卻沒有看他,她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我身上。
她從隨身的破舊包裡,掏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大家看清楚!我叫周雅,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才是沈浩的合法妻子!我們結婚五年了!”
她轉向我,眼神惡毒得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是你!是你這個狐狸精,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勾引我老公,破壞我的家庭!現在還想把我家的錢捐掉?我告訴你,做夢!”
她的話信息量巨大,記者們興奮得快要暈厥過去。
“林小姐,請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您真的是第三者嗎?”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
王麗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沈浩則面如S灰。
在這一片混亂中,我卻異常的平靜。
我看著歇斯底裡的周雅,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
“周雅,你不是已經S了嗎?”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周雅的表情一僵。
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的巨大屏幕,瞬間亮了起來。
首先播放的,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裡,是一場簡陋的葬禮,沈浩穿著黑衣,抱著一個骨灰盒,哭得肝腸寸斷。
王麗在一旁,也抹著眼淚。
葬禮的背景,正是那座荒山。
視頻的最後,一個特寫鏡頭給到了墓碑,上面“愛妻周雅之墓”幾個字,清晰可見。
“這是你‘去世’那天的影像,”我淡淡地解說。
“沈浩為你辦的葬禮,很感人,不是嗎?”
周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緊接著,屏幕畫面切換,開始播放音頻。
“老婆,等拿到林妙那五個億,我們就去國外,再也沒人能找到我們。”——這是沈浩的聲音。
“她真的會信嗎?五個億的債務,太假了。”——這是周雅的聲音。
“放心吧,她愛我愛得要S,就是個蠢貨。”
“沈浩,你真聰明!等我回來,我一定好好獎勵你!”
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臺上的周雅,和臺下的沈浩。
“人渣!”
“騙子!太惡心了!”
周雅徹底崩潰了,她癱坐在地上,指著我,語無倫次地尖叫:“是你!是你陷害我!錄音是偽造的!”
“偽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同情。
“周雅,你大概不知道,有一種技術叫聲紋鑑定。”
我話音剛落,我的律師團隊負責人,張律師,走上了臺。
他接過話筒,面對所有媒體,聲音沉穩而有力。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作為林妙女士的代理律師,我現在正式向各位說明情況。”
“第一,屏幕上播放的錄音,我們已經做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聲紋鑑定,可以百分之百確認,聲音來源正是沈浩先生與周雅女士本人。”
“第二,根據周雅女士剛才出示的結婚證,以及我國婚姻法規定,沈浩先生在與周雅女士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又與我的當事人林妙女士登記結婚,其行為已構成重婚罪。”
張律師頓了頓,
目光如炬地掃過面如S灰的沈浩。
“而根據法律,重婚導致的婚姻無效。
也就是說,我的當事人林妙女士,與沈浩先生之間,不存在合法的婚姻關系。”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既然婚姻無效,那麼所謂的‘夫妻共同財產’和‘夫妻共同債務’,自然也無從談起。沈浩先生那五個億的債務,與我的當事人林妙女士,無任何關系!”
這句話,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沈浩和周雅所有的幻想。
周雅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沈浩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抬起頭,隔著人群,用一種極其悔恨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妙妙……我錯了……”
他哭著向我爬過來,
那副卑微的樣子,和他當初逼我還債時判若兩人。
我冷漠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懶得說。
張律師繼續說道:“第三,沈浩先生與周雅女士,合謀虛構債務,以非法佔有為目的,騙取我當事人林妙女士巨額財產,其行為已涉嫌詐騙罪。
我們已經將所有證據,包括那筆五百萬資金的來源證據,一並提交給了公安機關。”
他的話音剛落,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就從宴會廳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向沈浩和周雅。
“沈浩,周雅,你們因涉嫌重婚罪、詐騙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在了他們的手腕上。
周雅還在瘋狂地掙扎咒罵,罵我是賤人,不得好S。
而沈浩,在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隻是SS地看著我,嘴裡不停地重復著:
“我錯了……我錯了……”
我看著他們被帶走時那驚恐絕望的臉,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了。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我團團圍住。
“林小姐,請問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林小姐,您還會相信愛情嗎?”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撥開人群,走下臺,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金碧輝煌卻又骯髒不堪的宴會廳。
外面的夜色很美,空氣清新。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走在微涼的地面上。
手機響起,是我的助理。
“林總,捐贈協議……還籤嗎?”
我笑了。
“當然。”
“不過,不是全部。”
“留下一部分,我要重新開始,為自己。”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此刻,才真正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