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我拖出床底的老舊行李箱,從夾層裡拿出幾張不記名銀行卡。


 


這是我最後的退路,也是我反擊的全部資本。


 


我拿出備用的筆記本,連上加密網絡,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


 


“K?”


 


“我還以為你S了,新聞上……”


 


“辦事。”


 


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價錢翻倍。”


 


“你說。”


 


“查一個人,

一個算命的,二十年前在南城活動。再查秦家民,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信息,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掛掉電話,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一個頂尖的黑客團隊。


 


“黑進劉梅的賬戶,我要她二十年來所有的私人流水,一筆都不能漏。”


 


指令清晰,幹脆。


 


秦怡萱已經S了,活下來的是K。


 


不到二十四小時,第一份報告發到了我的加密郵箱。


 


附件裡是一個潦倒男人的視頻,他對著鏡頭,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我就是個演員啊!當年有個女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去秦家門口演戲,說他們家剛出生的女兒是天煞孤星,克親克友……”


 


“臺詞都是她教我的!

我根本不會算命啊!”


 


果然。


 


我十八年的苦難,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源於這個荒唐的謊言。


 


我關掉視頻,胸口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的S寂。


 


緊接著,黑客的消息傳來。


 


【目標賬戶已滲透。另,發現異常。目標從十八年前開始,每月都給同一個陌生賬戶匯款,金額不小。】


 


【這是收款人資料。】


 


郵件裡附著一個文件,我點了開來。


 


照片上的男人老實巴交,帶著點鄉土氣,地址在離南城不遠的一個偏僻縣城。


 


我的目光,卻SS釘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一種荒謬又可怕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四肢百骸。


 


那個男人的眉眼,竟和秦家民,有七分相似。


 


一個足以將秦家徹底撕碎的秘密,

就這樣,暴露在我面前。


 


我笑了,肩膀因極致的快意而微微顫抖。


 


秦家,你們的審判日,這才要真正開始。


 


我需要一個證據,撕開秦家最骯髒的秘密。


 


私家偵探的資料顯示,劉梅的初戀情人李偉,就住在三百多公裡外的一個破敗縣城。


 


我買了最早的火車票,連夜趕去。


 


那地方灰蒙蒙的,空氣裡都是煤灰和絕望的味道。


 


李偉靠打零工和劉梅每月準時的匯款過活。


 


我在他樓下的小賣部等著。


 


兩小時後,一個浮腫、謝頂的男人提著菜晃了過來。


 


他的五官輪廓,活脫脫是秦家民的中年翻版,隻是被歲月和酒精泡得更顯落魄。


 


就是他。


 


我迎上去,在他掏鑰匙時,故意撞翻了他手裡的菜。


 


“不好意思。”


 


我彎腰去撿,趁機靠近,指尖在他油膩的外套上一捻,一根帶毛囊的頭發落入掌心。


 


他罵罵咧咧地瞪了我一眼,沒發現異常。


 


我將頭發放進證物袋,轉身就走。


 


回到南城,我直奔秦家現在租的破小區。


 


開門的是劉梅,她看到我,臉瞬間慘白。


 


“你……你來幹什麼?”


 


“看我哥哥。”


 


我推開她,徑直走進那間充滿酸腐味的屋子。


 


秦建國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秦家民從房間衝出來,眼睛通紅:“秦怡萱!你還敢來!”


 


他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正合我意。


 


我沒躲,在他衝到面前時,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廢物。”


 


他被徹底激怒,張牙舞爪地和我撕扯。


 


劉梅在一旁尖叫。


 


混亂中,我揪住他的頭發,狠狠一扯。


 


他痛得尖叫,我順勢被他推倒。


 


手裡,緊攥著他的頭發。


 


“你們等著。”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冷冷丟下四個字,轉身離開。


 


我拿著兩個證物袋,走進了本市最權威的基因鑑定中心,加急。


 


等待的兩天,我異常平靜。


 


直覺告訴我,我離那個殘忍的真相,隻有一步之遙。


 


第三天下午,郵件來了。


 


我點開附件。


 


兩份報告,並列在一起。


 


第一份,秦家民與秦建國,【經鑑定,排除親生父子關系。】


 


第二份,秦家民與李偉,【經鑑定,符合親生父子關系。】


 


原來如此。


 


所謂的“克親”詛咒,我十八年的噩夢,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陰謀。


 


是劉梅,為了讓她和情人的私生子霸佔秦家的一切,導演的騙局。


 


她犧牲了她的親生女兒,保護了她和野男人的孩子。


 


而秦建國那個蠢貨,被騙了整整二十年!


 


N待自己的骨肉,卻把一個野種當成寶!


 


我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滾落。


 


那不是悲傷,是極致的憤怒與荒謬燒穿胸膛。


 


我擦幹眼淚,臉上隻剩冰冷的平靜。


 


我將“算命先生”的口供視頻、劉梅二十年的轉賬記錄,

以及這份新鮮出爐的DNA報告,全部打包加密。


 


然後,我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師,是我。”


 


“我這裡有新證據,要起訴秦建國和劉梅。”


 


“我要開庭,把這份鑑定報告,當著所有人的面,送給他們。”


 


開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


 


對面,秦家全員到齊,連同毀了我一次的林崇文教授。


 


他們一臉得意,等著看我被釘上恥辱柱。


 


法槌落下。


 


我沒看他們,將U盤遞交上去。


 


“法官大人,請看視頻。”


 


大屏幕上,男人哭訴著二十年前的騙局。


 


視頻播完,庭內哗然。


 


奶奶的臉徹底扭曲,劉梅血色褪盡,指節攥得發白。


 


“偽造的!”


 


秦家律師反駁。


 


我冷笑,看向林崇文。


 


“林教授,收秦家一百萬時,想的也是‘正義’嗎?”


 


“你血口噴人!”


 


他厲聲呵斥。


 


“是嗎?”


 


我輕笑,亮出第二份證據。


 


幾張銀行轉賬記錄,收款人是林崇文的妻子,時間點,正是他向媒體“爆料”我的時候。


 


林崇文癱在椅上,眼鏡歪斜,滿眼恐慌。


 


我不理會議論聲,拿出第三樣東西。


 


一張舊照。


 


年輕的劉梅依偎在陌生男人懷裡,笑得燦爛。


 


我舉起照片,指向秦家民。


 


“各位看看,照片上的男人,和我這位哥哥,像不像?”


 


秦家民愣住。


 


秦建國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驚恐。


 


劉梅尖叫:“你胡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我抽出最後一份文件。


 


“法官大人,DNA鑑定報告。”


 


我環視那幾張慘白的臉,宣告最終審判。


 


“秦家民與秦建國,排除親生父子關系。”


 


秦建國猛地彈起,眼睛血紅,S瞪著劉梅。


 


“她說的是什麼?

假的!”


 


他嘶吼。


 


劉梅抖如篩糠,說不出一個字。


 


“說!”


 


秦建國瘋了,揪住她的衣領咆哮,“那個野種是誰的!你騙了我二十年!”


 


“啊——!”


 


劉梅徹底崩潰。


 


“是你重男輕女!是你媽說怡萱是賠錢貨!我生不出兒子,我能怎麼辦!”


 


劉梅尖叫著,這句話卻在混亂的法庭裡顯得無比突兀。


 


我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連謊言,都說不圓了。


 


“劉梅女士,”


 


我平靜地開口:“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秦家民,比我大兩歲。在你生下我之前,你已經為秦家生下了長子,不是嗎?”


 


她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


 


秦建國猩紅著眼,像一頭被困的野獸,SS地盯著她: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在父親的嘶吼和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劉梅的精神防線徹底垮塌。


 


她不再辯解,反而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秦建國,你這個蠢貨!”


 


“沒錯!家民是我和李偉的兒子!我從沒愛過你,一天都沒有!嫁給你,就是為了你們秦家的錢!”


 


“當我知道我又懷孕了,

懷的是你的種……”


 


她尖利地指著我,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就知道,她是個威脅!是你真正的血脈!萬一將來你們發現了真相怎麼辦?”


 


她狀若瘋癲地哭喊起來:“是你!是你媽!天天在我耳邊說女兒是賠錢貨,說女孩不值錢!好啊!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嗎?”


 


“那個‘克親’的命格,是我花錢找人編的!我就是要讓你,讓你們全家都恨她,折磨她,把她踩進泥裡!隻有這樣,你們才會把所有的愛,所有的家產,都心甘情願地留給我的家民!我唯一的兒子!”


 


她瘋狂的告白通過直播鏡頭傳遍全網。


 


這個豪門最大的醜聞,

這個隱藏了二十年的惡毒真相,被她親手揭開。


 


她摧毀了秦家,也摧毀了自己苦心經營的所有謊言。


 


而秦建國,在聽完這一切後,徹底傻了。


 


他不是被欺騙了二十年。


 


他是心甘情願地,親手將唯一的血脈推入地獄。


 


然後把一個野種,當成了心肝寶貝。


 


無邊的悔恨和極致的荒謬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她瘋了,抖出所有骯髒。


 


秦建國如遭雷擊,踉跄後退。


 


他空洞地看著秦家民,那個他疼了二十年的“兒子”。


 


“野種……”


 


他發出一聲悲鳴,昏S過去。


 


奶奶在輪椅上抽搐不止,秦家民則跪在地上,

像個木偶,反復念著:“不可能……”


 


宣判那天,陽光很好。


 


秦建國、劉梅、奶奶、林崇文,罪有應得。


 


秦家民也因詐騙被判緩刑,背上一生汙點。


 


我站在法院門口。


 


自由了,心卻空了。


 


我用賠償款成立了“怡萱基金會”,幫助那些在原生家庭掙扎的孩子。


 


他們曾說我是災星,我偏要成為一道光。


 


畢業後,我成了律師,為那些無法發聲的人,去爭一個公道。


 


過去是地獄,未來由我主宰。


 


夜深人靜,我找出那個舊手機。


 


開機,點亮了那個帶來無盡噩夢的“親情債”APP。


 


我看著圖標,

長按,選擇刪除。


 


【確認刪除“親情債”?】


 


我按下了確認。


 


屏幕恢復了幹淨。


 


從此,我不再欠任何人。


 


也不再有任何人,能向我索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