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覆水難收，而我也不會再回頭了。
8
自那一日起，容珩便在我家附近買了個小院子，日日站在門口看我。
他沒有來打擾我，我自然也不去趕他。
隻是秦以安和青檸像是遭遇大敵一般，日日守在醫館的門口，生怕他將我帶走。
就連來看病的百姓都笑著說我門口站了黑白二煞。
我笑著讓他們回來，今日看完病我打算出去雲遊四海。
隻有見識更多的病人，我的醫術才能更好地得到提升。
次日一早，我們三個收拾好行李上了路。
容珩聽見動靜立馬就跟在我們身後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們：
「阿瑾，你們要去哪裡？能不能帶上我？」
我沒有說話，
隻是讓青檸繼續往前走。
我昨日就告訴他們第一站是要去汴京。
總得把容珩送回去，要不然他S在外面容家人沒準還得算在我們身上。
秦以安聽見這話，嘴角帶著笑意。
他連走路都變得輕快起來，好像即將要甩開一個大包袱一樣。
很快我們就到了汴京城。
秦以安好奇地四處打量著，他從未來過汴京城。
也或許他瘋瘋癲癲的時候來過，自己沒有印象了。
我們手牽著手在街上闲逛，有好吃的好玩的便付銀子。
最近我看病賺了不少銀子，足夠我們三個人好好玩一圈了。
逛遍了長街，我和秦以安吃得肚子圓滾滾。
我滿足地笑了笑，回頭看見容珩還在我身後。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手裡還拿著一隻香噴噴的大雞腿。
為了盯著我的去向，他都顧不上吃東西。
走了這一路，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
他看著我手裡的雞腿吞咽了一口口水，看著我試探性的說道：
「阿瑾，這是給我的嗎？」
我點點頭推了過去，倒也不是特地給他買的。
隻是秦以安吃不下了，我舍不得浪費。
他要是不吃的話，我就喂狗了。
容珩接過雞腿，三兩口就吃完了，摸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
「阿瑾，我……」
我打斷他的話，看著他笑了笑：
「容珩，我已經去找婉兒了，你既然選擇了她，那以後就關起門來過好日子吧！」
這是我對他們的祝福。
前世今生的種種，我已經不想再去回憶了。
我想要的是和秦以安長相廝守。
可是容珩總出現在我們身邊，任憑我們的感情有多堅定，到最後也得付諸東流。
我不想和他走到相看兩相厭的地步，那便隻能讓容珩徹底地S心。
容珩呆滯地看著我，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
「阿瑾，我不走！我不想和你分開，我和婉兒已經說清楚了！我不愛她，我隻愛你！」
此時遠處走來了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女子，她的步伐匆忙，從背後緊緊地抱住容珩：
「表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漸漸打湿了容珩的衣服。
容珩此刻後背發涼，四肢僵硬地轉過身看了一眼鍾婉兒：
「我不是給你銀子讓你回老家嗎？
你怎麼不走？」
鍾婉兒搖搖頭，擦了一把淚：
「表哥，我舍不得你，我是真的想要嫁給你的！」
她的目光灼灼，可是容珩卻遍體生寒。
9
我沒有在看熱鬧，人我已經送到了。
能不能留下容珩，是鍾婉兒的本事。
總不能事事都要讓我教給她吧？
次日一早，我帶著秦以安去見了秦瑟瑟。
她知道我身邊已經有人相伴，早就說要讓我帶人來給她把關。
我定在了聚豐樓，準備好好請一下秦瑟瑟。
她推開門的時候，剛想和我打招呼。
卻看向了秦以安。
「阿凌，你是阿凌對不對！」
說完她滿臉是淚地撲過去抱住了秦以安。
我皺眉看著她，
忍不住勸慰：
「瑟瑟，這位就是我的夫君，秦以安！」
秦以安不知道為何，竟然沒推開她。
以往醫館裡經常有女子給他送東西，可是他沒有收下任何一個。
但是現在……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絲毫的害怕。
我知道，我的以安是不會丟下我的。
秦瑟瑟回神激動地拉住我的手：
「阿瑾，你還記得嗎？我二叔家的弟弟小時候走丟了，他就是我的弟弟秦凌啊！」
秦以安看著秦瑟瑟，眼睛裡有幾分疑惑。
我知道這件往事。
當時秦瑟瑟帶著她的弟弟出門，隻是後來她的弟弟被拍花子帶走了。
可是為什麼秦以安後來又成了瘋子呢？
我走過去摸了摸秦以安的手：
「以安，
要不要回秦家去看看！」
如果他想，哪怕秦家是刀山火海我也會陪他一起。
如果他不想，他就是我的秦以安。
不管他是大官家的兒子，還是街邊的瘋子。
我隻要他，他就是秦以安。
秦以安笑了笑，他捏了捏我的臉蛋：
「既然沒事，不如就去看看吧！」
我們回到了秦家，看見了秦以安的父母。
他小時候離開的時候隻有幾歲，到如今沒怎麼變樣子。
他的爹娘激動地抱住他，哭得不成樣子。
我在一旁也跟著落淚。
我的秦以安，終於不再是隻有我自己了。
他有爹娘，有家人。
秦以安有些不適應別人的懷抱，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說道：
「爹娘，這是我的妻子，
是她治好了我的瘋病！」
來之前秦瑟瑟已經將事情給秦父講過一遍。
如今他們夫婦二人站直身子向我鄭重地行了一禮：
「阿瑾，多謝你救了我兒！」
我急忙側過身還禮：
「叔父,不必如此客氣！」
秦父看著我笑了笑,他拍了拍秦以安的肩膀：
「阿瑾是個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地對人家！」
秦以安抓著我的手笑了笑。
「自然！」
自那一日過後，我們便在秦家小住了一些時日。
秦父請了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告訴他們自己的兒子找回來了。
容珩也來了，他看著秦以安的目光微沉。
沒想到秦以安竟然是汴京秦家的人。
原本他還能以出身壓秦以安一頭。
可是如今，他徹底比不上了。
在宴席上，容珩喝了許多的酒，誰勸他都不行。
一直到最後,他搖搖晃晃地拿著酒杯走過來：
「秦以安，喝一杯？」
秦以安絲毫不懼，他拿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幹了！」
10
兩個人一飲而盡。
容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最後他努力地睜大眼睛看著我：
「阿瑾，我要去邊塞了,自此一別，山高路遠。」
「希望你餘生歲歲歡愉，日日順遂。」
我看著他點點頭：
「好。」
我沒有祝他一路平安。
也沒有祝他護好自己。
我與他的前世今生都在不斷地糾纏。
早已經說不清楚誰欠了誰多少債。
自此他向塞北,我往南。
山高水長,自此永不見。
容珩看著我不說話,他苦澀地笑了笑。
轉身踉跄地走了出去。
他的身上還是那件天青色的衣衫。
可是好像又不一樣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最終選擇和自己和解。
夜晚的時候,秦以安回到了臥房裡。
他看著我卸下珠釵的樣子，眼睛深了幾分：
「阿瑾,此夜漫漫，不如我們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看著他皺眉，將他推到了一旁：
「不行！」
秦以安停頓了一下,委屈地撅著嘴：
「阿瑾,你心裡沒我了！」
我看著他吃味的樣子笑了笑,讓他躺在我身邊,一隻手復上我的肚子。
「都是當爹的人了，
還和孩子吃醋嗎？」
秦以安一臉激動地站起身子看向我：
「孩子？你……我……」
我看著他激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笑了笑：
「傻瓜！秦以安,你不用擔心我隨時會走，此生我不會負你！」
前世是你收留了我。
今生我收留你。
我們之間的命運早在前世就開始糾纏了。
秦以安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肚子,整晚高興得睡不著覺。
自那一日起，我成了秦家的寶貝。
婆母親自照顧我的起居，生怕餓著我。
我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
秦瑟瑟闲著無事會來給我講一些八卦。
那⼀⽇她來的時候看了我⼀眼,然後開口說了一件⼤事。
容珩去了塞北之後，不要命地向前衝。
他的三腳貓功夫原本不怎麼樣,可是他有腦子。
所以好幾次都立了⼤功。
在最後⼀場戰爭中,容珩成為了被針對的主要人物。
他一上場就被⼈盯住,最後渾身被射成了篩⼦。
聽說他是跪在地上走的。
哪怕到了最後,也沒有倒下。
臨⾏的⼠兵從他的懷⾥接過來⼀隻珠釵,他說要送給我。
還帶來了一句話：
「前世之錯已悔，今⽣之錯下輩子再還。」
沒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卻知道。
下⼀輩子我也不想再和他相見。
我看著那隻珠釵，是我早些年弄丟的。
我當時以為不知道丟哪了，
所幸不是自己喜歡的。
也沒在意。
原來是被他拿走了。
我絲毫不在意地扔了出去。
「瑟瑟,我不在意這些，丟了吧！」
瑟瑟看著我點點頭。
很快我們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
他看著我精神不濟，便讓我好好休息⼀下。
夢⾥我看⻅容珩出現了,他哭著跟我說奈何橋邊等我。
隻是我沒有說話，我告訴他一句話。
我和秦以安才是⽣生世世在⼀起的那對。
至於他，早S早超生吧！
下輩子別這麼不幹人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