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箏。」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顯然是為柳家的事和柳如煙的情況煩憂了許久。
「皇上怎麼來了？」
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猶豫片刻，才緩緩開口。
「柳家倒了，但……皇後肚子裡的孩子，畢竟是朕的皇長子，還是嫡子，朕為了這個孩子，也得給她一個好的身份。」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阿箏，你一向聰慧，幫朕想想辦法，朕該怎麼辦？」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聲清冷，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好一個皇長子，好一個嫡子。
他錯愕地看著我：「阿箏，你笑什麼？」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謝宴舟，
您還記得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記得什麼？」
「你還記得，我當初懷的那個孩子嗎？」
「那才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那時候，你還不是皇帝，我們的起義軍剛過秦嶺線，我就查出身孕了。」
「前朝那個狗皇帝真慫啊，離京城還有一千多裡地，他就嚇壞了，讓柳相過來招安。」
「柳如煙跟著他一起來，她見你生得俊俏，人又威風，當時便要賴著不走。」
「她圍著我姐姐長姐姐短，說自己自幼沒出過京城，非要讓我帶她騎馬去草原玩兒，你忙著與柳相談判，竟也隨意答應了。」
「可是後來呢？她用針偷偷扎馬肚子，烈馬受驚，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
「那時候你提著劍就要S了她，是柳相苦苦相求，願意投誠，你才留了她一條命。」
「你抱著我哭，你說阿箏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孩子，你還說等將來你出人頭地了，一定會報今日之仇。」
「後來你確實出人頭地了，你成了皇帝，你威風凜凜，可你忘了當年的誓言，你立了我的仇人為後，默許那個賤人苛待我，甚至忘了我們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謝宴舟，你現在問我怎麼辦？」
謝宴舟眼圈紅了，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阿箏，朕知道錯了。你想要什麼補償，朕都給你。」
補償！補償！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跟我說補償！
我抬眼看他，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叫囂。
S了他！
隻要我現在動手，用簪子刺穿他的心髒，就能為我的孩子報仇雪恨。
但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不行。
我不能這麼做。
現在S了他，隻會玉石俱焚。
朝中還有很多忠於謝宴舟的大臣。
我若是S了他，必會引起朝野震動，甚至可能引發戰亂。
我不能為了一時的痛快，毀了多年心血。
我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S意，緩緩開口。
「皇上，臣妾想要的，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榮華富貴。」
謝宴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臣妾想要的，是皇後肚子裡的孩子。
」
謝宴舟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你說什麼？」
我輕笑一聲：「柳家罪大惡極，柳如煙的孩子也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但既然他是皇上的嫡長子，皇上又這麼看重他，臣妾也不能拂了皇上的意。」
「皇後生產那日，怕是兇多吉少，畢竟，她家族倒臺，心神不寧之下難產也屬尋常。」
謝宴舟的呼吸驟停。
「屆時，臣妾會親自為她主持後事。」
我湊近他耳邊，聲音輕柔：「而那個孩子，皇上交給臣妾撫養如何？臣妾會把他視如己出，教他讀書識字，助他將來成為儲君。」
「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個罪臣之女。」
「這樣一來，皇上既保住了嫡長子，也給了臣妾一個交代。」
謝宴舟看著我，
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猶豫。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我。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依附他的小女人。
我在朝堂上安插的勢力，我手中掌握的兵權，更是讓他不敢與我魚S網破。
最終，謝宴舟緩緩點了點頭。
「好……朕答應你。」
12
柳家倒臺後，柳如煙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的皇後之位上。
她身懷六甲，卻還是強行攬下了後宮的大小事務。
從每日的請安，到宮人的調配，甚至連御膳房的菜單，她都要親自過問。
她以為這樣就能向謝宴舟證明她還有用，她還能勝任皇後的位置。
這一切在我眼裡，不過是將S之人的垂S掙扎。
「她愛折騰便折騰去，
左右也折騰不了幾日了。」
婉嫔和柔嫔倒是深諳我的心意。
她們深知，我是她們在後宮立足的唯一依靠。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們想盡了辦法討好謝宴舟。
婉嫔每日親手為謝宴舟熬制參湯，初喝神清氣爽，實則耗損精血。
柔嫔則搜羅了一群江湖術士煉制金丹，跟謝宴舟說這是能長生不老的仙藥。
美色誤人，謝宴舟給哄得團團轉，每日按時服用金丹，飲用參湯。
到了晚上更是二女侍一夫，夜夜笙歌。
人人都想害他，偏偏他也不爭氣。
越是力不從心，他越是想尋求新鮮感。
又接連納了好幾個年輕貌美的嫔妃。
每日的翻牌成了他最期待的事情。
後宮變得越來越熱鬧。
有的大臣看出了端倪，
想勸諫謝宴舟，卻悄無聲息被滅了門。
漸漸地，朝堂上再也沒有人敢反對我。
這場遊戲，很快就要結束了。
13
在凡事親力親為的情況下，柳如煙早產了。
可惜，這個被眾人寄予厚望的孩子居然是個女兒。
柳如煙看到我，瞬間警惕起來。
「你來幹什麼？」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皇後娘娘，你也太沒用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幸好我早就做了兩手準備。」
她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拍了拍手，清竹立刻抱著一個明黃色的襁褓走進來。
裡面的男嬰哭聲嘹亮。
「你看，這個孩子才是你生的。」
柳如煙看著那個男嬰，
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你在胡說什麼啊？本宮的孩子是個女兒！」
我漫不經心開口：「你生的確實是女兒，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從今天起，這個男嬰就是皇上的嫡長子，同時，也是我撫養的皇子。」
我將男嬰遞給清竹：「把這個孩子抱下去，好好照看。」
然後，我又看向另一個丫鬟，指了指柳如煙剛生下的那個女嬰。
「把這個扔去河裡，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命了。」
「不要！」
柳如煙尖叫，掙扎著想要下床：「那是本宮的孩子！是公主！你不能這樣對她！」
太監上前，將她SS按住。
「放過她？柳如煙，你當初怎麼沒想過放過我和我的孩子？你害S了我的孩子，現在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我能讓你的孩子出生，
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你當初怎麼說的？說我的孩子和我沒緣分，現在看來，你們母女緣分也不是很深啊。」
「不過你們母女倒是可以在陰曹地府再續前緣。」
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說道：「皇後難產，生下皇長子後暴斃，這個結局，你覺得怎麼樣？」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竟然想S我？」
「皇上呢？我要見皇上！」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得我對不對？是你害了我們柳家對不對！」
S到臨頭，終於聰明了一次。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你不要喊了，皇上新納了個答應，正宿在那個答應那兒呢，哪有空搭理你。」
「不過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說了，
會給你一份S後哀榮，你就安心走吧，皇後。」
柳如煙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個男嬰，又看了看我，眼神漸漸空洞。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悽厲。
「本宮真是沒想到，會S在你這個青樓出來的賤人手裡！」
「你好狠毒的心啊！」
「謝宴舟啊謝宴舟，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好恨啊！我後悔了！我不該讓父親輔佐你！」
「我真是個蠢貨啊！到S才知道自己隻是個棋子！狡兔S，走狗烹！」
「本宮就算S了，也會找你們追魂索命的！」
她一邊笑，一邊罵。
罵我狠毒，罵謝宴舟無情。
我聽得不耐煩了，直接對旁邊的太監說道：「給她灌鶴頂紅。」
太監不敢怠慢，立刻端來一碗鮮紅的毒藥。
捏住柳如煙的下巴，
強行將毒藥灌了進去。
柳如煙掙扎不已，卻還是喝下去大半碗。
她的身體漸漸僵硬，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她用盡全身力氣，SS地盯著我。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頭。
一代皇後，就這樣結束了她的一生。
我看著她的屍體，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柳如煙，這都是你應得的。
你欠我的，欠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我終於都討回來了。
14
謝宴舟聽說柳如煙生下皇子後，當即就要過來。
身子虛弱又興奮過頭，竟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
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太醫們匆匆趕來，一番診治後，臉色全都凝重起來。
領頭的老太醫顫巍巍跪在地上：「皇貴妃娘娘……皇上是得了天花，
加上身體虛空太過，精血虧虛，恐怕……恐怕時日無多了。」
天花？
殿內一片哗然。
這幾乎是不治之症。
更何況，謝宴舟因為長期服用金丹和縱欲過度，身體早已虛空。
天花病毒一入體，便迅速侵蝕了他的五髒六腑。
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偶爾醒來，也隻是胡言亂語，精神恍惚。
彌留之際，他下了一道聖旨。
封剛出生的「皇子」謝珩為太子，太後秦箏在新帝成年前垂簾聽政。
做完這一切，他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我知道，是時候了。
我換上一身華貴的宮裝，緩緩走進了養心殿。
殿內很安靜，隻有謝宴舟微弱的呼吸聲。
我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男人，如今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蜷縮在床上，毫無生氣。
聽到腳步聲，謝宴舟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了深深的恨意。
「是你……」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是你害了朕，對不對？」
我笑了：「皇上，你終於聰明了一次。」
「是我讓人把天花病人用過的東西混進你的用品裡。」
「是我讓柔嫔和婉嫔天天給你喝大補酒，吃金丹，掏空你的身體。」
「你瞧不上我青樓出身，可若是你知道你最寵愛的這兩個人不是什麼官家女兒，而是花魁出身呢？」
「你還是愛上了她們，你這輩子寵愛的幾個女人，
一半來自青樓，謝宴舟，你說好不好笑？」
「對了，柳如煙已經S了,她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虛弱啊，生產完還有力氣掙扎,那碗鶴頂紅浪費了好多呢。」
「她生的根本不是皇子,而是個女兒，那個孩子，早就被我扔去河裡喂魚了。」
「你現在S掉，正好一家三口團圓了。」
「你……你……」
謝宴舟氣得渾⾝發抖，眼睛瞪得⼤大的。
一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皇上，你別急啊。」
我笑著擦掉他的口⽔：「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呢。」
「謝宴⾈,你以為我很愛你是嗎？你好蠢啊,我告訴你，我恨毒了你,恨你背信棄義，恨你害S了我們的孩子。」
「我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今天，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己失去一切，讓你嘗嘗我的痛苦。」
「現在，你要S了,你的權力被我架空了,你的皇後S了,你的孩⼦也被扔進河⾥不知生S，謝宴舟，你輸了，你徹徹底底地輸了。」
我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道：「謝宴⾈，你放心地去吧，這天下，這太⼦,我都會替你好好照看的,你親⼿打下的江山,都會成為我秦箏的囊中之物。」
謝宴舟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他想要掙扎，想要起來S了我，卻連動⼀根⼿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也越來越蒼白。
「我的孩子在天有靈,也會為我⾼興的！」
我輕笑一聲,合上了他的眼睛。
一代帝王，總不能S不瞑目。
謝宴⾈,柳如煙，你們⽋我的，
我終於都討回來了。
這天下,這後宮，終於都是我的了。
15
幼帝謝珩登基，年號「永熙」。
太後秦箏垂簾聽政。
太後厲行改⾰,減輕苛捐雜稅，懲治貪官汙吏,政治清明,國泰⺠安。
永熙三年，春。
幼帝謝珩禪位於太後。
⼥帝登基,改國號「景元」。
厲⾏科舉制，削減世家勢力，重用寒門學子。
欣欣向榮。
史稱「景元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