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生下後,把孩子扔給了我,譏笑道:「你不是暗戀他很久了嗎?應該很樂意替他養這個孩子吧。」
我剛準備開口罵她。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男女主的孩子,天才神童出現了!】
【六歲成黑客,八歲辦畫展,十歲就是千萬富豪了!】
我沉默片刻,接過襁褓裡的孩子。
然後我跟謝兆臨辭職。
他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又鬧什麼?」
我答道:「生了個孩子,回老家養去。」
他嗤笑一聲,隨手寫了張支票丟給我,「鬧完了就滾回來。」
後來,我牽著孩子在海邊玩時,意外碰到了正在拍婚紗照的謝兆臨。
他目眦欲裂:「你真有孩子了?」
1
故事結束了。
男女主經歷重重困難,誤會解除,終於互相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牽著許望年,他小小的手在我掌心裡。
這時眼前浮現彈幕:
【不愧是男女主的孩子,才幾歲就這麼好看!】
【但是女配養了這孩子這麼久,什麼時候還回去啊?】
【是啊。之前是男女主關系不好,就給女配先養著了,但現在男女主已經在一起了。】
我握住許望年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媽媽,怎麼了?」他抬頭,稚聲稚氣地問。
「沒什麼。」我蹲下來,捏捏他的臉頰,「你有什麼想吃的嗎?薯條、漢堡、冰淇淋?」
他嚴肅地搖搖頭:「媽媽,吃這些對身體不好。」
我:「……」
他又問:「你想吃嗎?
」
我:「想。」
許望年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他牽著我往那一排店面走。
老板娘很快把薯條炸上,她和旁邊的顧客闲聊:「是呀,我也瞧見了,那排場可真大。」
「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拍個婚紗照還這麼多人。」
「不過男帥女美,看起來也真養眼。」
許望年安靜地在我身旁站著。
他打小聰明,我從不提關於他爸的事,他也不問。
薯條炸好後,許望年幫我接過,「現在燙,等涼了再吃。」
我無奈:「知道了。」
海邊的風陣陣吹來,倒也有一絲愜意。
直到我看到前面陣仗極大的婚紗拍攝現場,腳步停下。
許望年小聲道:「這沙灘又不是他們的,憑什麼佔那麼一大塊地方?」
我贊同地點頭:「就是啊。
」
我話音落下,一群人圍著的新郎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男人身著西裝,散漫地單手插著口袋,視線隨意地掃著。
我幾乎瞬間轉身。
許望年愣了下,「怎麼了?」
就在這時,我聽見不遠處攝影師的聲音:「來,謝先生,梁小姐,咱們看這裡——」
見我僵硬著,許望年扯扯我,「你認識他們嗎,媽媽?」
認識?
何止是認識,他們還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暗暗搖頭,隨後輕聲道,「不認識,我帶你去另一邊逛逛。」
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拍,一個類似助理的人說道:「你好,是這樣的,我們那邊在拍婚紗照。可以借一下您的孩子嗎?有一個主題需要花童撒花。」
我抬起眼:「不方便。
」
那人面露難色,「您孩子的臉最後會虛化掉的。」
我重復一遍:「不方便。」
「嘖,借個孩子拍張照片,有那麼難嗎?我們可以給錢啊。」穿著婚紗的女人不耐煩地走來,「你要多少錢?」
沒等我反應過來,女人就走到了我面前。
梁初月看到了我的臉,下意識後退一步。
然後她低下頭,和許望年對視上。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直到身後傳來聲音,嗓音磁性隨意,「人家不願意就算了。」
梁初月這才緩過神來,她連著後退幾步,然後迅速地轉身。
「兆臨,我們換個主題拍吧。」她語速飛快。
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回頭。
彈幕卻瘋狂地刷起來了:
【女主怎麼不認孩子啊?
】
【很正常吧……當初女主和男主吵架,隨手就把孩子扔給女配了。這件事情如果被男主知道,不得大發雷霆?】
【但畢竟是他倆的孩子,總不能一直讓女配養吧?】
【對啊,本來是豪門少爺,現在卻過得這麼普通。】
我看著這些彈幕有些失神,隨後我認真地問許望年:「如果有個機會,你可以變成豪門少爺,你願意嗎?」
他鼻子皺了皺,「我要有爸爸了?」
我:「……不是。」
許望年沉思片刻,嚴肅道:「如果媽媽你不在的話,那我不願意。」
我被他逗笑,揉了把他的腦袋。
凝重的氣息瞬間消散。
就在我們要走遠時,那道熟悉的聲線再次響起。
男人的語氣卻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反而沉了許多:
「攔住。我倒要看看,什麼人給錢也不拍。」
2
我曾經有過一顆少女的真心,給了謝兆臨。
後來他懶洋洋地笑著說:「許螢,你真把自己當我女朋友啊?」
那時我年紀輕,臉皮薄,聽他這麼說後也不願落下風,盯著他那雙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一字一頓:
「你少自作多情。我隻把你當僱主,畢竟你也隻有錢了。」
他當時挑了下眉,沒揭穿我:「希望如此。」
可後來,我真的知行合一。
謝兆臨其他沒有,但錢是真多。
學生時,我給他當跟班。
工作後,我給他當秘書。
不過謝兆臨有了未婚妻後,我真的想過離開他。
因為梁初月實在厭惡我。
謝兆臨卻隻是微微抬眸,「除了我,還有誰會給你那麼高的工資?」
說完,他捏住我下巴,「你該知足了,許螢。」
每當梁初月給我一次難堪,謝兆臨就會給我打一筆錢。
我受之無愧,全都是我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直到梁初月熄火了整整一年,就在我以為她已經懶得找我麻煩時。
她抱了個孩子出現。
我對待她一直是不卑不亢的態度,唯獨那一天我沒做好表情管理。
我震驚:「這誰的?」
梁初月冷笑一聲,「當然是我的。」
接著她譏諷道:「你不是暗戀謝兆臨很久了嗎?應該很樂意替他養這個孩子吧。」
她不養這個孩子,要扔給我養?!
我剛準備張口罵她。
保姆是另外的價錢!
眼前卻突然出現彈幕:
【男女主的孩子,天才神童出現了!】
【六歲成黑客,八歲辦畫展,十歲就是千萬富豪了!】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我愣在原地。
半晌後,我接過了襁褓中的孩子。
梁初月扯了扯唇,翻了個白眼,「你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舔狗,這麼多年你舔出名分了嗎?」
我默默盯著她。
她卻怕我後悔似的,也沒再嘲諷我,趕緊踩著高跟鞋離開。
她不知道,隻為愛情不圖回報那叫舔狗。
收錢的事,那叫工作。
後來,我去跟謝兆臨辭職。
他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又鬧什麼?
」
沒等我回答,他又不耐道,「梁初月是大小姐脾氣了點,但畢竟是我未婚妻。你不用跟她一般見識。」
我腹誹,可不大小姐脾氣嗎?
都把你倆的孩子扔給我養了。
我答:「生了個孩子,回老家養去。」
謝兆臨頓時氣笑了,「你哪來的男朋友?瞎編也得有個度吧。」
我沒說話,堅持地看著他。
他黑眸落在我身上,情緒不明地一寸一寸掃過我。
良久,謝兆臨嗤笑一聲,隨手寫了張支票丟給我,「鬧夠了就滾回來。」
我從善如流地接住支票。
畢竟也算是撫養費了。
後來,我帶著孩子回到老家,那裡是個宜居的海邊城市。
我給那個男孩取名,許望年。
3
拍攝婚紗照的工作團隊也沒料到現在的場面,
幾乎是僵持在現場,也有好奇的路人頻頻探頭。
許望年察覺出氣氛的不對。
他咬住牙關,轉身擋住我:「不許你們欺負我媽媽!」
謝兆臨語氣冷淡:「你媽媽怎麼不敢轉身?」
梁初月在一邊埋怨:「阿臨,他們不拍就不拍,我們沒必要管他們。大不了找其他的小孩也行,總有人願意。」
「我說,你為什麼不敢轉身。」那道聲音加重,愈發冰冷。
謝兆臨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沉重的步伐踩在沙子上,緩緩靠近。
許望年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不許過來!」
謝兆臨哂笑,「就你這樣,還想保護你媽媽?
「異想天開。」隨著這句嘲諷又冷漠的話落下。
我猛地轉身:「謝兆臨你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
」
多年未見,謝兆臨的模樣沒有變,隻是比當年更成熟、更有壓迫感了些,尤其是那雙黑眸SS鎖住人的時候。
他神色冰涼,視線一寸一寸地把我打量完全。
然後垂下眸,在我和許望年身上打了個轉。
我下意識捂住許望年的眼睛,「你別嚇他。」
「嚇他?」謝兆臨緩慢地咀嚼這兩個字,然後笑容冷漠道,「你倒是關心他。」
「許螢。」他步伐逼近,似是疑惑又似是怒極了,「你真有孩子了……你怎麼敢的?」
梁初月走過去挽住他,「這也是許螢自己的事,阿臨,我們還要繼續拍婚紗照呢。」
謝兆臨毫不留情地抽出胳膊,他居高臨下地問許望年:「你幾歲了?」
許望年微微抿唇,不回答。
但盡管不回答,
外貌上也是可以看出來的。
「五六歲?」謝兆臨平靜地抬眼,「許螢,當初你跟我辭職的時候,肚子裡就懷了吧。」
梁初月也不是脾氣好的,她接二連三被無視,耐心徹底告罄。
她冷笑一聲:「謝兆臨,你自詡許螢愛你至深。但她在你身邊時,就跟其他男人亂搞了。你不覺得自己可笑?」
我眯了眯眼睛,看過去。
恰好和梁初月四目相對。
她知道我不會反駁,因為反駁就意味著要說出真相。
也意味著,謝兆臨知道許望年是他的孩子後,絕對會帶走他。
而我不願意這樣的事發生。
我淡淡道:「我和謝兆臨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級關系,和他人戀愛生子也不過人之常情,哪來的亂搞一說?小孩子還在這,梁小姐慎言。」
許望年咬住下唇,
惡狠狠地瞪著梁初月:「我不允許你汙蔑我媽媽!」
梁初月有一瞬間的愣神。
她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又咽了回去。
隻是她低頭看許望年時,又帶上了別樣的情緒。
「許螢,你膽子真大了。」謝兆臨語氣中除了涼意還有諷刺,「怎麼,這就是為母則剛?」
「謬贊。」我扯了扯唇,「沒其他事,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沒等他們反應,我牽著許望年離開。
這一次,沒有人再攔我們。
我又看見了瘋狂滾動的彈幕:
【女主肯定傷心了,畢竟看著自己的孩子那麼維護其他人。】
【其實許望年要知道他剛剛那樣對待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一定會難過後悔的。】
【哎,女主和男主坦白該多好,這樣就能把他倆的孩子帶回去了。
】
【沒辦法,女主強勢驕傲的性格就注定了這樣。】
【我服了,女配主動去告訴他們也行啊!】
【怎麼可能……女配估計心裡都慌S了。要是哪一天許望年知道真相,肯定就回謝家了,還看她一眼嗎?畢竟女配又不是親生母親。隻有富裕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孩子,許望年跟著女配真的很可惜。】
【是啊,到時候孩子跟著親生父母一起生活,不比跟著女配幸福多了?】
我假裝看不見這些彈幕,臉色依舊如常。
走遠後。
「媽媽……」許望年小心翼翼地開口,密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睑映出一片扇形的陰影。
我耐心地蹲下身,努力朝他揚起一個笑容,「怎麼了?」
男孩抿著唇,
擔憂地看著我:「你和他們,認識很久了,對嗎?」
我點點頭。
「他們是不是一直在欺負你?」
聽到他這麼問,我一愣。
欺負?
我垂下眼睛。
拿錢辦事,又怎麼算欺負呢?
不過是被謝兆臨呼來喚去,被梁初月隔三差五地羞辱。
梁初月最厭惡我的時候,連著打碎十幾個玻璃瓶後,讓我一片片地撿起來。
我不小心劃到手,吃痛地跌坐在地上,血止不住地流著。她才似是膩了這場遊戲,施舍般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就連一旁謝兆臨的兄弟也嘆為觀止,「這脾氣,也太狠了吧……」
謝兆臨隻是淡淡道:「挺好的,太軟弱反倒會被欺負。」
說完,他的目光沒有情緒地落到我身上。
隨後他抬了抬下顎:「起來,送你去醫院。」
……
這樣不幸福的日子,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我揉了揉許望年的腦袋。
良久地沒有出聲。
他伸出胳膊,抱住我,小聲道:「媽媽,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