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卻毅然決然地把孩子丟給了我。
就算真的是因為矛盾，才把孩子扔給我養。那在他們感情好時，總應該接孩子回家了吧？
而不是這麼多年都不來看一次，甚至在許望年說他們是壞人時，梁初月隻能無能狂怒，不能在現場說出真相。
隻有一個原因，許望年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謝兆臨。
梁初月問心有愧。
「你亂說什麼？！」她冷下聲音，「我們關系素來不好，但你也不能汙蔑我吧。」
我笑了聲，「那去做親子鑑定，證明許望年是你和謝兆臨的孩子。此外要帶走許望年，還要徵求他本人的意見。」
梁初月猛地站起身，她拎起包，走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執意要那麼復雜的話，
到最後錢和孩子兩樣皆空。」
我望著她的背影，最後垂下了眸子。
這時眼前浮現彈幕：
【什麼？！小孩竟然不是男主的？】
【我當時也是看女主那麼說，就信了……】
【畢竟我們隻能看關鍵節點的劇情，所以劇情脫軌了我們也不知道。】
【怪不得女主一直不敢和男主說啊！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那女配也挺慘的，她以為是謝兆臨的孩子才養的，沒想到卻養了情敵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我看到這一條，呵呵一笑。
這個真相對我的打擊為零。
當初決定養，是因為利益。
而在這六年的相處裡，利益消散，感情突顯。許望年隻是我的孩子，僅此而已。
我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謝兆臨的未婚妻給他戴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真是活該。
8
梁初月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比起她，謝兆臨才是最近讓我頭疼的。
我磨著咖啡豆時，員工附到我耳邊道：「姐，那人已經來了第三天了。還總是看你，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聞言，我轉過頭去。
謝兆臨坐在不遠處，和我對視。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比當年少了青澀，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收回視線，安靜地調試機器，思緒卻漸漸飄遠。
……
我喜歡謝兆臨的時候，無數人嘲諷過我。
尤其是謝兆臨身邊的朋友。
他們說我白日做夢，
謝兆臨這樣的天之驕子不是我可以覬覦的。
可我喜歡他不是沒有緣由的。
謝兆臨會懶洋洋地支著頭朝我笑：「許螢，你真好看。」
他會在我啃饅頭的時候，把他豐盛的午餐擺到我面前。
會在我難堪的時候，拯救我於水火。
我十七歲生日那天，我爸到學校門口要錢。
我不願意，他便破口大罵起來：「你不給老子錢，給誰呢？老子早就聽說了，你勾搭上男的就不要爹了是吧？」
他話音落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我身邊。
那是我第一次在謝兆臨臉上看到那樣的神情——平靜到冰涼，他咬了咬後槽牙，然後微笑：「你想要多少錢？」
我爸怔了下，趕忙豎起一根手指：「五十萬！」
謝兆臨點點頭：「卡號。
」
我爸沒想到這麼順利，立刻喜上眉梢。
「拿了錢，就快滾。」謝兆臨繼續笑著，語氣溫和，「你要是再敢騷擾許螢，我會找人弄S你。」
微風吹亂少年的發絲和衣擺。
謝兆臨就那麼筆直地站著，等我爸臉色鐵青地離開後，他轉頭看我，輕描淡寫道：
「你太軟弱了。你的拒絕和反抗，沒有人會當回事。」
我愣了一愣。
他歪了下頭，「但沒關系，我會保護你。」
說完，他漫不經心地笑起來，「別哭喪著臉了，我帶你吃飯去。也不用想著還錢，就當是我送你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我看著他那張驚豔絕倫的臉，第一次耳根熱了起來。
後來我一直跟在他身邊。
在他身邊，我很開心也很放松。
直到很久之後的一天。
謝兆臨酒喝多了。
我抿了抿唇，勸道：「你前段時間發燒，才好沒多久，要不先別喝了？」
他盯了我半晌，懶洋洋地笑著說：「許螢，你真把自己當我女朋友啊？」
語畢，其他人紛紛笑起來：
「謝少可別說了，不然人家都要哭了。」
「上趕著貼我們謝少的女孩多了去了，排得上號嗎？」
我安靜地看著他。
謝兆臨唇角輕勾著靠在沙發上，姿態闲散慵懶。酒吧裡各色燈光相繼打在他臉上，好看到讓人失神。
但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什麼。
謝兆臨對我好，是因為他把我當作寵物。
一個什麼都沒有，隻剩下聽話的寵物。
承受他的寵愛，接受他的戲弄，是作為寵物的職責。
是我不該喜歡他的。
可那時我年紀輕，臉皮薄，聽他這麼說後也不願落下風，盯著他那雙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一字一頓：
「你少自作多情。我隻把你當僱主，畢竟你也隻有錢了。」
他當時挑了下眉，沒揭穿我：「希望如此。」
於是後來，我真的知行合一。
9
我給謝兆臨端去咖啡時，他開口：「我們結婚吧。」
嚇得我手中咖啡的液面都晃了晃。
他修長的手指替我扶住杯身，「你帶著那小孩，我養他。」
我：「……」
我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和你結婚是什麼好事嗎？」
謝兆臨面色如常：「錢和愛我都可以給你。」
「我不需要你給。」
他屈指抵住眉心，
壓住眉間的煩悶，「你就這麼不想回到我身邊？」
仔細聽，他尾音居然帶著輕輕的顫。
我困惑：「在你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痛苦。為什麼要回去？你不在的這幾年裡，是我過得最幸福的日子。」
謝兆臨望著我，眸色深沉近墨。
半晌他撇過頭去，喉結微滾：「可是你在我身邊時，我覺得幸福。我一直以為你鬧夠了就會回來——」
「媽媽！」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
我循著聲音看去。
朋友牽著許望年過來，她笑，「咱們年年今天在圖書館看了一天的書，可棒了。」
我牽過許望年，也笑道，「麻煩你了。」
朋友搖搖頭，她停了停，委婉道：「不過期間有女人來找年年，不像是善茬，許螢你得警惕些。
」
我臉色一凜：「頭發是棕色波浪的？」
朋友頷首。
她離開後。
謝兆臨眉頭輕蹙，「梁初月？」
我低頭問許望年，「那個阿姨單獨找你了？」
許望年點頭。
我頓了頓。
沒想到說誰誰到。
梁初月氣勢洶洶地推開咖啡廳的門：「許螢，就是你教壞孩子！」
在看到謝兆臨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謝兆臨撩起眼皮。
「你怎麼在這……」梁初月驚慌道。
下一秒，許望年扯了扯我的衣角，「媽媽，就是這個阿姨說，我是她生的，她要帶我走。」
童聲響在咖啡廳內。
梁初月咬牙，「你撒什麼謊？！你才多大年紀……」
許望年把自己的背包打開，
從裡面拿出一份報告遞給我，「這是阿姨給我的。」
——DNA 鑑定報告。
支持梁初月與許望年存在生物學關系。
梁初月臉色瞬間蒼白，她走過來想搶，那張報告卻被謝兆臨拿走。
男人掃過去。
梁初月渾身發抖，「你聽我解釋，阿臨……」
出乎意料的，謝兆臨平靜地笑了，他看向我：「孩子不是你的。」
我沒說話，隻是拉緊了許望年。
我也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場景。
我一字一頓：「許望年就是我的孩子。」
梁初月SS盯住我，她聲音尖銳起來：「你憑什麼說他是你的孩子？是我當初借給你養的！」
「我就是許螢的孩子。」許望年抬起眼睛，
認真道，「就算你和我有血緣關系，但我的媽媽隻會是許螢。」
我指尖顫了下。
梁初月指著我，怒氣衝衝地問許望年，「她能給你什麼？什麼都給不了你！」
說完，她身體晃了晃，又問謝兆臨，「怎麼，你就不好奇這孩子是誰的？」
謝兆臨神色冷靜，「不重要。」
梁初月笑了幾聲，聲音嘶啞，「你以為那孩子是許螢的，百般追問。結果是我的，你卻毫不關心……知道不是許螢的孩子，你是不是還松了口氣？」
謝兆臨倏然唇角輕勾，他道：「是啊。」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謝兆臨。
他竟然絲毫不覺得，這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梁初月揚起手要扇他，被他攥住手腕。
謝兆臨眸中沒有溫度，
語氣也毫無波瀾：「退婚的事，我昨天已經和梁家說了。」
梁初月後退一步，她定了好幾秒，聲音平下來：
「昨天你還不知道真相，就要退婚。因為許螢，是嗎？」
我無語道：「和我有什麼關系？你倆要吵出去吵，我都聽煩了。」
許望年乖順地點點頭：「我也聽煩了，媽媽。」
梁初月低頭看許望年，眼角竟然流出淚來。她胡亂抹了把眼睛，「我才是你媽，你憑什麼喊別人媽媽？」
我說：「有的人總是失去後，才知道珍惜。這是犯賤。」
當初梁初月完全可以把許望年養在身邊，可她不願意。
我皺眉，「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生下來呢？」
梁初月嗓音啞道，「醫生說我身體不好，不能打胎。」
10
最後鬧到一片狼藉才收場。
我思緒也是紛亂無比。
晚上，許望年安靜地窩在我身邊。
我動了動唇，他卻率先開口：
「媽媽，人的血緣關系有很多，可是真正的愛並不多。
「有血緣關系不等於有愛，而愛也不需要血緣作為載體。」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朝我笑起來。
我鼻頭一酸，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
「其實媽媽呢，這些年也在學習。」我輕聲道，「也攢了一筆不少的錢。我帶你出國吧，好不好？」
謝兆臨和梁初月都不是正常人，遠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媽媽去哪，我就去哪。」他嚴肅地點頭。
我撲哧笑出聲。
彈幕再一次出現：
【女配帶孩子出國了，那女主怎麼辦？？？】
【……我看完了全程，
覺得孩子還是給女配帶吧。】
【而且其實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點,許望年自己是想跟在女配身邊的。】
【其實在女配身邊比在女主身邊幸福多了，這是可以說的嗎？】
【而且女主現在的精神狀態不適合養孩子……】
【我把之前的劇情看了好多遍，推測出許望年應該是女主和男主吵架後，和別的男人一夜情生下的。】
【其實許望年的生父生母已經不重要了,女配說得對,許望年隻是她的小孩。】
彈幕變臉真是有夠快的。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不過也是因為彈幕，我當時才把許望年養了回來。它們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11
我沒再多猶豫,隔天就著手辦出國手續。
許望年比我還利落,
自己上網查資料做攻略，連落腳城市的學校都圈好了三所,認真又聰明。
可能許望年雖然不是男主的孩子,但也是女主的孩子,身上還是有光環在的。
我們定居在一個靠海的異國小城，這⾥空⽓清新,街道上滿是鮮花。
我依舊開了一家漂亮的咖啡廳,闲暇之餘看看股票,收益隻⾼不低。
但我還是喜歡追追劇、玩玩遊戲。每當這個時候,許望年就會幫我準備好零食，然後在我⾝邊寫題或看書。
其實謝兆臨還聯系了我好幾次。
他說：
「許螢，我和梁初月沒發生關系。」
「你回來吧,這些年我很想你。」
「你既然喜歡那小孩,我會當作自己的孩⼦培養。」
「……許螢，求你。」
我全然無視。
許望年又大了點,謝兆臨也不再來煩我了。
我以為他終於知難而退了。
後來才知道，是他通過各種方式打聽地址，都被許望年悄⽆聲息地攔截了。
許望年甚至黑進了謝兆臨的私人郵箱,把那些打探消息的郵件全刪了,還留了句「請勿打擾」的警告。
我問許望年怎麼做到的,他隻是乖乖地笑：「不難。」
我壓住內心的震驚。
天,彈幕說的竟然是真的？！
……
除此以外，梁初⽉也再沒出現過。
倒是偶爾能從彈幕⾥看到些關於他們的消息。
說是退婚後,梁初⽉的⽗母氣得夠嗆，直接把梁初月送出了國，但⽣活費卻給得很少，讓她⾃食其力。
謝兆臨接⼿了家族⽣意,
卻並不順利，一直在與謝家的其他親戚內鬥，忙得焦頭爛額。⾝邊再也沒出現過其他人。
彈幕聊著聊著,就開始說：
【還是女配幸福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是啊，許望年大了點，現在連飯都是許望年燒了。】
我：「……」
我看著彈幕，輕輕地笑起來。
不過我確實幸福。
「媽媽！」許望年的聲音響起，他放學回家，雀躍道，「我賺到了錢，我帶你去看極光好不好？」
我看著眉眼彎彎的小孩,笑眯眯道：「好。」
從此，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