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輕、嘴甜,還會叫姐姐,比家裡那座冰山有趣多了。
我也終於不再糾結沈宴辭手腕上那串前女友送的佛珠。
就像此刻,他領口沾著刺眼的口紅印,淡淡道:「應酬碰上的,別多想。」
換做以前,我早就發飆了。
但這次,我語氣平靜:「理解,逢場作戲嘛,記得洗澡。」
沈宴辭的腳步猛地停住。
下一秒,我剛打出的「今晚老地方見」還沒發出去。
手機就被他狠狠砸在了牆上。
……
1.
飛濺的手機碎片劃過我的腳踝,滲出一線血珠。
沈宴辭理了理微亂的袖口,手指撥弄著那串視若生命的小葉紫檀佛珠。
「林知夏,」
「你剛才那條語音,發給誰的?」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畢竟我也不會再過問你和徐佳音的事。」
沈宴辭撥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是最愛的女人送給她的,他從不舍得摘下。
他幾步逼近,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知夏,別用這種低級的方式來氣我。這樣作踐自己,不值得。」
我猛的甩開他的手,指著他領口那抹紅痕呵斥道:
「沈宴辭,憑什麼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亂來?我就要心甘情願接受這一切?」
這七年,外人都知道沈先生清冷禁欲,不染塵埃。
隻有我知道,他所有的破戒都隻為一個人——他的初戀徐佳音。
人們都說男人偷吃不可怕,
可怕的是常年隻偷吃同一個女人。
而沈晏辭就是這樣,他把所有的深情都留給了那個女人。
哪怕她結了婚,跟別的男人生了娃。
隻要她一句話,沈宴辭就能把我扔在暴雨夜的高架橋上,隻為去給她送一把傘。
昨晚,我高燒三十九度,給他發了十幾條信息,他都沒有回。
而徐佳音的朋友圈裡,沈宴辭正抱著她腳上隻擦破了點皮的兒子,滿眼心疼。
配文是:「兜兜轉轉,幸好有你在,才像一家人。」
我這個正牌女友,卻活成了他們愛情裡的背景板。
沈宴辭低頭掃了一眼領口,隨即脫下扔在一旁。
「昨晚童童腳扭傷了,佳音一個人弄不了,我去搭把手。口紅印也是不小心蹭上的。」
他解釋得雲淡風輕。
「搭把手需要徹夜不歸?
」
沈宴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轉身遞給我一個精致的保溫袋。
「別鬧了。昨晚沒回消息是我不對。今早我特意去排了隊,買了你最愛的蟹黃包。」
「排了兩個小時,還是熱的。」
他打開盒子,那股熟悉的香味飄了出來。
他夾起一個遞到我嘴邊。
「乖,吃了就不許生氣了。」
七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給我買早餐。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感動得痛哭流涕,覺得這塊冰終於捂熱了。
可現在,當他湊近時,那股混雜著醫院消毒水味,以及徐佳音甜膩香水味,瞬間鑽入我的鼻腔。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蟹黃包滾落在地,金黃的湯汁濺了他一褲子。
沈宴辭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林知夏!」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低聲下氣哄你,你還要作到什麼時候?」
我捂著胸口,幹嘔不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你身上的味道,真讓我惡心。」
沈宴辭氣極反笑。
「當初是誰求著要和我在一起的?是誰說隻要能留在我身邊,當個擺設也願意?」
「現在跟我裝什麼清高?」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嗡」的一震。
徐佳音發來消息。
照片裡,她穿著真絲睡衣,靠在沈宴辭胸前,背景是酒店大床。
「宴辭昨晚都在陪我哦,你要怪就怪我吧。」
「你再生氣也沒用,七年了,你連個蛋都沒下出來。而童童叫他一聲爸爸,他就能把心都掏出來。
」
「你也隻是佔個女朋友的位置罷了!人和心,都在我這兒。」
我盯著那行字,怒火蹭的蹿到頭頂。
沈宴辭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驟變。
「知夏,這是誤會……」
我平靜地擦掉嘴角的淚痕。
「沈宴辭,這幾年,我累了。」
「這女朋友的位置,讓給她吧。」
說完,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2.
沈晏辭一把將我拽到佛堂。
他跪在蒲團上,聲音清冷:
「知夏,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這三日,我會在佛前長跪不起,齋戒誦經,為我不當的言行贖罪。」
「三天後,你消氣了,我們就翻篇,好不好?」
若是從前,看到佛子為我屈尊降貴,
我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甚至會跪在他身邊陪他一起。
可這一次,我隻是站在佛堂外,冷眼旁觀。
前兩天,他滴水未進,經聲不斷。
直到第三天傍晚。
徐佳音的電話打進來。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遍整個客廳:
「宴辭,童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絕食,他說見不到爸爸就不吃飯……醫生說他本來就脾胃虛弱,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那一瞬間,誦經聲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猶豫,沈晏辭猛地推門而出。
「別急,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徑直走向廚房。
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給我倒杯水都覺得是恩賜的沈宴辭,竟然挽起袖口,利落地淘米、切菜。
「童童嘴刁,隻吃我煮的青菜瘦肉粥。」
他熬得很認真。
視頻通話裡,童童虛弱的聲音傳來:「爸爸真好,我想喝爸爸煮的粥。」
沈宴辭一邊攪動著砂鍋,一邊溫柔低語:「乖,爸爸馬上就好。」
這一幕,刺得我眼眶發酸,卻流不出一滴淚。
記憶忽然被拉回三年前。
那天他本答應陪我過生日,我訂了餐廳,等到打烊。
凌晨兩點,他才風塵僕僕地趕來。
沒有蛋糕,沒有禮物,隻有一身寒氣。
我問他去哪了,他淡淡道:「佳音的孩子夢魘了,一直哭鬧,我去給他誦經守夜,安安神。」
我質問他為什麼別人的孩子比老婆的生日還重要。
第二天,為了安撫我,他遞給我一卷他親手抄的《心經》。
「知夏,這是我為你抄的,能保平安。」
那卷經書我曾視若珍寶,供奉在床頭。
直到後來,我無意間在徐佳音兒子的枕頭下,發現了另一卷經書。
不同的是,那上面的字跡暗紅,透著一股腥氣。
徐佳音得意地告訴我:「這是宴辭在普陀山,一步一叩首,跪在佛前刺破手指,用指尖血抄的。他說,這才能保佑童童百歲無憂。」
那時我發瘋一樣找他對質。
他皺著眉,一臉厭惡。
「林知夏,你幾歲了?你跟一個生病的孩子計較什麼?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善妒?」
回憶如刀,刀刀見血。
「好了。」
沈宴辭關了火,小心翼翼地將粥裝進保溫桶。
轉過身時,他才猛然想起我還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
「知夏,齋戒的事……回來我會補上。」
「去吧,別讓孩子餓著。」
沈宴辭的腳步頓住了。
他SS盯著我的臉。
「林知夏,你這是什麼表情?」
他放下保溫桶。
「我不守承諾是我不對,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醋嗎?為什麼現在不鬧了?」
「你為什麼這麼冷靜?」
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在乎他的證明。
我淡淡一笑:「鬧了有用嗎?你去吧,我不生氣。」
沈宴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硬塞進我手裡。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帝王綠翡翠手镯。本來想過幾天給你個驚喜。」
「原諒我這一次,
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
曾經我求了他好久,他當時隻說了一句:「身外之物,隻會滋長虛榮心,不適合你。」
轉頭卻給徐佳音拍了一套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鏈。
而現在,我不想要了,他卻捧到了我面前。
我拿起镯子。
「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
價值千萬的玉镯瞬間斷成了幾截。
沈宴辭瞳孔驟縮。
「林知夏!你瘋了?」
「它還不如你剛剛熬的那碗粥值錢!」
3.
曾經,所有人都羨慕我能嫁給沈宴辭。
確認關系後,他對任何異性都保持著絕對的疏離。
我天真地以為,他這輩子隻會愛我一個女人。
直到三年前,
徐佳音帶著孩子回國。
我在遊樂場裡,看見了那個說在開會的男人。
旋轉木馬旁。
沈宴辭抱著童童,徐佳音站在身旁,笑意盈盈地看著這一大一小。
路人把手機遞還給他,笑著說:「先生,您太太真漂亮,兒子也像您,真幸福啊。」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歇斯底裡地質問他。
可他第一時間護住了徐佳音母子。
「林知夏,你鬧夠了沒有?」
那天之後,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曾以為隻要我鬧,隻要我哭,他就會回頭。
可事實證明,我錯了。
一個深夜,他滿身疲憊地回來,面對我的質問,他終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裝。
「知夏,別折騰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我離不開佳音。當年是我沒能力,辜負了她。現在我隻想用餘生去彌補她。」
「那我呢?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算什麼?」
「你是個好伴侶,但我和佳音之間的那種契合,是你永遠學不來的。在你身上……我體會不到那種靈魂的共顫。」
那一夜,我收拾行李離家出走。
可還沒走出那個小區,我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弟弟的透析費停了。
我發瘋一樣打給沈宴辭,電話那頭,他語氣軟了下來。
「回家吧,知夏。你弟弟的尿毒症離不開最好的醫療團隊,隻要你乖乖聽話,別再找佳音的麻煩,我會保他長命百歲。如果你敢離開我半步,斷掉的就不隻是這一期的費用。」
他捏住我的軟肋,逼我留在這個牢籠,
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恩愛白頭。
後來,沈晏辭更是以爸爸的身份參加童童的家長會。
所有家長和老師都默認他們就是一家人,還誇他是個負責任的好爸爸。
漸漸地,
我失眠成了常態。
胃病也越來越嚴重,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直到,我走進了那家會所。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
「別喝了,再喝就要送急診了。」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按住了我的酒杯。
我抬眸撞見了一雙深邃卻帶著一絲憂鬱的眼睛。
是傅衍舟,最紅的頭牌,據說千金難買他一笑。
「我是來消費的,不是來聽你勸誡的。怎麼,怕我付不起錢?」
傅衍舟沒有生氣,反而在我身邊坐下,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那一晚,他陪我聊了很多。
我突然意識到,我為什麼要為一個爛掉的人悲傷難過?
我攥緊了傅衍舟的手,那一刻我才明白快樂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4.
沈家家宴,沈宴辭要求我必須出席。
然而,沈宴辭卻不見蹤影。
那些親戚看著我形單影隻,眼底盡是嘲弄。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後院那間畫室。
那曾是我最愛的地方,沈宴辭曾說拿起畫筆的我帶著一種清冷的美,讓他著迷。
畫室的門虛掩著,一陣陣令人作嘔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嬌笑傳進耳邊。
「宴辭……這不是你女朋友最喜歡的畫室嗎?」
「就是要這樣才更刺激!佳音,那個木頭怎麼跟你比……」
我猛地踹開門,
按下開關。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那一對交纏在畫架旁的身影。
我的畫布被撕碎在地上,顏料管被踩得稀爛,而徐佳音臉上帶著未褪的潮紅,眼神卻充滿了挑釁。
「你別誤會,宴辭哥隻是……情難自禁。你也知道,他在你那兒『清心寡欲』太久了,總得有個發泄的地方。」
「林知夏,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沈宴辭SS護著徐佳音,臉上沒有絲毫愧疚,隻有被打斷的不耐煩。
「沈宴辭,你真讓我惡心!」
我抄起手邊的洗筆桶,狠狠朝他們砸去。
渾濁的髒水潑了他們一身。
下一秒,我一巴掌狠狠扇在徐佳音的臉上。
「賤人!滾!」
「宴辭哥救我!姐姐瘋了!」
「夠了!
」
沈宴辭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重重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狠狠磕在實木畫架的尖角上,劇痛瞬間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
我癱軟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知夏!」
沈宴辭似乎慌了一瞬,但他還沒來得及上前,徐佳音就捂著肚子喊疼。
他立刻轉身抱起徐佳音。
「林知夏,你簡直不可理喻。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那就好好清醒清醒。」
他按下內線電話,叫來了保鏢。
「把林知夏關進地下酒窖,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沈宴辭知道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那是小時候被綁架留下的陰影。
我被保鏢像拖S狗一樣拖出畫室。
沈家的親戚們圍了上來,
「嘖嘖,真是丟人現眼,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就是,沒本事籠絡住男人的心,還敢撒潑打人。」
「這種女人,沈家沒不要她都是仁至義盡。」
那些惡毒的語言像針一樣狠狠扎進我耳邊。
酒窖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窒息感瞬間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敷衍舟的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窖的門被暴力踹開。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林知夏!隻要你認錯——」
聲音戛然而止。
酒窖的門大開著,隻有地上一灘血跡,和一部破碎的手機。
沈宴辭顫抖著撿起手機,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沈宴辭,
我眼瞎心盲。現在,我愛上別人了。分手吧。】
5.
沈宴辭盯著那行字,瞥見那攤血跡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這一套。」
「為了博關注,她連自殘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出來了?」
身後的特助戰戰兢兢:「沈總,林小姐流了不少血,要不要……」
「要什麼?」
沈宴辭冷聲打斷,
「S不了人。她要是真想S,也不用等到現在。」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解開袖扣,語氣森寒。
「停掉她所有的副卡。」
「還有,給醫院打電話。」
沈宴辭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透著狠厲:「告訴院長,她弟弟的呼吸機,給我停了。」
「既然她喜歡玩離家出走,
我就讓她跪著爬回來求我。」
特助臉色一白,剛要勸,沈宴辭已經不耐煩地上了樓。
十分鍾後,書房門被猛地撞開。
特助連門都顧不上敲,呼哧帶喘道,
「沈總,出事了!」
沈宴辭正在看文件,眉頭緊鎖:「慌什麼?那個廢物弟弟S了?」
「不是……」
特助艱澀開口,
「醫院那邊說,半小時前,林知夏的弟弟已經轉院了。」
「轉到哪了?給我截回來。」
「截……截不住。」
特助的聲音越來越小:「接收方是京城最頂尖的私立醫院,而且……有人一次性付清了十年的治療費用。」
「你說什麼?」
沈宴辭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誰幹的?林知夏哪來的錢?」
「查不到資金來源,對方走了加密通道。」
「去調監控!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沈宴辭作對!」
監控畫面很快被調了出來。
屏幕上,那個總是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的女人,滿身是血地倒在酒窖門口。
僅僅幾秒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衝進畫面。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衝下來。
他動作慌亂地將林知夏打橫抱起,那張俊美的臉正對著攝像頭。
眼神陰鸷,透著刺骨的寒意,
是他。
那個會所裡的頭牌,傅衍舟。
「呵,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沈宴辭SS盯著屏幕,指關節捏得發白,
「為了個賣笑的鴨子,她連親弟弟的命都敢拿來賭?」
徐佳音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驚呼:「天吶,姐姐怎麼跟這種不三不四的男人走了?」
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沈宴辭:「宴辭哥,這男人看著就不正經,姐姐該不會是被騙了吧?要是傳出去,別人該說你被戴綠帽子了……」
「閉嘴!」
沈宴辭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徐佳音甩得踉跄了幾步,撞在桌角。
徐佳音疼得眼淚瞬間冒出來,「宴辭哥……」
以往隻要她受一點傷,沈宴辭都會緊張得不得了。
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裡隻有煩躁和遷怒。
「如果不是你去推她,她怎麼會受傷?」
沈宴辭吼完這句,看都沒看她一眼,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備車!帶上保鏢,全城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林知夏給我抓回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