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曲鈴兒有些懷疑，柳書宜幫著開口。
「昨日王爺離開府裡，還吩咐妹妹掌家呢，王爺一直喜歡的都是妹妹，我可不敢跟你爭。」
說著，捂著臉哭了起來。
曲鈴兒高興了，叉著腰冷哼一聲。
「我就知道，我才是王爺最喜歡的。」
恰在這時，王爺的貼身侍衛來找曲鈴兒。
她得意地看了我們一眼。
「看吧，王爺還是最先想到我。」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算了算時間，大抵是到了安王被幽禁的日子。
7
果不其然，沒兩天，安王府便被管控起來。
曲鈴兒急得不行，開始想方設法給安王脫罪。
與此同時，府中我留意過的漂亮丫鬟也少了不少。
柳書宜自然也發現了，我早就告訴了她這些事，
她震驚得不行。
「她竟然真的如此狠心？同為女子，何必如此為難？」
要知道，想要馴養一個能夠討人歡心又忠誠的「婢女」，要受的苦可不少。
青樓裡那些女子都已算是受過非人折磨，不然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過那千人騎、萬人枕的日子。
更別提曲鈴兒做的那些了。
柳書宜在我的提醒下，偷偷傳信告訴了她爹要提早做好準備。
隻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安王雖然被關在府內，但還沒傳出去的消息，也是最先落入他耳朵裡。
安王來的時候，我和柳書宜正將最後的證據燒毀。
那些熟悉的布帛，瞬間讓安王明白了怎麼回事。
「我讓你找的東西，你找到了為什麼不交給我？」
他惡狠狠地看著我，眼中盡是懷疑。
我埋著頭不說話，
直到他走近，我才倔強地抬起頭，露出猩紅的雙眼。
「可是王爺，她們到底是我的爹娘啊！我知道，即便我比妹妹更聰明，更能幫到你，但是你還是更喜歡妹妹，就因為她願意為了你，不惜拋棄自己的父母親人，也要幫你完成大業。」
「可是王爺，我爹娘已經遠在邊疆了，求你饒了他們吧，我也很有用的，我會助王爺心想事成。」
說完，我自以為隱晦地看了一眼擔憂地看著我的柳書宜。
因為我和柳書宜走得近，她手中的鋪子又盡數交給了我，府裡的人都說，她被我迷惑了。
安王想到了柳書宜名下酒樓的錢，到底還是沒有翻臉。
「沒有下次。」
他現在可不敢輕舉妄動。
安王的動作都是私底下進行的，或者說，借著曲鈴兒的掩飾進行。
但是對於柳書宜的舉動，
他卻是能夠警告一番的。
他將柳書宜寫的書信輕飄飄地放在她面前，看著柳書宜顫抖、紅眼，差點跪下來，才將人扶住。
「若不是看在錦兒的面上，吃裡爬外的人，本王向來會清理門戶。」
「這些日子，安分點。」
他警告完後，看著我們蒼白的臉，轉身離開。
等人走後，我和柳書宜擦幹淨了臉上的面粉，相視一笑。
安王面對這次皇上發難，可謂是有恃無恐。
他明知道皇上是想趁著這次幽禁，將他查個底朝天，但是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做的會被查出來。
可惜，他到底是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曲鈴兒。
上輩子曲鈴兒能夠那麼快坐上王妃的位置，除了這一次的功勞，就是她是真心實意的，什麼都可以為安王做。
以至於，
安王的所有動作裡，曲鈴兒基本都參與了，並且在成為王妃後知道更多，還跟我大肆炫耀。
我仍舊清楚地記得，她在信裡告訴我，安王將私兵藏在山上時，字裡行間對安王聰明才智的景仰。
還有安王貪墨的銀子，賑災的糧食，行賄的證據，拉攏官員的書信……
種種全都被曲鈴兒當作炫耀的資本。
她總是說安王志向遠大，能力出眾，她要足夠配得上對方才行，為此，不惜犧牲家人，甚至是自己。
而這些，恰好現在成了我手中最趁手的武器。
8
在被關禁在府裡的這些日子裡，安王幾乎是闲散度日，整日和府裡新來的美人吃喝玩樂，不務正業。
曲鈴兒忙著幫他，回來看到時，總是會生氣地將美人趕走。
於是乎，
府上的女子就沒有重復出現的。
最後，那些女子都被帶到了我的院子裡。
而曲鈴兒總是在安王的甜言蜜語之下，又輕而易舉地原諒對方，然後繼續為她調教女子。
但就在安王過著這種快樂似神仙的日子時，皇上的聖旨來了。
安王跪在地上，和曲鈴兒對視一眼，再看向聖旨時，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海公公，不用念了，本王根本沒罪，直接把聖旨給本王吧。」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將聖旨直接從人手中接了過來。
海公公似笑非笑地看著安王，手上卻沒有阻止。
「既然如此，安王殿下便跟咱家走吧。」
安王一愣。
「去哪兒？」
海公公揚了揚拂塵。
「自然是天牢，請。」
「不，
不對！」
安王震驚極了，連忙將聖旨展開，看到裡面的字後，險些站都站不穩。
曲鈴兒看他的表情，也跟著上前。
「賤人！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安王直接甩手給了曲鈴兒一巴掌，將人扇倒在地。
曲鈴兒不知所措地捂著臉躺在地上，臉上盡是傷心。
「殿下，殿下你怎麼了？」
但是她的殿下已經不能回答她了，因為海公公一揮手，便有一隊人上前，將安王扣押起來。
安王臉上的震驚還沒淡去，口中嚷嚷著自己是冤枉的，要見陛下，還準備反抗。
「安王殿下，您自然會見到陛下的，但現在若是不配合，那可說不定了。」
海公公隻一句話，便讓安王安靜下來。
等人一走，曲鈴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突然朝著我衝了過來。
「你做了什麼？！一定是你對不對，是你破壞了王爺的大業！」
她揪住我的衣裳，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我毫不客氣，一掌將人扇開。
「是我又如何？」
「啊啊啊啊我要S了你！你這個賤人！」
曲鈴兒徹底瘋了，叫嚷著朝我衝了過來。
但是她剛動作，便被人拉住了。
她轉頭一看，熟悉的人影讓她瞳孔震了震。
「娘——」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阿娘抬著的手還在顫抖。
「你這個不孝女！若不是錦兒都跟我們說了，我和你爹還被蒙在鼓裡！」
阿爹阿娘早已被皇上特赦。
在邊疆待的這些日子，阿娘到底還是白了些許頭發，
看著曲鈴兒的樣子，更是藏不住臉上的滄桑。
曲鈴兒一把將人推開。
「你懂什麼？你們都不明白！是因為王爺，我才知道，女子原來可以不拘於內宅，也可以助他成就大業！」
「是他告訴我愛，為了愛，我可以放棄一切，不然，我還有什麼理由說明我足夠愛他？！」
阿娘愣愣地看著曲鈴兒，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變成了這樣，顫抖著手指。
「你，你……」
說著說著，竟然直接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曲鈴兒不止沒有扶著人，還順勢推了一下跑了。
我知道她會去哪兒，自然沒有著急。
將阿娘安頓好後，我才去了天牢。
9
曲鈴兒果然在這兒，因為我的特意交代，官兵直接將她放進來了。
現在時間到了，要準備走了，但是她舍不得，竟然SS地扒拉著牢門不走。
「不要！不要！我要和王爺在一起！」
她尖叫著，為愛瘋狂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震驚了。
見到我來，拉著曲鈴兒的人詢問似的看向我。
「既然他們要待在一起，那便把她也關進去吧。」
雖然有些震驚，但他們還是照做了。
曲鈴兒一進牢門，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將癱倒在地上的安王扶了起來，關切地詢問。
但是安王理都不理她，徑直來到我面前。
他顯然受過刑了，身上還有血跡，但硬是一步步走過來了。
「你怎麼做到的？」
我笑了一下。
安王其實是個很謹慎的人，他從來沒有卸下過對我的防備。
但是他肯定不會想到，
府裡的每一個小丫鬟都是我的眼線，酒樓裡的每一幅畫，都是我傳出去的消息。
他從皇上那裡知道一切是我在暗中推手時，整個人都頹然下去。
「王爺不應該問我是如何辦到的，而應該反省，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還是沒有告訴他。
畢竟，上輩子曲鈴兒多嘴的下場已經告訴我了，我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賤人！賤人！王爺才不會錯！」
「你等著，王爺一定會東山再起，到時候，我要讓你S無葬身之地！」
曲鈴兒從傷心中回過神，開始衝著我叫嚷。
「滾！」
安王卻臉色一變，一巴掌將曲鈴兒扇倒在地上。
曲鈴兒捂著臉，瞳孔震了震，嘴角的血跡流了下來。
「王爺，你為什麼打我？」
「還能是為什麼？
曲鈴兒，你真是個蠢貨，竟然將王爺有後路的事兒說了出來。」
我笑了笑，在安王惱怒的視線下，輕飄飄地朝著周圍的人吩咐。
「聽到了？可得看好了，別讓王爺逃了。」
看著周圍的人點點頭，安王臉都垮了下來。
「蠢貨！」
他看了曲鈴兒一眼，眼中的冷漠刺傷了曲鈴兒。
「王爺，我是愛你的啊，我都是為了你啊！」
我走的時候，還能聽到兩人爭執的聲音。
後來，聽到安王越獄的消息時，我早有預料。
皇上甚至沒有打擾我和柳書宜研究新畫，便自己早早派人蹲守了。
安王被抓時，還在找背叛他的人。
我聽後無奈笑了笑。
怪隻怪，曲鈴兒透露太多。
不過我聽說安王逃走的時候，
並沒有帶走曲鈴兒。
等到曲鈴兒被一盆冷水潑醒的時候，便發現自己正被人綁在刑具上。
他們用盡各種手段和刑訊手法，逼迫曲鈴兒說出安王的下落。
我去見曲鈴兒的時候，她早已經沒了當初囂張的模樣。
她可憐兮兮地躺在稻草上，哆嗦著一步一步朝我爬了過來。
「姐姐，姐姐，鈴兒好疼啊，鈴兒好疼……」
我恍惚間想起，她八歲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也是這樣躺在床上，一遍一遍跟我說疼。
爹娘怪我沒有照顧好妹妹,罰我不準吃晚飯,一行的下人全被發賣。
我自責得不行,當天夜裡，還要睜著眼哄她。
可明明，是她不顧阻攔要上樹，就為了看爹娘罰我。
但是沒站穩,從樹上摔了下來。
再看到曲鈴兒這個神情,我終於懂了,原來是罪有應得。
「你若是真怕疼,便不會那麼蠢了。」
「你懂什麼，我這是為了愛！」
她下意識反駁，但是拉扯到傷口，整個人疼得扭曲變了臉色。
「不,不，我是說，我錯了姐姐,你帶我出去吧，我什麼也沒做！」
我失望地看向她。
「曲鈴兒,你暗地裡做的事真以為沒有證據嗎？該來的，總會來的。你的因果，我不會再替你背了。」
曲鈴兒愣住。
但我沒有再管她,而是轉身回了女子書院。
這是我和柳書宜用酒樓賺的錢開設的，裡面的⼥⼦⼤都是曲鈴兒綁過來後⼜無家可歸的。
安王和曲鈴兒被宣布斬⾸的那天,我們書院剛剛步入正軌。
受過傷的⼈，
傷口是不會那麼快愈合的。
等到書院的⼥⼦都好些的時候,安王和曲鈴兒已經被斬⾸了。
他們最後也算是同生共S了,到底是全了曲鈴⼉那追愛的⼼思。
爹娘知道曲鈴兒的事後沉默了許久,最後爹爹告⽼還鄉，和娘去了⽼宅。
我留在京城，靠著皇上御賜的⾦牌匾，和柳書宜合作，一起把酒樓經營得繪聲繪色。
表面上，我們是花樣百出的酒樓,背地裡,也是皇上的⽿朵。
當初擺出去的畫，還要多虧我想起,四年前大比的時候，就屬這個剛登基不久的⼩皇帝最愛湊熱鬧。
他說他懂畫,不相信曲鈴兒這⼈可以畫出魁⾸。
所以,我就賭他會懂我畫的意思。
畢竟我為了賺錢每年產出的畫作，可是一直有⼈買呢。
若不是對方，
我還不會出名那麼快，順利賺到錢。
有了⾦牌匾在，酒樓根本沒⼈敢鬧事，⽣意也是越來越好。
我就知道,我很聰明，我很努力,所以我的⽇子也會過得順風順水。
我始終相信，等待我的，是更美好的以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