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rush 說我不會聊天。


 


他給我發信息:「今天天氣好好。」


 


我絞盡腦汁,回復:「哈哈哈可以可以。」


 


他:「……」


 


「最近上新的那部電影挺好看的,我買了兩張票,要不要一起看?」


 


「哈哈哈你過時了,我昨天就已經看完了,我跟你講,老好看了……」


 


他:「……」


 


出去吃飯,天突然下起大雨。


 


「要不找個地方避避雨?」


 


我掃了一把商場共享雨傘:「沒事,我有傘,你需要的話自己掃一把,記得還,不然扣押金。」


 


他臉色有些不好:「我覺得你不會聊天。」


 


我不服,瞬間激起了我的勝負欲。


 


「你媽說我可會聊天了,你才不會聊天!」


 


1.


 


crush 三天沒跟我聊天了。


 


我盯著我們的對話框,視線停留在他發的「……」上。


 


嘲諷我?


 


奚落我?


 


還是蔑視我?


 


不行,我可忍不了,這我得跟他掰扯明白。


 


我到底哪裡不會聊天了?


 


「在不?」


 


發出去的信息打了水漂。


 


我心裡藏不住事,開口詢問:「我哪裡不會聊天了?還有你發的那六個點啥意思?看不起我還是覺得我吹牛?」


 


「我跟你講我可不是吹的,我是真的會聊天,不信你回我一句。」


 


對話框上面的狀態一閃一閃。


 


兩分鍾後,

我收到了一條信息。


 


「我沒有……」


 


舒服了。


 


我回復:「沒有就好,料你也不敢有。」


 


「……」


 


他怎麼又跟以前一樣不愛說話了?


 


難不成……


 


「怎麼又發這個?有病了?要不要我給你買點藥?」


 


沈褚河許久沒回復。


 


如我所料,果然生病了。


 


機靈的我一秒鍾看出這是個絕佳刷好感的機會。


 


不過首先得搞懂他生了什麼病,才好對症下藥。


 


不然人家痔瘡犯了我拿感冒藥,未免有點不太禮貌。


 


「啥病啊,說說唄。」


 


沈褚河還是沒說話。


 


糟糕!


 


不會病暈過去了吧?


 


我連忙打語音通話。


 


聲音響了許久後被掛斷。


 


我哭了。


 


感動地哭了。


 


他一定是不想讓我擔心才這樣做的。


 


我迅速翻身下床翻找藥箱,什麼感冒藥,消炎藥,痔瘡藥,老鼠藥……


 


啊,老鼠藥不行。


 


用黑袋子包了十八種類型的藥跑到他宿舍樓下。


 


正想著怎麼給他,恰巧碰到他的室友。


 


他停下腳步,雙手從兜裡掏出。


 


我小跑到他身邊,露出燦爛的笑,隨手將手中的袋子遞到他的手上。


 


「江善勻,你……」


 


一股寒氣突然從後方襲來。


 


側身一看,

沈褚河黑如S豬的面孔緊盯著我遞過去的袋子。


 


心下一喜,反手將袋子塞入他的手中。


 


沈褚河薄唇微抿,面色陰沉。


 


一雙寒眸情緒不明。


 


他轉手又將袋子塞到我的手中,聲音異常冰冷。


 


「別人都有的,那我不要。」


 


诶?


 


江善勻左瞧瞧右看看,呆呆傻傻地開口:「啊?」


 


他抬頭盯著江善勻,面色如常,但聲音越來越沉。


 


「沒事,她想給你就收著。」


 


轉頭,走回宿舍。


 


我胳膊肘戳了戳江善勻:「他咋了,你最近惹他生氣了?」


 


江善勻一擺手:「不知道啊。」


 


2.


 


又是三天,沈褚河一聲不吭。


 


我擔心他的病,又怕叨擾他養病。


 


於是點開江善勻的聊天界面詢問情況。


 


「在嗎?想問你個事。」


 


那邊的對話框一直顯示輸入中。


 


半天才發來一句:「說。」


 


剛打了幾個字,室友張晴天在廁所喊我。


 


「小李子,給我找件衣服。」


 


她洗澡總是忘帶衣服。


 


有時我都覺得她的生活技能全都點在了學習上。


 


回來後,我收到江善勻發來的信息。


 


「抱歉,剛才出門取外賣了,手機落在宿舍了,有什麼事嘛?」


 


「我想問一下褚河病情咋樣了?」


 


「他生病了嗎?我看他還在搞論文,挺有活力的,不像生病了。」


 


「這樣啊,那謝謝你啦。」


 


我松了口氣,原來是忙著寫論文,所以沒時間理我。


 


看來這幾天我也少打攪他比較好。


 


「沒病就好,省得吃藥了,叫他好好寫論文吧。」


 


「好嘞,我幫你傳達。」


 


crush 是平等地不理任何人,不是單獨晾了我。


 


躺在床上,激動得睡不著。


 


回想著我們的曾經。


 


我與他在籃球場認識的。


 


他帥氣,高大,臂膀健壯有力。


 


一身球服被汗水淋湿,緊貼在他那隆起的八塊腹肌上。


 


視線向下,落在他手中那顆圓圓的,且比手掌大了不少的籃球上。


 


他左躲右閃,投籃。


 


全場歡呼。


 


我對籃球不感興趣,並不知道投中球是什麼感受。


 


但還是跟著激動歡呼。


 


實在是沈褚河八塊腹肌的衝擊感太強了。


 


幾個女生在耳邊感嘆。


 


「哇啊啊啊,我好喜歡沈褚河啊,他有女朋友嗎?」


 


「人家是高冷校草,不談戀愛。」


 


「這誰能拿下他?」


 


短短幾句,激起了女人的勝負欲。


 


我作為女人的代表,誓要拿下這高冷校草。


 


主要也想驗證一下他那八塊腹肌是不是真的。


 


於是,我展開了瘋狂追求計劃。


 


首先,經常到籃球場偶遇。


 


剛開始裝作不經意從他身邊路過的陌生人。


 


次數多了後開始點頭打招呼。


 


最後主動搭話:「好巧啊,今天又來打球。」


 


他雖然面無表情,但還是點頭應了我的話。


 


呦,真高冷。


 


於是我坐在一旁看他們打球,時不時蹙眉,

搖頭嘆息。


 


嘴裡「嘖嘖嘖」。


 


幾次下來,他終於忍不住湊到我身旁。


 


「喂,那個誰,我打得哪裡不好,你天天坐這感嘆。」


 


哎喲,感情這不就來了嗎?


 


我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也不是,就是見過更厲害的,你這個……」


 


說著,搖搖頭,惋惜地嘆了口氣。


 


他盯著我許久,拳頭隱隱握緊,臉越來越紅。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叫過來跟我打一場。」


 


我腦中想了半天,這鍋適合我爸背。


 


「他過不來。」


 


「為什麼過不來?」


 


「因為是我爸。」


 


他瞬間啞然,直愣愣地看著我。


 


「你爸打籃球很厲害?」


 


我點頭。


 


「那你打籃球……」


 


我點頭:「我沒學過,但我相信遺傳了我爸的基因,隻要給我時間,我一定會和他一樣厲害。」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一個重大決定。


 


認真地看著我:「我教你打球,出師之後,你跟我打一場!」


 


哎喲,故事還能這麼發展。


 


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眼中多少藏著一些作為籃球優秀繼承人的不屑。


 


於是,一百多個少女和少男的夢破碎了。


 


她們天天看沈褚河和我在一起耍籃球,哭成了淚人。


 


「雖然這個女人長得好看身材不錯,學習成績也好,但是……但是……嗚啊,我還是不服哇……」


 


「媽媽,

能不能把我變成帥哥,我也想吸引漂亮姐姐。」


 


最後,我以一個「神龍擺尾」光速出師。


 


一球正中靶心,把沈褚河打破防了。


 


靶心是他的臉。


 


第一次與愛球親密接觸的他,鼻子當場流下兩行血。


 


一氣之下回了宿舍。


 


我發消息轟炸了三天,都沒理我。


 


最後還是……


 


哎算了,囧事太多,不提也罷。


 


3.


 


江善勻聯系我。


 


「感覺沈褚河心情不是很好,要不你去籃球場看看他?」


 


「啊?他又怎麼了?」


 


「就我們那天聊完後,他心情就不好了,總感覺他說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打籃球被誰揍了。」


 


我分析了一下,

表示贊同。


 


我懂,他對籃球的勝負欲的確挺強的。


 


我那次一個神龍擺尾後他都破防了好久。


 


宿舍門打開,張晴天氣喘籲籲叫我:「小李子,我在籃球場看見沈褚河了,你們倆現在進度咋樣了?」


 


「已經成功了 50%。」


 


「啊?」


 


「我同意,他同不同意我不知道。」


 


「……」


 


全宿舍都知道我在追沈褚河。


 


甚至我曾經還立了個 flag。


 


不把沈褚河追到手,我就狂吃一斤雞爪。


 


檸檬蒜香的。


 


以至於整個宿舍都好奇我的進度,天天詢問這個男人被我搞到手了沒有。


 


但搞男人不是我的最終目標。


 


我的目標是先吃飯,

有力氣了再搞男人。


 


於是,她們發現我跑食堂異常堅決,甚至多次為了吃飯拒了沈褚河的邀約。


 


每次張晴天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往嘴裡扒飯的我。


 


「小李子,我真想知道你腦子裡裝著的是什麼?」


 


我詫異地抬頭,嘴角沾著一粒米:「啊?大腦主要是由神經細胞、神經膠質細胞構成,還包含血管、腦脊液……」


 


她抱頭打斷我:「停停停,可別說了,快吃飯補補腦子吧。」


 


張晴天總是罵我傻。


 


我有些不服,我不覺得自己傻啊。


 


本來還想跟她掰扯這個問題。


 


她卻說:「沈褚河在籃球場,和一個女生走得很近,那女生還給他遞水。」


 


我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隨即拍案而起。


 


喵了個我的咪!


 


我看中的男人也敢搶?!


 


4.


 


怒氣衝衝地跑到籃球場,一秒鎖定了沈褚河的位置。


 


單手扣籃,姿勢帥炸天。


 


站在遠處的女孩發出一聲聲尖叫:「哇哇哇,褚河好帥!」


 


我仔細看,臉上再次出現了迷茫。


 


張晴天說的給沈褚河遞水的女生是哪個?


 


這麼多人,好歹給我一個具體特徵吧?


 


我看來看去,沒有頭緒。


 


最後,目光鎖定唯一拿著礦泉水瓶的女孩。


 


一身粉色連衣裙,披著微卷秀發。


 


就她有水,肯定是她。


 


我賤兮兮地湊過去,準備先發制人。


 


她狐疑地朝我這看了兩眼,一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朝她擠了擠。


 


挪了挪……


 


擠了擠……


 


「喂,你有病啊?有事說事,別老蹭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我了!」


 


瞬間,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沈褚河也是,朝我投來復雜的眼神。


 


我第一次看清她那雙亮晶晶的眼,靈巧明媚得像隻小鹿。


 


怪不得沈褚河能為她沉淪。


 


當真我見猶憐啊。


 


就是說話有點忒粗俗了些。


 


不過我還是喜歡這麼粗暴直接的表達方式,讓我想起了我媽。


 


「快點吃飯,不吃飯扣你腦袋上!」


 


「看中了哪個男人直接上,實在不行綁了。」


 


這兩人,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不自覺地,

我眼神溫柔了很多。


 


不似看向情敵那麼忌憚,反而多了幾抹惺惺相惜之色。


 


她咯噔一下,後退兩步,警惕地打量著我。


 


「你……你該不會……我……」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留在我們身上,就連那幾個球員也沒忍住八卦湊了過來。


 


「是的。」我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的俏臉一紅,小腳一跺,頭輕輕瞥向一側。


 


「……雖然你……你長得挺好看……但是……」


 


看她扭捏的樣子,我有點心急:「多少錢?」


 


她臉更紅了,

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你羞辱我?這不是錢的問題!」


 


周圍發出「呦呦呦」的聲音。


 


我掃了一圈他們五花八門的表情。


 


隻有沈褚河的臉有點臭還有點黑。


 


不知道是不是腎虛的緣故。


 


「那你說,你手裡那瓶水多少錢能賣給我,超過五塊我就去旁邊的小賣鋪買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笑得如鮮花般燦爛的人們突然不愛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是要買我的水?」


 


我認真且嚴肅:「對。」


 


她紅著臉,看著瓶中隻剩一半的水,塞到我的手上。


 


人飛速逃離現場。


 


啊?不要錢給我了。


 


我白嫖了半瓶水?


 


江善勻湊到我身邊:「你可算來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我轉頭看向沈褚河。


 


他盯著江善勻,表情變了。


 


眼裡藏著刀子,也不知道江善勻怎麼欺負他了。


 


江善勻傻傻地拿出我手中的水,蹙眉。


 


「你要這瓶水做什麼,都被人喝過了,我給你重新買一瓶?」


 


說完,朝我眨眨眼。


 


「不用那麼麻煩,有水就行。」


 


我重新拿回水,當著眾多人的面遞給沈褚河。


 


「喏,送你的。」


 


圍觀群眾驚掉下巴。


 


全場哗然。


 


沈褚河低著頭盯著我遞過去的水,眼底染上一絲陰霾。


 


「給……我?」


 


「對啊,不給你難道我自己留著嗎?」


 


江善勻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遊走。


 


沈褚河遲遲地接過我的水,抬頭怔愣地看著我。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


 


我一愣。


 


確實,送人禮物應該說點吉祥話,光送不說幹巴巴的。


 


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幾句新年串門的賀詞。


 


「祝你平安喜樂,幸福美滿。」


 


「……」


 


小時候被家長逼著說吉祥話,說完就想找個地方鑽起來。


 


太羞人了。


 


今天也不例外,說完轉頭就走。


 


我雷厲風行,瀟灑離去的樣子落在沈褚河的眼中。


 


滿滿的是他的憂愁。


 


他眼尾微微湿潤,盯著那半瓶水嘟囔:「她到底什麼意思?」


 


江善勻湊到他身邊,

食指貼到下巴上,一副老成模樣。


 


「她說不想自己留著,說明她不想要了。而這瓶水原先是別人的,那麼她的意思就是說:能與別人分享的東西她就不要了。」


 


沈褚河身體一僵,轉頭盯著他。


 


江善勻還在分析:「平安喜樂代表你開心就好,幸福美滿代表祝你幸福,天啊褚河,她這是放棄了,不想要你了哇!」


 


沈褚河咬著牙,手中的水瓶握得吱吱作響。


 


「你就是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瞎聰明。」


 


江善勻撓頭:「啊?」


 


5.


 


下課,我奔向食堂。


 


江善勻端著餐盤走到我身邊:「我可以坐這裡嗎?」


 


我努力扒飯,點頭:「嗯,沒人,坐吧。」


 


他若有所思地坐下,嘆了口氣。


 


我繼續扒飯。


 


他再嘆。


 


我繼續扒。


 


他盯著我,嘴巴苦苦地。


 


「那個李……李挽清,我覺得褚河生氣了。」


 


我猛地抬頭,嘴角飯粒被我舔淨。


 


「誰惹他生氣了?」


 


「我也不知道,他回去就把手機摔了,屏幕都碎了。」


 


這有點恐怖。


 


暴力分子啊。


 


我渾身一哆嗦。


 


「哎,褚河也是的,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嘛,搞得我們宿舍人心惶惶,心驚膽戰的。」


 


我吞了吞口水:「要不……吃點藥?」


 


江善勻:「……」


 


他愁眉苦臉:「哎,我連宿舍都不敢回。」


 


「沒那麼嚴重吧……」


 


「有。」他盯著我:「要不我們一會去操場逛逛,你幫我想個解決方法?」


 


這感情好啊,我最是熱心腸,最樂於助人了。


 


我們並行走在操場上。


 


不知道為什麼,路過的人視線落在我們身上。


 


江善勻跟隨我的腳步而行。


 


我們交換了生日信息。


 


「沒想到你比我大兩個月,那我以後就叫你李姐了。」


 


「诶~江小弟,客氣客氣。」


 


我們相視一笑。


 


遠處,張晴天向我們走來,她打量了一番江善勻。


 


隨後視線落到我的臉上。


 


「你們怎麼在這?」


 


沒等我開口,江善勻先解釋:「褚河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著李姐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他。」


 


她蹙眉:「李姐?啊好……你們聊……」


 


江善勻望著張晴天離去的背影,聲音有些夾。


 


「她不會誤會我們了吧~」


 


「啊?誤會啥?」


 


一雙眼眸盯著我,表情有些無語。


 


「難怪褚河總說你……」


 


「他說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