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強制要求下，他不情不願地開口。
「你千萬別生氣嗷，他……他就是說你腦子笨還不會說話，可我不覺得，我覺得你單純脾氣又好……」
「特喵的，敢罵我，叫他出來，老娘揍S他！」
「……」
「啊，你剛才說啥？」
「沒……沒啥……」
6.
「李挽清。」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頭看去，沈褚河踏著日光朝我走來。
一身黑衣秀發打成金色。
就像哪路神仙來收我了。
他飛速瞟了一眼江善勻，
拉過我的手。
那一瞬，江善勻慌忙伸手，垂到半空，離我的手腕咫尺之遙。
可卻慢慢地放下，重新插入兜裡。
「你怎麼來這了？」
「修手機，順便散步，沒想到碰到了你，好巧啊。」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又想接住這個梗。
想了半天，覺得關心和真誠才是必S技。
「你手機還好嗎？」
「……」
剎那間，空氣都安靜了。
沈褚河打破了安靜，發出一聲輕笑。
「它……挺好的，估計再過一個小時就能恢復健康了。」
「啊，那挺好，這孩子打小就強健，壽命肯定長。」
沈褚河輕咳兩聲，
側頭看向江善勻。
「你還有事嗎？沒事先回去吧，這裡有我陪著她。」
江善勻臉色有些不好，盯著沈褚河一聲不吭。
我感受到了一股S氣。
這倆人指定吵架了。
不行，我得緩和他們的情緒。
我主動拉起江善勻的手，三個人並排牽著。
「回去幹啥啊，一起玩唄。」
沈褚河：「……」
江善勻：「……」
我在中間，一左一右地牽著他們走。
他們重如千斤般拖著我的腳步，不吭一聲。
「同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啊，都是室友，要相親相愛。」
兩人嫌棄地互看一眼，還是沒說話。
我自顧自說：「以前看到一個新聞，
一個室友與其他室友發生矛盾，最後買藥嘎了一整個寢室。」
剎那，兩個人的手不約而同一緊。
「要和諧，要友愛……」
經過了我的調和，兩個人和好如初。
再看彼此時，沒有劍拔弩張，隻有咧開嘴傻笑。
我很欣慰。
「還有你啊沈褚河，不要生氣就摔手機，手機多貴啊，咱以後摔枕頭，後悔了撿起來還能用。」
沈褚河微怔：「我什麼時候摔手機了？是我沒拿穩，它自己掉地上了。」
「啊，那……」
江善勻搶過話來：「你們餓不餓，我請客？」
「好啊~」
「用不著你請客，我請。」
兩人又吵起來了，思想工作白做了。
最後，江善勻被氣跑了。
沈褚河坐在我身邊，苦臉抱怨。
「你個傻瓜，他什麼意思你看不出來嗎？」
「什麼意思？」
「他喜歡你知不知道？」
我愣住，脫口而出：「不知道啊。」
「……」
他負氣背對我，擦了擦眼角的淚：「笨蛋。」
7.
回到宿舍，張晴天拖著椅子坐到我面前。
「小李子，你和那個江善勻什麼關系？」
「朋友關系。」
她賊眉鼠眼地看了一圈，壓低聲音道：「我總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啊？」床上兩個簾子同時拉開，兩個室友的腦袋露了出來。
八卦的味道根本藏不住。
「啥情況快說說，
沈褚河拒絕你了，所以改追他室友了？」
「還是說他倆都對你有意思，要開始……」
說著，她們就「嘿嘿嘿」起來。
像幾隻邪惡的小惡魔。
我很佩服她們的腦洞，以及對我的自信。
「怎麼你們也說他對我有意思啊？」
「還有誰說了？」
「沈褚河。」我有些納悶：「江善勻對我沒意思，我這麼聰明，他要是有意思我早就察覺到了，你們一天天瞎猜。」
張晴天嫌棄搖頭：「呦呦呦，就你這腦子還真不一定，那我問你，你對江善勻有意思嗎？」
「更不可能，我追一個都費勁，追兩個我得累成狗。」
「況且，作為一個好女人，我勢要做到一心一意愛一人，既然決定追沈褚河，那麼不把他搞到手，
我就……」
室友們異口同聲：「吃一斤雞爪，檸檬蒜香味的。」
「诶～對嘍。」
「你平常在宿舍也沒少吃。」
別揭短，求你了。
張晴天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沈褚河對你有意思？」
我一拍桌：「這怎麼可能？他從來沒跟我表白過。」
張晴天抿著嘴，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她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演講。
「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感情的事不是那麼簡單，不是說表白就是喜歡，有些人表白他也不一定是喜歡，有些人喜歡他也不一定會去表白。」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明白了嗎？」
「我搖頭，又點頭。」
「所以明白還是不明白？
」
「每個字都明白，但連起來不明白。」
「……」
「他喜歡就表白啊，不表白算哪門子喜歡，為啥有人喜歡不知道表白的？表白後不喜歡又算得上哪門子事？」
張晴天蔫了。
被我問蔫了。
她按著人中，擺了擺手。
「真是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
誰說我不通？
我知道她在轉著彎罵我笨！
8.
沈褚河發來信息。
「我這有兩張歡樂谷的票，不用就要過期了，你有時間嗎？一起去玩？」
「啊？現在啊，剛吃完飯，有點吃撐了，怕玩的時候吐你身上。」
「……後天的票，附近開了一家檸檬蒜香的雞爪店，
聽說特別好吃，我正好想著去嘗嘗。」
我兩眼一亮，飛速打字。
「去！」
雞爪，鮮美的雞爪我來了～
下車，我就開始 360 度巡視雞爪店的方位。
「你說的那家好吃的雞爪店呢？」
他拉著我走進歡樂谷，笑著指著前方的旋轉木馬：「先陪我玩完我再告訴你。」
「這麼大了還做旋轉木馬？」
「怎麼？你怕了？」
我雙手一盤：「笑話，我怎麼會怕，上。」
我率先騎上了一匹馬，他隨後上馬。
身體緊貼的一瞬間，我脊背僵直，大腦宕機。
僵硬地轉頭看向他低垂凝視我的眼，頭皮一陣發麻。
他……他他他他他……坐我馬上了？
鴨的，擠S我了……
下一秒，溫熱的雙手圈住我的腰肢，俊俏的腦袋搭在我的肩上，聲音又柔又軟。
吹動我耳邊發絲，惹得我一陣酥麻。
「抓好，小心掉下去~」
耳朵情不自禁地紅了。
說實在的，除了小時候和我爸靠過這麼近之外，這是第一個近我身的男人。
他與父親帶來的安全感不同。
是潮熱，是心動……
難道……我淪陷了？
啊不對，我本來不就喜歡他嗎？
我蹙眉回想。
以前的我，可能徵服欲蓋過了情感。
我不好意思地捂住紅透的臉，羞恥於我竟然想徵服一個男人。
都怪我媽，天天跟我說喜歡一個男人就變著法地去徵服他。
我爸就是被我媽徵服的。
還記得那年夏天，還是個窮小子的父親長了一張破碎的美人臉。
他穿著潔白單薄的襯衫，雙目微紅。
眼尾掛著淚珠，坐在臺階角落吃著一盒白米飯。
瞬間勾起了我媽這種事業型女強人的憐憫心與徵服欲。
先是制造偶遇，再逐漸攻略。
霸道專橫後再給顆溫柔體貼的甜棗，然後狂撒金幣。
從心到身，一層層剝離。
爸爸剛開始還抗拒，幾番推脫。
最終也隻能無奈地臣服在媽媽的霸道之下。
情絲催生，有了我這樣一個完美繼承父親臉和母親性格的女孩子。
耳邊的思緒喚回了我的大腦。
「想什麼呢？」
「我……我是成年人了，能抓得穩，不怕掉下去。」
他盯著我的側臉，笑得溫柔。
聲音還是軟軟的：「可是……我怕掉下去呢，得牢牢抓緊你~」
臉紅透，心髒跳得出奇的快。
不行，我絕對不會在他喜歡我之前沉淪。
萬一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回家，我媽會笑話我的。
我昂著腦袋，一副鬥雞姿態：「過山車，敢來不？」
他眉眼彎彎：「敢坐過山車？」
「笑話，當我三歲小孩，不敢玩？」
……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媽媽爸爸快來救救我，天王老子土地公公保佑啊啊啊啊啊！」
我的耳邊，風在聒噪。
像是一隻隻手，隨時都能給我一個大逼鬥。
不知不覺中，我感到一隻手抓住了我，SS地將我握緊。
耳邊是溫柔地安慰：「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聲音被風吹走了大半，隻留下微弱的殘留。
但我還是聽清了那道聲音。
我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顫抖著握緊他的手。
「吹牛皮呢，要是設施故障，你怎麼保護我？」
「……」
設施真的故障了。
我和沈褚河被掛在過山車上，還好不是倒立的。
我們互相看向對方，眼神復雜。
他的眼中，
好像在詫異。
詫異我這張說啥來啥的烏鴉嘴。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愧疚，心疼。
我心髒跳得飛快，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看著他，淚流滿面：「嗚嗚，沈褚河，你說我們會不會……」
沒等說完，一隻手捂上了我的嘴。
「別說。」
「嗷。」
他凝望著我的眼，柔情而深邃。
牽起我的手，輕輕攥緊。
「清清，還記得我們以前怎麼認識的嗎？」
「記得啊，我故意制造偶遇，又故意嫌棄你打球垃圾，然後……」
我頓住。
腦袋要爆炸。
啊啊啊，我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
我臉飛速紅透，
不敢抬頭看他。
下一秒，被一隻手挑起下巴，逼迫我對上那雙戲謔的眼。
「哦～原來如此，我竟然被你耍了。」
他的臉有點紅：「我本以為自己是獵人，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你的獵物~」
我大腦宕機。
什麼獵人，獵物？
我沒打獵啊。
他「噗嗤」一笑，轉而又委屈巴巴地控訴：「沒想到，你玩了我這麼久……」
啊？
我沒玩啊？
八塊腹肌我都沒摸到呢，玩……什麼了？
小臉撲紅。
他突然放下手，輕咳兩聲。
「……那你還記不記得你把球打在我臉上之後發生的事？」
聽到此處，
我表情尷尬，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呀，提那個做什麼……」
他眼中含著笑意。
我就知道，他嘲笑我到現在！
「那次，你為了道歉，買了一盒檸檬蒜香味的雞爪給我，說這是你最喜歡吃的。」
我捂住耳朵：「啊啊啊，不說不說。」
他扒下我的手，笑得奸佞。
「我打開了盒子，裡面隻剩湯了……」
他帶著點嫌棄，眼中卻多了一絲玩味。
「你說，是哪隻小老鼠偷吃了給我賠罪的雞爪？」
我梗著脖子：「對……對啊，誰……誰偷吃了？」
「呀，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
我心虛地想藏到地縫裡：「我……我怎麼會知道？」
他靠在座椅上，任憑陽光灑落在他的發絲，眼角。
就這麼溫柔地看著我。
「當時我就在想，你送我空盒子什麼意思，難道是嫌我太菜，不配成為你的對手，所以不配吃雞爪？」
我身體緊繃，心虛得不成樣子。
「你……你就是想得太多。」
「對啊，我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個晚上，腦海裡全是你的臉，還有嫌棄我的表情。我生氣了，決定再也不理你了。」
我不敢說話。
「後來，你焦急地跑來送上另一盒雞爪，慌張地問我那盒吃了嗎？我才知道你真的隻是想給我道歉，而不是故意嘲諷我。」
他側頭看著我，
目光堅定：「從那時起，我才知道你是個單純可愛的女孩。」
我心虛地笑了，撓了撓鼻子。
他突然湊近我，緊盯我心虛的眼，勾起一抹柔笑。
「可我偏偏被你騙了，你好狡詐，好陰險哦~」
我心比腎還虛。
他抓著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原來早就有人對我意有所圖~」
嗚嗚，我心裡的秘密被揭穿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挽回？
他不會想報復我吧？
不行不行……
思緒被輕柔的聲音打斷，他的聲音輕飄飄地蹭過我的耳廓。
「可是，聽你說完，我很激動，前所未有的激動……」
我遲鈍地看向他：「啊？
」
「是因為，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日光落在彼此臉龐，灑下一片溫柔祥和。
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悸動，還有按捺不住的瘋狂與偏執。
我終於明白張晴天說的那些話。
她是對的。
不表白不代表不愛，也許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關系如何，隻有身處在其中的人能夠察覺得到。
再多的語言在感覺面前都顯得蒼白，描繪不出此刻的心動。
我們好像隔絕了喧囂。
慢慢靠近，唇近在咫尺。
「那倆小孩，別秀恩愛了，趕緊下來。」
屏障碎了。
我們側頭看去，一名阿姨表情有些無語。
「就差你們了,快點的。」
我們紅透了臉,
連忙拉開距離。
慢慢走下去。
「現在的年輕人心態真是好，發生這麼大的事都能淡定地談情說愛,嘖嘖~」
我們倆對視一眼又飛速躲開。
「走，我們快走……」
臊S人了。
9.
突然想到什麼，我停下腳步。
「怎麼了？」
「你說你也喜歡我，那為什麼之前好幾天不理我？」
他搖頭苦笑：「因為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所以……在試探……」
「啊？」
「你說話那麼實誠,我還以為你對我沒意思，心裡面有點難受，緩和幾天。」
他苦巴巴地看著我：「你還說我有病，讓我吃藥,把我氣的。」
我撓頭：「我當時以為你生病了,問你也不告訴我你生了什麼病,就找了十八種常見病的藥包好想交給你，沒想到先碰到了江善勻，然後你就莫名其妙地生氣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瞳孔睜大。
「你是說，你那次給他的黑袋子裡面……是打算給我的藥？」
「對啊。」
「所以，你是真的以為我病了，而不是我有病？」
「你病了和你有病不是一個意思嗎？」
他突然捧腹大笑,眼尾笑出了淚。
「那你讓江善勻給我帶話,沒病就少吃藥，好好寫你的論文吧。這個意思也是表⾯意思？」
「對啊。」
我又怔住,掏出⼿機給他看聊天記錄。
「我說的是沒病就好，省得吃藥了，叫他好好寫論文吧。嗯，有點出⼊但意思差不多。」
他拉著我們的聊天記錄。
突然他嗓⼦不舒服,咳嗽了兩聲。
「這個人……」
我左看右看：「對了,你說的雞爪呢？逛了這麼久也沒有雞⽖店啊。」
他笑了⼀聲，取下背包。
拉開拉鏈，從裡⾯掏出一隻小盒子交給我。
「雞⽖？」
「嗯,是我親⼿做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雖然我對他沒抱太大的信心，但完全克制不了對雞⽖的饞⼼。
我夾起⼀隻放到口中。
雙眼「噌」地⼀亮。
抬頭看著他。
「嗯！好吃好吃！比買的還好吃,這真的是你做的？」
「當然。」他湊到我的⽿邊：「我故意花錢去學的,還調整了⼀下配⽅~」
「嗚嗚嗚,我太愛了！」
他笑著擦去我嘴邊的辣椒：「不急,慢點吃,以後想吃我隨時都能給你做~」
我瘋狂點頭。
等等，感覺有什麼地⽅不太對。
哎算了,吃⽖爪,不想不想。
10.
玩好了，吃飽了,盡興而歸。
他牽著我的手⾛在夕陽下。
眉眼深沉。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跟叔叔切磋⼀下？」
「切磋什麼？」
「籃球，你不是說你爸爸打籃球很厲害嗎？」
我尷尬，撓頭解釋：「實際……這個也是為你引你上鉤瞎編的……」
他湊近我的臉,勾起唇角。
「好啊，竟然都是騙我的。不⾏,我非得見見你的父⺟，把你對我幹的這些壞事全部告訴他們~」
「哎呀不行！」
他跑，我追。
從此……
他插翅難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