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準備好了魚生的配菜調料，擺盤漂亮。
小斯安排人把魚生端走，沒多久就高興地回來。
「丫頭，你表現不錯，這是賞你的。」
他遞給我三錠白銀。
我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能有這份機遇都是靠您提點，隻是不知怎麼稱呼您呢？」
我拿起其中一錠放進口袋，「我就要這些夠了，其他的還望您笑納。」
「懂事，叫我木凡就行了。」
他笑眯眯地收起銀子。
到了晚上，又宰S了一隻羊。
做了烤全羊。
劉府對我很滿意。
回到家中，我看到依舊躺在地上的王樹仁。
手裡晃著劉府給的打賞：
「王叔，您瞧，這活兒我幹得很好，安心上路吧。」
他眼中有擔心，
有悔恨，有愧疚。
蠕動嘴唇半天才勉強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對…不…起，…當年…沒…辦法…」
我卻笑了：「是啊，沒辦法。」
「可我阿兄，何其無辜呢。」
「你去地下和他說對不起吧。」
手起刀落，相當利索。
13
我把王樹仁葬在了院子裡那棵槐樹下。
您就好好看著，我怎麼為阿兄報仇吧。
我回到原來的家中。
在床下的暗格裡，找到了阿爹生前一直抱在懷裡的那個木盒。
這麼多年，我從未打開過。
那些人來找的，應該就是這東西吧。
阿娘說，隻願我們健康長大，
永遠也不要打開。
打開木盒，裡面是幾封信，還有一個賬冊。
看完我不由得握緊拳頭。
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阿爹初到肅州時，擺攤替人寫信。
沒幾天就會有人砸攤子。
阿娘為什麼從早到晚漿洗衣服，我們家卻還是捉襟見肘。
為什麼阿兄會被騙去做了菜人。
劉府真是傅家的一條好狗啊。
我小心收好木盒，拿著刀回到了王樹仁家。
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住在這裡。
買了些牛乳，泡了個牛乳浴。
聽聞那位傅大人最喜及笄少女。
看著鏡中自己的臉，隻有一雙眼睛勾人。
這雙眼睛隨了母親。
其他的，就很平平。
這段時日，我幾乎每天都在保養自己的皮膚。
也去買了一身素色衣裙，穿上還真像不經世事的小姑娘。
劉府木凡再來請我時，眼中閃過驚豔。
「喲，苗丫頭，女大十八變啊。」
我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害羞：「總歸是女孩子，以後也想嫁個好婆家。」
「你這模樣，還真是有福了。」
這次去劉府照常S完羊後，卻被劉員外叫了過去。
他一見到我就兩眼放光，臉上滿是油膩。
「你就是苗丫頭啊，年方幾何啊？」
「回老爺，今年十五歲了。」
劉員外摩挲著猥瑣的山羊胡，頻頻點頭，好似在打量一件商品。
「果真水靈，不錯不錯。」
「劉老爺過獎了。」
木凡諂媚地看著我，「老爺覺得和你甚是投緣，準備收你為義女，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呀，趕緊奉茶去。」
一旁的丫鬟遞過來茶。
我受寵若驚，接過茶，低眉跪下：「多謝劉老爺。」
他笑著接過茶：「還叫劉老爺呢？」
「是，義父。」
14
這次那位傅雲升傅大人沒來，我在劉府住了下來。
原來的家中家徒四壁，沒什麼可帶的。
我在劉府住了半年，每天綾羅綢緞，山珍海味養著。
皮膚越發透亮，竟看起來也像個富家小姐。
我每天都給劉員外熬制神仙湯，他喝完原本已經虛透的身體已經可以夜御兩女。
對我贊不絕口。
隻是劉夫人看向我的眼神卻總是充滿憐憫。
她常年吃齋念佛，半年來我隻見過她兩次。
其中一次是她見我在膳房S雞，
滿手鮮血，她臉上滿是震驚。
「苗苗，今後別再S生了，上蒼有好生之德。」
我衝她行禮，盈盈一笑。
「是嗎？夫人，您信因果嗎？」
她愣住，沒想到我會這樣問，無言以對，轉身離去。
傅雲升再來的時候，我正好端著神仙湯給劉員外送去。
不小心撞到他，我小心賠罪。
「民女不小心衝撞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他打量著我，在我抬頭的瞬間，眼神中的油膩藏不住。
真叫人惡心。
「沒事沒事。」
直到我離開，他的眼神還黏在我身上，久久不曾離去。
當晚，劉員外就找到我。
「苗苗，咳咳……」
話還沒說，
他就開始咳嗽。
我勾起唇角，神仙湯，果然是好湯。
我倒了杯茶遞給他，「義父，您喝口水，慢點說。」
「咱們肅州苦寒，你正是如花的年紀，在這個地方耗著可惜了。」
我紅了眼眶，「可是苗苗無父無母，又能去哪裡呢？」
「去京城吧，那裡山高海闊，任你遨遊。過幾日傅大人回京，你和他一起走。」
「我託他照顧你。」
我瞪大雙眼，滿臉感動：「可，可我還想留在義父身邊，好好照顧義父。」
「去吧，為了你自己。」
好一個為了我自己。
我艱難地點點頭，眼中滿是不舍。
「那就讓我這幾日再為義父熬幾次神仙湯吧，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神仙湯，每一口的精神煥發，
都是消耗自身壽元。
不出半年，他就會腸穿肚爛，徹底見神仙去。
15
第二日，小斯帶著我去膳房，說是有一道特別的菜要處理。
進到膳房，隻看到一個六七歲的女童，嘴被堵住綁在牆角。
白白嫩嫩，雙眼通紅，滿是驚恐地看著我。
我握緊拳頭，冷冷發問：「這是什麼意思？」
「小姐，王屠夫沒教過您嗎？」
「自然是教過。」
「那您就別多問了，處理吧，老爺和傅大人還等著享用呢。好好處理，否則，下次處理的就是您了。」
我後背被冷汗侵蝕，S張嬸時，我覺得她罪有應得。
可這個女孩，有什麼錯？
「你先退下吧，我知道處理。」
「小姐果真聰慧。」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突然明白了王樹仁當年的處境。
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我沒有辦法替亡人原諒。
我在劉府待的時間長，知道膳房後有個狗洞，我把小女孩塞進狗洞。
「你走吧，回家去，這半年最好不要出門。」
小女孩眼中含淚，瘋狂點頭。
「阿月多謝姐姐救命之恩！」
劉府後院有一片竹林，之前路過這裡就見有肥碩的竹鼠。
我去逮了十來隻，宰S處理後去掉全部的骨頭。
單看肉，看不出來什麼異常。
我又加了一些胡椒和鹽，簡單腌制。
然後加了很多辣椒，重口味可以蓋住肉原本的味道。
將一部分烤，一部分燉了。
任誰也看不出來。
這肉的香氣很快飄了出去。
木凡聞著味過來，贊不絕口。
「小姐還真是好手藝啊。」
我沉默不語。
燉肉和烤肉出鍋後，由丫鬟端到桌上。
看著他們吃肉吃得滿嘴流油，我竟有些倒胃口。
真惡心。
臨走時，我往膳房水井中倒了神仙湯藥材。
三日後，我跟著傅大人進了京。
16
傅雲升將我安排在京郊的宅子，沒有聲張。
「苗苗，你還真水靈。」
色迷迷的眼睛看著我，伸手在我腰上摸索，我忍著惡心欲拒還迎。
「傅大人，苗苗今後可隻有您了。」
眼中含淚的樣子我見猶憐。
他把我推進房中，「今日過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既是你相公，自然會對你好。
」
說完那油膩的嘴就要親上來。
我假裝害羞地推開了他，「傅大人，就這樣把身子給您嗎？」
「我想要大紅喜燭，大紅喜被，畢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以嗎？」
他看著我饒有興致，「那我先回家中，這兩日準備好後再來找你，可要等我喲，小美人~」
說完他在我臉上摸了一把，留下一些銀錢就走了。
還真是放心我呢。
都不留個人看守我，是篤定我在京城舉目無親，不會離開。
他走後我獨自去京城的大街逛了逛。
一派繁華。
不知幾年前肅州餓殍遍野的時候，京城會不會也是這樣呢？
我漫無目的地逛著，悄悄打聽到傅雲升懼內。
忍不住勾起唇角，懼內還敢養外室，也是個能人。
他接連一個月都沒來找我，看來那夫人把他看得很緊。
我利用這段時日找到了阿爹信中提到的御史，宋清。
見到我，他激動，有些意外。
「我以為老許家已經沒人了。」
「很慶幸，我還在。」
「當年的事情發生得太急太快，我還來不及查證，老許就……」
他語氣裡滿是惋惜。
「我不信老許會受賄，但當年從許府搜出的錢財又做不得假。」
「那定是誣陷！」我有些激動。
「當年老許可是好官，受百姓愛戴。」
「他當時得知丞相中飽私囊，在江南水災的賑災事宜中，貪墨數額巨大。」
宋清嘆了口氣，繼續說。
「他已經找到證據，
說會帶著證據上朝，我們共同彈劾。」
「可沒想到，當晚許府就因收受賄賂被抄家。」
「當年知道這件事的隻有我，可我並未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後來我才查到，老許出事前那日下午，隻有傅雲升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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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臉上已湿了一片。
我把阿爹的木盒遞給他：「您看看這個。」
宋清眼眶發紅，雙手顫抖地接過。
打開木盒，看著裡面的東西，他神色越來越激動。
「這些年，老夫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為老許翻案。還以為入土前怕是沒有機會了，沒想到，老許還保留著至關重要的證據！」
「趁丞相一黨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們可以S他個措手不及！」
宋清的動作很快。
三日後,京城沸騰起來。
丞相連帶著戶部,
統統被問責收監。
皇帝沒有趕緊處S,估計是怕動了國家大動脈。
不急，我會再來一記重磅。
一個月後，阿月傳來消息,劉員外暴斃。
S在了小妾的床上。
沒多久，劉府的人都身患怪病。
這一刻，心頭如釋重負。
我懇求宋清，讓我去看一眼傅雲升。
昏暗的牢房裡,見到我進來，傅兩眼放光。
「苗苗，你來了,快,想辦法救我。」
「救你？為什麼呢？」
他一愣，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話。
「救我出去你才能有榮華富貴的生活呀。」
「傅大人,您果真貴人多忘事,您可還記得許連海？」
他震驚地看著我，「你，你是他女兒？」
「不,
不可能,他一家子早S絕了。」
我輕笑：「劉員外糊塗了吧？他壓根沒調查過我的身世,他早就嫌你煩了,讓他獨自待在鳥不拉屎的肅州為你斂財，那條銅礦，對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愛來肅州，不就是因為菜人和銅礦嗎？」
「這裡山高皇帝遠,你京城高管,可以為所欲為,草菅人命。」
傅雲升反而笑了,「哈哈哈哈哈,草菅人命？當年沒有糧食的時候,人不過是兩腳羊而已,誰沒吃過？」
「兩腳羊？」
「你可是朝廷命官！」
「那又如何？一群賤⺠⽽已。」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個S人。
「那你也試試做兩腳⽺。」
「就憑你？」
「就憑我！」
17
我整理了這幾年傅和劉吃過的⼈。
足足二十三名。
有孩童，有女⼈。
肅州丞相聯合傅雲升私挖銅礦。
相關證據呈上後，皇帝震怒。
丞相滿⻔抄斬，相關⼈員抄家流放。
傅雲升是主導，在菜市口當街凌遲。
傅府男丁永世為奴,⼥子為娼。
傅夫⼈當晚就上吊了。
阿爹的冤情得以昭雪,皇帝為了補償我,給了我⻩⾦千兩。
⽽除此之外，我還向皇帝申請，作為傅⾏刑的執刀人。
在菜市場足足割了三天，三千二百四十⼀刀。
一邊割，一邊止血。
我怕他中途S了。
前兩天傅還慘叫連連,最後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身的肉被觀看的⺠眾撿回家喂了狗。
⾝為官，
輕視⺠。
⺠如⽔,水能載⾈亦能覆⾈。
⼤仇得報，我⼜回到了和阿兄待過的家。
他曾說要看我出嫁，遺憾的是此生無望。
希望來生還能有這樣好的阿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