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居然騙了我二兩銀子跑了?!
4
騙我感情可以,怎能騙我的錢!
我心痛的眼淚剛要掉下來。
轉念,又哭不出來了。
因為我一分錢沒給過祁昭。
買他的那天,偏巧我沒帶銀子,說好等我回來再給他。
仔細地瞧著。
院子打掃得幹淨,灶房裡還有粥。
他應該沒走。
或許是在我的鋪子?
安置好我娘的牌位,我去了鄰街。
當初盤下那個首飾鋪子,特地選了附近的房子。
本想讓我娘少走些路,未曾想她沒有等到。
心中酸澀時。
倏地撞見一抹熟悉的青衣。
謝凜在我的鋪子裡。
「正好瑩瑩缺隻玉簪,
看看有沒有好的,順便給她帶去。」
我剛要繞到後門。
突然謝凜抬眼,看到了我。
「你竟跟蹤我?!」
「我沒有,我是……」
我不知道如何解釋。
畢竟我沒有回小平村。
留在京城,是我第一次食言。
掃見我泛紅的雙眼,謝凜眸色一沉,冷笑道:
「別以為你哭哭啼啼,我就會心軟地讓你留下。」
「就算你不離開京城,我也不可能再讓你住在謝家。」
話音剛落,迎客的店小二發現了我。
「東家你怎麼來了,是來找祁公子的嗎?」
「他一大早就來鋪子幫忙了,說中午要回家給你做好吃的,沒空再過來。」
謝凜愣住了。
5
他看了看偌大的鋪子,又看向我。
「這是……你開的?」
我點頭承認,「我娘身子虛,京城大夫多,好藥多,原本我想帶她留下定居,誰知發生了意外。」
「鋪子是我自己攢錢買的,可跟你謝家沒有關系,別以為是我手腳不幹淨。」
那些銀子,都是我這兩年付出辛苦賺的。
再者,謝凜能失信,不履行婚約。
我為何不能失信,留在京城。
想到這,我挺胸抬頭,絲毫不虛了。
謝凜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不會回小平村。」
「詭計多端。」
「那個祁公子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認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吧。」
這時清潤的聲音傳來。
「外頭熱,穗穗怎麼來了不進鋪子?」
少年素白的長袍隨風輕揚。
陽光下,明豔的眉眼似籠罩著柔輝,更加奪目耀眼。
含笑為我撐傘遮陽。
隱隱能聞到他身上幹淨的橙香。
我眼睛晶亮。
是我買的小郎君欸!
漂亮,體貼。
還給我端著一杯涼茶。
「猜到你回家看不見我,會找來鋪子,我提前煮好的,放了你喜歡的山楂」。
如此賢惠。
我開心地喝著。
聽到有人咬牙切齒。
「你居然養了小白臉?!」
「無視你我之間的婚約,這般浪蕩,你的書是怎麼讀的!」
謝凜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差點忘了,
他還在。
祁昭比我先開口。
「謝公子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
「京城何人不知,你與林家姑娘同進同出,視彼此為知己。」
「你和林姑娘來往密切叫正常,穗穗找我便是浪蕩。」
「你比聖上還霸道,天底下什麼事都能用你一張嘴定是非。」
謝凜一噎。
說不過祁昭。
冷聲對我道:
「現在就讓他滾,跟我回去。」
「你娘若是知道你如此,泉下都S不瞑目!」
我急了,「你少冤枉我娘。」
「我娘隻會高興,她女兒現在有家有生計,還有個貼心的郎君伺候。」
「不用再低三下四地給人當丫鬟,也不用再受委屈不敢說。」
我做到了答應娘的事。
靠著謝凜的錢袋子,
不靠他。
況且,我和祁昭是他親手搭成的姻緣,他有什麼好氣的。
6
來謝家的第一個月,謝凜曾帶我去過茶樓,參加他和林瑩友人的聚會。
他坐著,我站著。
聽不懂他們聊的什麼風花雪月。
有人賞了茶。
「你們也嘗嘗。」
我不懂品茶,嫌棄苦澀不好喝,悄悄吐出去。
被謝凜抓了個正著。
嗤笑開口。
「一個鄉野村姑,賞她茶都是浪費,倒不如喂給外面的雞鴨鵝狗,起碼能聽到一句響聲。」
我難堪地攥著茶杯。
林瑩打圓場,「誰都不是天生就會品茶的,她不懂,以後教一教不就好了。」
「小穗,你去催催店小二的茶。」
「這麼久了,
阿凜要的普洱怎麼還沒送來?」
強忍著眼淚,我退出去關上門。
一轉頭。
便看見比謝凜還好看的祁昭。
提著壺茶。
好奇地盯著我。
「你不生氣嗎?」
他聽到了方才屋子裡的話。
我垂著眼,「生氣啊,可是我有求於人,又借住他家,不能氣惱」。
「你是公子,還是……」
「茶樓的店小二。」他笑眯眯道,端來一盤點心。
「我去取你家公子要的普洱,你在這裡先吃點東西。」
見他的手要碰到我,我慌忙躲開。
「你放在桌上吧,我手髒,別弄髒你的手。」
「幹幹淨淨哪裡髒了,髒的怕不是另有其人吧。」
祁昭直接把點心塞進我手裡。
那天,所有人都贊嘆好茶,隻有謝凜一個人喝到一隻大蟲子。
惡心地衝出去嘔吐。
我又見到了祁昭。
眉梢輕挑,很是得意。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出了氣?」
「被人欺負了,就是要欺負回去。」
可我需要謝家給我娘治病,不能報復。
隻是那晚偷偷給謝凜的止吐藥,換成了隔夜茶。
上吐下瀉。
謝凜臉色慘白如紙,病了好幾天。
我心裡舒服了。
原來偶爾做點壞事,可以調節心情呀。
後來,謝凜命我跑去最遠的城東給林瑩買吃食。
我和排隊的祁昭偶遇。
聊了很多。
他忍不住問我,「謝凜這般磋磨你,你還喜歡他?
」
我搖了搖頭,「我喜歡的是他的錢。」
「等我從他手裡賺夠了,我就可以帶我娘過上好日子。」
祁昭眼睛明亮,「你好聰明。」
我驕傲地仰起頭。
開心除了爹娘,有第三個人誇我。
但我空闲時間去茶樓找過祁昭。
他並不在那裡。
消失了一段日子。
我還為此傷心過,沒能和京城的第一個朋友留下聯系方式。
誰知不久後,就再見到了祁昭。
我此生最狼狽的一晚。
7
謝凜叫我打掃他的書房。
我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歡的茶杯。
「那是瑩瑩送我的第一個禮物,你怎麼笨手笨腳的!」
「出去!滾出去!」
他發了很大的火。
不顧暴雨,將我趕出了府。
關門前,我窺見下人們憐憫的眼神。
「那杯子不是早就碎了嗎?公子勉強拼成原樣,江穗姑娘又不知情,怎麼怪到她頭上。」
「拿她撒氣唄。聽說公子剛才和林小姐爭執了幾句,因為林小姐提起成親,不接受他納妾。」
「可公子要履行和江穗姑娘的婚約,起碼要給人個名分。他不能告訴林小姐此事,有苦難言,就看江穗姑娘不順眼……」
原來,我連未婚妻都不是,他給我定的是妾。
可我傷心的,是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就是那晚,我決定要買一個任何人都不能趕走我的家。
蜷縮在角落躲雨時。
有人穿過雨幕而來,緊緊給我披上外衣。
「怎麼在外面?
」。
我看著祁昭,輕聲道:「你是京城人士,知道哪裡有賣院子的嗎?」
「鋪子也行。」
「我有銀子,我可以買。」
祁昭一怔。
什麼都沒問,撐傘將我送到了一間空鋪子。
為我煮了姜茶。
「正好,有個客人叫我幫他賣鋪子,價格可以商量。」
「那人還有很多房產,等明日天晴,我帶你好好逛一逛。」
半夜,謝凜派人來尋我。
我和祁昭約定好在鋪子見面。
回去後,他沒有道歉,也沒有提起杯子的事。
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我也沒說。
隔天。
抱著我攢了一大罐的碎銀子,跟著祁昭買鋪子、買院子。
多虧他人脈廣,
認識賣家,還有賣桌椅板凳的、供貨的商人……讓我省了好多銀子。
小院煥然一新,鋪子也能開張。
得知我還要買個郎君,祁昭腳步一頓。
轉身。
靠近我。
「江姑娘不如考慮一下我?」
「我剛好失業,無處可去,我會做飯、泡茶、洗衣、識字。」
我看著那張明媚的臉,算著家裡的銀子。
「你一定很貴吧……」
「不貴。」他歪頭想了想。
「隻要二兩銀子。」
「我這人就歸了你。」
巧了,我積蓄的零頭就是二兩。
剛好能剩個整數。
我歡喜地買下了他。
當晚。
娘親病逝。
謝凜在陪林瑩遊湖。
心中的悲痛我竟不知該找誰訴說。
祁昭像與我有感應般,出現在牆頭,拎著一隻燒雞。
瞧見我泛紅的雙眼,他上揚的嘴角慢慢放下。
翻牆躍下。
抱住了我。
什麼都沒有說。
任由清風過耳邊。
我知道,有他在。
8
我將剩下的茶水潑向謝凜。
「我不做你的生意,打哪來回哪去吧你!」
反正我帶我娘牌位搬出來了,不用再受他的氣。
被趕出去的謝凜,臉色鐵青。
連林瑩那裡都不去了。
氣衝衝地回府。
恰好遇到要出門的謝玲。
「你還知道回來,穗穗都走了!
」
「她走什麼走。」謝凜沒好氣地說出今日發生的事。
一想到那男人跟江穗如此親近,胸膛就憋得慌,憤憤道。
「阿姐還以為她多單純嗎?她就是個騙子!」
「用謝家的時候,裝乖賣巧,不用我們了,就立馬暴露出貪財好色的本性!」
謝玲卻一臉驚喜,「好事啊,她沒吊S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
「這下我不用擔心她會放不下你了,誤了一生。」
謝凜更憋屈了。
忍著火去了他院子。
想要喝茶。
茶壺空空如也。
下意識喊道。
「江穗。」
倏地一愣。
怔怔地看著身旁。
原本一直站在那裡的姑娘,此刻已經去了別處。
冷不丁失去使喚了兩年的人,
謝凜莫名有些空落落。
更多的,是難言的煩躁。
就像你以為會永遠屬於自己的東西,忽然變成了別人的。
那種落差,惹得謝凜不舒服。
尤其在看見桌上的布袋子後。
這裙子,本就是給江穗做的。
想著她來謝府兩年,都沒有一件好衣服。
他特地讓人選了最好的料子,打算年前給她。
這樣,她回村也能炫耀一下,她未婚夫買的東西。
卻不知,她娘會去世。
禮物成了羞辱。
他不想阿姐打趣他,那天才嘴硬說是給林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