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江穗不懂他，還養了小白臉。
不識好歹。
早晚讓人騙光一切！
9
鋪子有人打理。
我不需要操什麼心。
隻管收走每日的銀錢。
對賬時，祁昭走到我身後，輕輕地給我捏著肩。
狀似不經意道。
「穗穗，你雖從謝府搬出來了，但你和謝凜還有婚約在身。」
「若他強行要娶你，你還是要嫁，不如我們今天去官府把你們的婚書作廢，換成你和我的。」
「等你三年孝期結束，我們就立馬成親。」
我茫然地抬起頭，「我和謝凜沒有婚書啊。」
「當年他爹跟我爹定親，隻是口頭的承諾。」
「這樣呀。」祁昭明顯比方才更開心了。
我不懂發生了什麼喜事。
但婚書確實得記錄一下。
他可是我花二兩銀子買的呢。
錢都給他了。
人不能跑。
於是，當天我和祁昭去了趟官府。
看著憑證，他眼彎彎。
「今晚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祁昭手藝好，我一口氣點了好幾道菜。
吃完也不用我收拾。
等著他給我洗腳。
睡醒，早飯已經在桌上。
難怪都想娶娘子。
原來這麼舒服。
白天我在家沒事，就和祁昭一起去鋪子。
我喝甜湯，他幫忙幹活。
但好日子沒過幾天。
謝凜又來了。
幾條小金魚拿出來。
我見錢眼開，放他進來了。
可首飾擺了一排又一排，都沒有謝凜滿意的。
他挑三揀四。
「光澤太差。」
「做工一般。」
「空有其表。」
眼睛卻一直盯著不遠處的我。
忽然有人擋住他的視線。
祁昭幽幽地看著我，隱隱帶著幾分委屈。
「真的好想把穗穗關在家裡，省得賊惦記，可是我不能隻顧我的意願，忽視你的感受。」
「他太討厭了……」
我失笑，「那我們回家吧。」
我也不想看見謝凜。
「好啊。」祁昭瞬間翹起唇角，牽起我的手要走時。
謝凜驀地攔下我們。
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江穗，你看不見我嗎？
」
「未婚男女手拉手，成何體統！你們放開！」
他說著就要動手。
我連忙退後，「你說過，我手髒，你可千萬別碰我，我怕髒S你。」
謝凜僵住。
「我那時候不知道有朝一日，會對你上心……」
我挑眉。
很是驚恐。
「你別告訴我，你在我走之後，發現你真正喜歡的人是我。」
「那我真會被你惡心吐的。」
他臉色微白，攥緊手，不敢接我的話，竟把矛頭對準祁昭。
「之前是我不好，可你再生氣，也不該找一個以色侍人的小白臉。」
「你以為他是喜歡你才聽你的話嗎？他是圖你的錢！」
「此言差矣。」祁昭糾正道。
「謝公子有所不知，
我家的家風就是聽娘子的話，風生水起。」
「隻有蠢貨才會讓娘子聽他的，又守不住自己的娘子。」
祁昭語重心長，「做人要講道理，你不對她好，不能也攔著別人對她好啊。」
謝凜氣紅了臉，「你算個什麼東西，教訓起我！」
「江穗，今日你要是不趕走他，我謝家有千萬種方式讓你的鋪子開不下去！」
突然有人擰住謝凜的耳朵。
謝玲氣勢洶洶，「好啊你，欺負穗穗都欺負上門了，還敢威脅人家，你簡直白讀那麼多年聖賢書！」
「要不是今日我忙完能過來，都不知道你現在這般下作！」
「我是為了她好！」謝凜好不容易掙脫謝玲，憤怒地指向祁昭。
「這個小白臉想騙光她的錢！」
謝玲轉頭看來，愣了一瞬。
「祁世子，你怎麼在這裡？」
謝凜瞪大了眼。
我也懵了。
10
祁昭，不是店小二，也不是無處可去。
他是國公府的世子。
早年隨祖父一直在邊疆，最近才回京，所以鮮少有人見過她。
謝玲認識他，是曾在邊疆走商時，遇到過祁昭。
我耳朵嗡嗡。
世子……竟然被我二兩銀子買下來了。
而謝凜，面容蒼白如雪。
沒想到他方才瞧不起的小白臉，會是身份尊貴的世子。
他難堪地低下頭。
謝玲睨著他，「還不趕緊賠罪離開，想繼續丟人現眼？」
謝凜一僵，俯身朝祁昭行了一禮便沒臉再留下，匆匆跑走。
祁昭也沒有計較。
隻是對謝玲說了一句：
「你弟弟挺討人厭。」
「我和他也沒多少感情，小時候他就總跟我搶東西，喜歡不起來。」
謝玲抱怨了幾句，好奇地問我：「你跟世子是怎麼認識的？」
「我記得謝府的下人說，你平日裡隻跟著謝凜。」
我乖巧地告訴謝玲，有些心虛：「對不起玲姐姐，那時候我沒跟你說，我已經對未來做好了打算，讓你誤會了……」
「無妨，你不喜歡謝凜，對我來說才是好事呢。」
謝玲拍著我的手，讓我別放在心上。
「不過，我弟弟那人性子軸，他日後恐怕還會來，我會幫你攔著他，別讓他打擾你的生活。」
「若是我沒能攔住，你就找人打他。
」
「打幾頓，他也就老實了。」
話落，謝玲便去挑選首飾，捧場地買了十幾條小金魚，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嘆著氣，「玲姐姐是個好人，怎麼就讓她碰到謝凜那種混賬弟弟，不然她的人生就是完美無瑕的」。
「謝大小姐可不是隻有謝凜那一個汙點。」
祁昭同我講了一件事。
謝玲早年走商時，喜歡過一個窮書生。
為了人家甘願洗手作羹湯，都打算好了，留在那鎮子上，處處聽人家的。
結果發現，書生和鄰家妹妹走得很近。
將她傷得挺深。
連行李都沒拿，就要離開。
誰知書生想用強的。
恰好祁昭那時候帶兵路過，救下了她。
二人才得以相識。
「她對你好，
勸你放下謝凜，是怕你走她的老路罷了。」
難怪，我與她之前素未謀面，她卻對我一見如故。
原來是我身上，有她曾經的影子。
可是……
我抿了抿唇，松開了祁昭的手。
規規矩矩地行禮。
「之前不知世子的身份，多有得罪，還請世子原諒。」
「交易的事，就作罷吧。」
「今日有空，我們就去官府作廢婚書。」
祁昭一愣，「你不要我了？」
12
我搖了搖頭。
「是你我身份懸殊太大，我配不上世子。」
「我之所以搬離謝府，一是謝凜待我並不尊重，我和他沒有可能，二是我不想再仰人鼻息生活。」
「世子妃、國公府，
對我來說是壓力。」
他瞬間放松下來，「原來穗穗是擔心這個。」
「我早已和家裡人說過你的事，住我們的小家，還是住國公府，都聽你的，我爹娘沒有任何意見。」
「畢竟，他們清楚你嫁的是我，不是國公府。」
「至於懸殊……」祁昭仔細想了想。
「若穗穗介意，一會我就回家跟我爹斷絕關系，隻是我有可能會被打斷雙腿，抽得皮開肉綻……」
他越說越血腥。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不介意了還不行嗎！」
祁昭笑著吻了吻我的掌心。
「逗你的。」
「我娘就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可我爹依舊娶了她，此生唯她一人。」
「所以，
穗穗不要擔心。」
「萬事，都有我在呢。」
我臉頰一熱，不自然地抽回手。
到底沒有再說狠話。
隔天，專門陪祁昭回了趟國公府，見他爹娘。
以前以為他是孤兒，便沒想過這事。
如今知曉身份，定要登門拜訪。
祁昭沒騙我。
他爹娘真的很好很溫柔，晚飯給我夾菜，碗裡都堆成小山了，還在夾。
「孩子太瘦了，得多吃點。」
「來，再來塊排骨。」
「吃得飽飽的，胖胖的，這樣以後祁昭若是惹你生氣，你才有力氣打他。」
我忍俊不禁。
娘，我真的過上好日子了呀。
隻是，謝凜那天在鋪子裡大鬧的事傳了出去，沸沸揚揚的。
林瑩來了。
13
對於林瑩，說實話，我並沒有任何怨恨。
相反，我崇拜她出口成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人也漂亮，香香軟軟的。
當年若非她開口，謝凜也不會允許我跟著他讀書算賬。
林瑩捧著熱茶，神色復雜。
「今日我來，沒有其他的事，隻是想道個歉。」
「對不起江穗，我一直以為你是謝凜的丫鬟，不知道你是他的未婚妻。」
「不對。」我說。
「錯的是謝凜。」
「他騙你我是他的丫鬟，又想兩全其美，保住謝家的名聲，還能娶你為妻。」
「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
「所以，你沒有錯。」
林瑩眼中泛起淚花。
這幾日，城中議論謝凜的忘恩負義，
連帶著她,也被扣上插足的名聲。
以為今日來會受辱，未曾想,被告知她沒錯。
林瑩什麼都沒有說。
走之前,她包下了我店裡所有的首飾。
似乎是在補償。
我並未阻攔。
她心眼好，不做些什麼，恐怕會寢食難安。
這天起，林家就徹底切斷了和謝家的關系。
因為流言蜚語，謝家的老夫人對謝凜很不滿。
謝玲出了主意：
「謝凜變成這樣，都是家裡慣的，我看,就斷了他的銀錢,給他送到鄉下，讓他自力更生,磨磨性子。」
「三年五載的，他學乖了，懂事了，再接回來。」
「至於家中的大小事宜，就先由我暫時替謝凜接管吧。」
這話說得好聽。
但接不接謝凜回來，
都將是謝玲說了算。
謝老夫人答應了。
隻因謝玲提此事那天,祁昭也去了。
不說話也不評論,就在旁邊坐著,手握國公府的牌子，品著茶。
明晃晃地施壓。
老夫人哪敢拒絕。
我知道這件事，是謝玲提著大金磚來感謝我家的祁昭幫忙。
祁昭眨著眼，「謝大小姐對你不錯，我也得表示一下。」
「絕對不是我想報復謝凜。」
我撇撇嘴。
沒有戳穿他的使壞。
14
春去冬來。
又一年夏。
我再次見到了謝凜。
灰頭土臉，衣服打著補丁。
曾經⽟⽩的手，如今髒兮兮的，還有好幾個繭子。
全⽆以往的貴公⼦姿態。
望著我,⽬光繾綣。
「你叫江穗對嗎？」
「我記得我家在京城謝府,有個未婚妻,在等著我成婚。」
「他們說，你在這裡，我就找來了。」
我噗嗤笑出聲。
好歹同⼀屋檐下生活過兩年。
謝凜騙得了旁⼈,騙不到我。
「你不會以為假裝失憶,重新認識我⼀次,就能將過往的一切一筆勾銷吧？」
被我戳穿心思，謝凜落寞地垂下眼。
「這一年,我⼀直在想你，我沒想不認曾經的錯，我隻是……想要個機會。」
「你不配。」
我幹脆地打斷他,命人轟⾛了謝凜。
這事被祁昭知曉。
他雖沒說，但隔天，傳出剛回京的謝凜被⼈痛打一頓的消息。
有好心人路過,救下了謝凜，將他送回了鄉下。
但對⽅記錯了路,把謝凜送到了⼜遠又偏僻的⼤山裡。
據說那個地⽅,沒有馬匹根本走不出來。
我看向祁昭。
他抬頭望天。
「娘子，今⽇好熱,我去給你煮涼茶吧！」
祁昭⾃說自話地⾛去灶房。
我哭笑不得。
他這點壞⼼眼，全使在謝凜⾝上了。
忍不住提醒。
「記得多放⼭楂。」
祁昭的聲音遙遙傳來。
「好，都聽娘子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