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復:「恭喜陸老師。」


 


「姐姐,」程澈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


 


我挑眉看他。


 


「我每年按時繳稅,沒有黑料,身體健康,從不亂搞男女關系,代碼寫得幹淨,人也……幹淨。」


 


他頓了頓:


 


「我這樣的……在你心裡,能排上號嗎?」


 


我白了他一眼,心裡卻很輕松。


 


18


 


這天上午,我們三人正在開會討論新籤的藝人許星辰的發展規劃,辦公室的電腦屏幕突然齊齊一黑!


 


緊接著,所有屏幕閃爍後,跳出一行猩紅刺眼的粗體字:


 


「安分一點,再敢伸手,下次消失的就不隻是文件。」


 


薇薇「騰」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完了!

我們所有的項目合同、藝人資料、財務數據……全在裡面!」


 


薇薇急得團團轉,我正要聯系網絡安全公司,程澈小聲說:


 


「姐姐,我……我試試看能不能破解。」


 


「你?」薇薇挑眉。


 


「我學過一點,」程澈臉紅,「不一定行,但可以試試。」


 


他坐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一串串代碼滾動。


 


我和薇薇對視一眼,半信半疑。


 


四十分鍾後,系統恢復正常,所有文件完好無損。


 


程澈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好像……搞定了。」


 


薇薇震驚:「你怎麼辦到的?」


 


程澈撓頭:「就……按網上教程做的,

可能對方也不專業吧。」


 


我拍拍他的肩:「厲害啊,小程同學。」


 


他迅速低下頭,耳根通紅。


 


程澈還真是個幸運菜鳥!


 


我讓程澈升級公司的安防系統,他吭哧吭哧忙活了幾天,整了一套據說是「刀槍不入」的防護方案。


 


反正,暫時沒出現什麼網絡安全問題了。


 


19


 


沈言的打壓窮追不舍。


 


平臺聯手封S、項目全部停擺、稅務局上門、網上還突然爆出我「挪用公款」的謠言……


 


我和薇薇四處奔走,卻處處碰壁。


 


深夜的地下車庫,燈光慘白。


 


我剛走近車門,兩個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高個的用指關節敲了敲我的引擎蓋,聲音在空曠中格外刺耳。


 


「林晚晚是吧?

有人讓我們帶句話。」


 


我握緊車鑰匙:「什麼話。」


 


矮個的嗤笑一聲:「安分點,別不識好歹。」


 


高個的接話:「下次找你,可能就不是『好好說話』了。」


 


我背靠車門,聲音帶上一絲顫抖:「你們這是犯法的。」


 


「犯法?」兩人笑起來,矮個的往前逼了半步,「我們幹什麼了?不就聊聊天?」


 


恐懼是真的。


 


但我也在等這一步。


 


「聽見沒?」高個的冷哼,伸手要抓我胳膊,「沈先生可沒多少耐心。」


 


「滴——」


 


尖銳的電子蜂鳴炸響!


 


車庫燈光開始瘋狂明滅。


 


然後一切驟停。


 


「操!什麼鬼東西?」兩人罵道。


 


一個男聲從車庫入口傳來:


 


「馬上滾!


 


我轉頭。


 


程澈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他媽誰啊?」高個的吼道。


 


程澈低頭在手機上劃了一下。


 


矮個男人的手機突然外放錄音,音量開到最大:


 


「……嚇唬一下」


 


「……錢打我老表賬戶,放心。」


 


錄音裡有個聲音太熟悉了,帶著沈言助理特有的油滑腔調。


 


兩個男人臉「唰」地白了。


 


程澈抬眼,報出兩個名字、身份證號。


 


「需要我繼續嗎?」他語氣聽著很禮貌,「比如,你們三年前在鄰市沒結案的『尋釁滋事』?」


 


兇悍從那兩人臉上褪去,留下見鬼一般的表情。


 


他們沒敢再看程澈第二眼,

踉跄著衝向出口。


 


20


 


車庫重歸寂靜。


 


我看著他沒說話。


 


「嚇到了?」他問我。


 


我搖搖頭。


 


「程澈,」


 


我往前走了一步:「沈言會用下作手段,我一點都不意外。我等的就是今天。」


 


「我等的是你,等你告訴我,你是誰?」


 


沉默了一會,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程澈走到我面前。


 


「姐姐,」他說,「你可以不生我氣嗎?」


 


他握住我的手,「我不是普通程序員。我是『Zero』。」


 


我慢慢抽回手:「那個在暗網上被懸賞七位數的頂級幽靈黑客?」


 


程澈愣了一下:「姐姐,你其實早就懷疑了,對嗎?」


 


我沒否認:


 


「有些東西藏不住,

比如從那些黑熱搜總是被奇怪化解開始。」


 


「晚晚,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在決定留下來那天,我就和你綁在一起了。」他無比認真。


 


「沈言工作室的防火牆有後門,他們所有的通信我都看得到。他做的每件事,我都有記錄。你不用怕他!」


 


「我這個人,你怎麼用,何時用,都聽你的。」


 


眼前的他,目光清澈而熾熱。


 


我輕輕嘆了口氣。


 


「巧了。」我說,「我手裡,也有一張牌。」


 


「我知道他以前做過的髒事。」我看著他,拿出 u 盤,「證據都在這裡。」


 


我像以前一樣彈了下他的額頭。


 


「你演得不錯。但我在沈言身邊八年,不是白待的。」我說,「我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程澈眨了眨眼。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主動說?

」他問。


 


「是。」我點頭,「裝害怕也挺累的。」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什麼都瞞不過姐姐!」


 


「晚晚,」他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21


 


薇薇翻著程澈給的資料,手激動地抖:「這……這夠送他進去十次了!我們還等什麼?」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我按住她的手,


 


「這些證據直接得像專門準備的陷阱。法庭上,對方會質疑它的合法性,來源正當嗎?取證合規嗎?」


 


我看了一眼程澈:「我有底牌,但是我要贏,就要贏得徹徹底底。」


 


我繼續說,「薇薇,如果我們現在爆他的經濟和陰陽合同問題,結果會怎樣?」


 


薇薇皺眉:「他肯定完蛋啊!」


 


我調出沈言那些光鮮的通稿和粉絲控評,

「可能隻能讓他暫時摔倒。」


 


罰款、補繳、沉寂兩三年,等風頭過去,他完全有可能打著『悔過自新』的旗號卷土重來。」


 


「資本是逐利且健忘的。我要的,是他再也站不起來。」


 


「那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嗎?」


 


「不,我們要讓他自己的人設崩掉,讓粉絲自己脫粉,讓資本自己拋棄他。」


 


我頓了頓,「讓所有人看著,他如何從行業神話,變成行業笑話。」」


 


程澈在旁邊笑起來:「懂了,得罪誰也別得罪姐姐!」


 


薇薇瞪他,卻也終於冷靜下來:「……所以我們現在?」


 


「反擊,」我說,「用他防不住的方式。」


 


22


 


程澈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鏡,慢吞吞地說:


 


「薇薇姐,

我記得你上次說,想請那位編劇來公司聊聊後期人物小傳的修改?


 


約明天下午?我有些「參考資料」,可以給她看看。」


 


之前我們盯了快一個月的都市情感劇本,故事內核扎實,人物鮮明。


 


薇薇和編劇已經談得七七八八,就差最後的價格細節。


 


對方卻突然支支吾吾,說要「再考慮考慮」。


 


多方打聽,才知道沈言工作室也看中了這個本子,開出了我們三倍的價格。


 


還要求編劇籤下未來三部作品的獨家優先權。


 


毫不掩飾地衝我們而來。


 


第二天,編劇如約而至。


 


程澈抱著筆記本過來問問題,屏幕上「恰好」留著幾段聊天記錄:


 


沈言團隊與另一位編劇的對話,高價買斷,然後無限期雪藏。


 


對方問:「什麼時候啟動?


 


回復是:「急什麼?別讓對家拍就行。」


 


編劇的臉色變了。


 


她離開後不久,薇薇收到消息:「合同按原來的籤。我想和真正珍惜作品的人合作。」


 


當晚,她的朋友圈更新:「羽毛雖輕,唯願潔淨。」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圈內已有了議論。


 


23


 


沈言堵在我公寓樓下。


 


「林晚晚,」他擋在我面前:


 


「你現在求我還來得及。離開那個小公司,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做的事。」


 


我幾乎笑出聲:「沈言,你哪來的自信?」


 


「你離開我能做什麼?」他語氣輕蔑:


 


「開個小破公司,帶個過氣影帝和一堆新人?林晚晚,別做夢了,這個圈子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是不簡單,

」我抬頭看他:


 


「所以我才花了八年時間,把它摸得清清楚楚。沈言,你知道你最失敗的是什麼嗎?」


 


他皺眉。


 


「是你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你身邊的我。」


 


我拉上行李箱:


 


「你不知道我是專業第一畢業。


 


不知道我寫的營銷方案被對家開價五十萬買。


 


不知道我能把三百萬變成三千萬。」


 


「你隻知道,我是個老實好掌控的鄉下丫頭。」


 


沈言的臉色變了,眼神陰鸷。


 


「現在,」我微笑,「這個鄉下丫頭不想陪你玩了。」


 


他盯著我,忽然也笑了:


 


「林晚晚,我們……慢慢玩。」


 


24


 


沈言的反撲更瘋狂了。


 


一夜之間,

我的黑料升級成「詐騙」、「潛規則」、「周旋於影帝陸深與公司小鮮肉之間」。


 


圖片配的是模糊的偷拍,荒誕不經。


 


黑熱搜掛了三天,我也算是蹭著陸深的熱度好起來了。


 


也可能是沈言以為我慫了,越發囂張。


 


薇薇氣得發抖,我看向程澈。


 


「這次不刪。」他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數據:


 


「這些水軍的模式太典型了。我讓它們集中爆發,把『機器人刷屏』的痕跡做得再明顯點。」


 


他切換頁面:「順便,我給幾個被沈言欠錢又甩鍋的營銷號,『喂』了點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他衝我眨眨眼。


 


很快,局面變得詭異起來。


 


一邊是越發誇張、卻越看越假的黑熱搜;


 


另一邊,是幾篇影射「頂流團隊操控輿論」的深度文章開始流傳。


 


我猜沈言應該在他的豪華辦公室裡冷笑:


 


「林晚晚也就這點本事了。」


 


他不知道,網正在收攏。


 


25


 


許星辰是我新公司籤下的第一個新人。


 


籤下他那天,他紅著眼眶說:「晚晚姐,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沈言他……搶了我的第一個角色,還讓導演圈封S我。」


 


「為什麼?」


 


「因為我在試鏡時表現得比他好,」許星辰苦笑,「他說我『不懂規矩』。」


 


我想起沈言常掛在嘴邊的話:


 


「在這個圈子裡,光有實力沒用,得懂規矩。」


 


他的規矩就是:所有人都得圍著他轉。


 


「以後不會了,」我拍拍許星辰的肩,「在晚舟,實力就是規矩。


 


那天,許星辰磨蹭著過來,拿出手機。


 


「晚晚姐,有人找我,說是言哥工作室的。」


 


他點開錄音。


 


一個男聲,帶著施舍般的熱情:


 


「星辰,言哥覺得你是顆好苗子,在那種小公司可惜了。過來,籤約金翻倍,電影綜藝隨便挑。言哥帶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頂流圈子。」


 


許星辰的聲音很平:「謝謝言哥。但晚晚姐說過,實力才是規矩。我覺得她對。」


 


那邊沉默了兩秒,掛了。


 


許星辰收起手機:「我沒答應。我也告訴他,我會告訴你。」


 


我拍拍他肩:「做得好。下次直接拒絕就行。不過既然錄了,」我頓了頓,「就存好。」


 


26


 


好在,陸深這塊金字招牌和他給的幾個口碑扎實的小成本項目,

讓我們穩穩地扎下了根。


 


我忙得連軸轉。


 


沈言那邊看到我沒有什麼動作,可能也覺得無趣了。


 


程澈幾乎住在了公司,除了敲代碼,就是變著法給我投喂。


 


「晚晚姐,奶茶半糖去冰。」


 


「晚晚姐,宵夜是你最愛的那家小龍蝦。」


 


「晚晚姐,你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快睡會兒。」


 


喬薇看不下去了:「小程,你是技術總監,不是保姆。」


 


程澈理直氣壯:「照顧老板也是員工職責之一!」


 


陸深偶爾來公司,每次都要逗程澈:


 


「小朋友,你們林總答應我的晚餐邀約了嗎?」


 


程澈立刻炸毛:「沒有!晚晚姐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