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他的臉剎那間便白了。


 


這些年我苦心經營,他已經將我的存在刻在骨子裡,離了我,他可怎麼辦?


 


「王姐!你不要嫁人!我給你找男寵,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都給你找來!」


 


我滿意地點頭,笑得明豔:「不過山頭幾個土匪,S光了便是,不值得我的王弟如此緊張~」


 


我拍了拍手,又為他送來幾個美人,十四歲的少年精力正盛,他很快便沉迷其中,樂不思蜀。


 


眼下我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天子的賜婚。


 


我的年歲早該成婚,無法再拖。


 


我雖有野心,但我也懂知足。


 


我把持住蜀中的一切便足以,整個天下賭局太大,以我目前的資本,遠遠不夠。


 


要想過上隨心所欲的生活,婚事必須推掉。


 


可我若直接退婚,無異於抗旨,

當今天子多疑,蜀中的財富早被他那幾個不安分的皇子盯上。


 


誰娶了我,無異於多了蜀中的支持。


 


真要讓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成了氣候,指不定哪天就謀權篡位。


 


於是他把我賜給了他那最不爭氣的浪蕩子蓉王。


 


要想退婚,必定得從他入手。


 


於是我進京遊玩,順便拜訪這在不學無術之上同我齊名的紈绔子弟。


 


18.


 


讓我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第一眼看到蓉王時,就像是發現了同類。


 


他同我一樣,實在太會偽裝。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放誕不羈的眸子裡滿是算計和思量。


 


他也同樣看穿了我,眼裡滿是不耐。我若嫁給他,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我想要的是天下美男任我臨幸,

他想要的是一個能令他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的溫柔鄉。


 


真是毫不相配的兩個人,卻被賜婚給綁得SS的!


 


讓我驚喜的是一個女子的出現。


 


她是寄居在蓉王府的將軍府孤女,陛下親封的嘉合郡主。


 


沈昭野看她的眼神可一點也不單純。


 


她身上穿的,頭上戴的,看似簡單,卻都價值不菲。


 


難怪之前聽說,要想討好蓉王,多多送些女子喜愛之物,總是沒錯。


 


想開都是因為她了。


 


看來她就是一個突破口。


 


嘉合郡主父親為國捐軀,哥哥多半也是要戰S沙場的。


 


她們一家守住了我朝近三十年的太平,就留下這麼一個女兒。


 


隻要她提出要嫁給沈昭野,陛下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再怎麼不願,也定是要答應的。


 


怎樣能讓她和蓉王終成眷屬呢?


 


我可得好好謀劃。


 


就在我心裡已經湧起無數腌臜手段時,有雙眸子卻時不時地偷看我。


 


我順著目光惡狠狠地盯了過去,卻對上了一雙純潔無瑕的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透底,不攜帶任何世俗的汙穢和欲望,她看向我時,像是在看一束光。


 


我哪裡是什麼光……


 


她怎麼可以這樣看別人,弄得我竟有幾分羞愧……真是不禮貌!


 


她被我瞪了後,被嚇得再不敢抬頭,兩隻小手緊張地絞著手帕。


 


我挑了挑眉,裴念,真像一朵惹人憐愛的小白花。


 


我雖對她有幾分喜歡,但這並不妨礙我準備以她為切入口。


 


她有一個青梅竹馬才貌雙全的未婚夫,

可惜實在配不上她。


 


我不過稍用手段,他便巴巴地貼了上來,說非我不娶。


 


真是好笑,我這樣尊貴的人,可不會在一個男人身上栓S。


 


但我還是勾起他的下巴,唇角微揚:「可你那未婚妻……」


 


「昭翎你放心!我定會與她退婚!」


 


昭翎這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一個輕易便能拋棄未婚妻的男人,連做我的男寵都不配!


 


不過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我不介意再陪他演演戲。


 


但他實在是個窩囊廢!


 


拖拖延延許久,還是沒敢去提出退親。


 


一邊舍不下自己的名聲,一邊又想抱得美人歸。


 


真是天下的好事都讓他給佔了?!


 


他還沒他妹妹勇敢,退親的事兒還得讓她妹妹來提。


 


可她妹妹也太過魯莽了些,竟然直接把人給丟水裡了,還跑了!


 


小白花S了,誰去把蓉王那條瘋狗給拴住?!


 


情急之下我顧不上許多,跳下水去便救人!


 


「平陽郡主!您千金之軀,怎麼可以……」


 


「蠢貨!裴念要是S了,本郡主豈不前功盡棄了!」


 


「那丫鬟帶著人來了,現在怎麼辦?」


 


「把她放到岸邊,我們就撤!」


 


等救完了人我才突然反應過來,我幹嘛要自己跳下去救?!


 


我雖然會水,但那湖水怪冷的,弄得我也染了好幾天風寒。


 


可轉念一想,罷了罷了,我畢竟是她眼裡的一束光。


 


既然是光,那就做一些光會做的事情吧。


 


19.


 


裴念落水這事情鬧得挺大,

竟令天子發話,讓她和蘇景雲擇日完婚。


 


如果說以前蘇景雲退婚不過是背信棄義,現在退婚可就是抗旨了。


 


他那縮頭烏龜的性子,更不敢!


 


這可有些難辦了。


 


就在我思考是否要換個突破口時,一件讓我萬分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小白花竟然主動約上了我。


 


在她眼裡我是搶了她未婚夫的壞女人吧,她這是終於想到要宣示主權了?


 


她終於發現我不是什麼光,是個惡心的人。


 


我冷嘲地想了想,但我還是應約了。


 


可沒想到,是我低估了她。


 


從始至終,她都沒提蘇景雲,在她心裡這些情情愛愛,都比不過至親之人的安危。


 


她在她的處境和立場上,無比清醒。


 


她甚至想要用自己的婚姻,

換取於我微不足道的錢財,擺脫她哥哥的困境。


 


在她眼裡,我竟然還是那一束光。


 


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這真是送上門來的好處。


 


我既可以擺脫和蓉王的婚事,還可以用這錢財籠絡裴家軍。


 


若是裴惦真能得勝歸來,憑著這份幫助,我多少能得他一些好處。


 


這朵小白花,多多少少讓我有些驚喜。


 


讓我生出幾分結交她的心思。


 


這世上能讓我想要真心結交的人,那可太少了。


 


我們成功換了婚。


 


勤政殿上,當陛下問裴念的選擇時,可笑蘇景雲還覺得忐忑和緊張。


 


他以為他是什麼香饽饽嗎?都求著要嫁他,等明日本郡主便讓他知道,他是什麼。


 


陛下不願意換婚。


 


也是,

把我放在蘇家,去塑造一個權臣,對他沒什麼好處。


 


但他還是同意了,沈昭野畢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


 


隻是以後可就苦了蘇家了,蘇父的仕途恐怕便止步於此了。


 


本郡主又自由了。


 


我邀請裴念來共享歡樂,她卻像個鹌鹑一樣躲在角落。


 


我知道她不可能同我一樣,從小到大的境遇不同,造就的人是不一樣的。


 


可我就想在她面前暴露最真實的我。


 


我當著她的面親了一口身下的男寵,我想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她可能會覺得我很惡心吧。


 


在這個視女人貞潔為重的世間,我實在像個不守婦德的蕩婦。


 


可她太可愛了。


 


她雖不與我「同流合汙」,但她竟能理解我說的話,她是真的明白我的內心所想。


 


就算被沈昭野威脅,

我也實在沒忍住向她偷偷發出下一次相約的邀請。


 


她一邊拖走暴怒的沈昭野,一邊回頭高興地同我眨了眨眼睛。


 


我太喜歡她了。


 


下一步,我便是要想辦法擺脫蘇家了。


 


是守寡還是和離呢?


 


我從來不是善男信女。


 


蘇景雲發現我的真面目後悲痛欲絕。


 


可軟弱的他,連跳起來罵我的勇氣都沒有,隻是跪下來求我,讓我從此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真好笑,我拒絕他後,他又開始懷念起曾經那個被他拋棄,對他一心一意的純潔少女。


 


更可悲的是,事到如今他還沒有直面一切的勇氣。


 


他想求小白花回來,隻會靠著他的母親和妹妹。他一個男人,真是毫無擔當。


 


至於小白花,聽說她擺起了王妃的譜,舌戰群婦而不落下風,

最後還擺了蘇家一道。


 


我真想親自為她拍手點贊。


 


可惜我現在不行,因為我忙著要趕快和蘇景雲和離。


 


我的好王弟還在蜀中哭喊著求我回去,我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S他,還要費些力氣,還要小心收掩各種把柄。


 


和離,那可就太簡單了。


 


我假孕流產後,以心灰意冷為由去白雲庵出家。


 


實際上,王弟為我挑選的男寵已經在白雲庵等著伺候我了。


 


在外人眼裡,我流產後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我是個多麼悲慘的女人。


 


可實際上我有多爽,她們根本不知道。


 


之前京城那麼多想同我結交的貴女,在我「落魄」後,都斷了來往。


 


隻有小白花坐了那麼遠的車還來白雲庵看我。


 


還給我帶了不少調養身體的補品。


 


在看到我奢靡依舊的生活後,小白花沉默了……


 


我哈哈大笑邀請她品嘗我們蜀中的美食,她僅聞了一口便止不住地幹嘔。


 


我的天奶奶,我是假懷孕,她是真懷孕了!


 


她還坐了這麼遠的馬車來看我!


 


我趕緊派人護送她回王府,馬車裡的軟墊加了一層又一層。


 


她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說不用這麼麻煩。


 


我直罵她心大,懷孕這事兒可馬虎不得。


 


更何況我還挺期待小白花生個什麼樣的娃娃出來,該不會是隻小小白花吧。


 


20.


 


然而當我看著面前身形挺拔,背脊筆直,眉眼正到發邪的少年時,我真的驚呆了!


 


這是小白花養出來的兒子?


 


「你就是平陽郡主?

我母妃讓我來接你!」我再定睛細看,又發現那清亮底下藏著的狡黠,骨子裡跟他爸一樣精明算計。


 


我瞬間放下簾子,真沒意思!


 


「不……不是,那是我娘親,她在馬車上。」


 


「哦,那你叫什麼名字?」


 


臭小子臉皮真厚!居然敢勾搭我女兒!


 


我忙掀開簾子:「青青,上來!」


 


說完我又瞪了那少年一眼:「怎麼你們廣陵城門這麼嚴,遞了拜貼還不夠,還得看娘本?」


 


我女咬了咬下唇,怯生地看向比她高個頭的少年。


 


「那……那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少年揚了揚眉,向城口揮了揮。


 


「當然,青妹妹、郡主,請。」


 


我羞紅了臉,躲進後還不住向外面張望。


 


小白花的子!輕浮!實在輕浮!


 


可架不住這兩人就是看對眼了。


 


我們不過在廣陵玩了三個月,這兩便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又一次盛的婚禮,就在陵。


 


我看著和我坐在起的花。


 


命運真是神奇,我們這樣截然不同的人,居然能成為交好友,最後還結為親家。


 


等我們都了,我們還能坐在起看我們的孫們成家立業。


 


未來的日子,真是更有盼頭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