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住我,逼我在賠償協議上按手印。
我拼命掙扎,頭發散亂,衣衫不整,整個人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我爸帶著保鏢衝了過來,“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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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地喊了一聲,“爸!你怎麼來了?”
我爸心疼地看我一眼,“你電話關機,我不放心就來學校看看。”
“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
楊秀紅立即地掏出手機開始直播。
“家人們,你們都來看看,黑心老師的金主爸爸來了。”
她將手機對準我爸的臉。
“這就是開勞斯萊斯的那個老男人吧?
明目張膽地來給她撐腰,當我是嚇大的嗎?”
“你們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還敢放到大眾面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告訴你,我可不怕,別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我今天就把你們骯髒的關系公布於眾,讓大家都來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的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密密麻麻的字滾過屏幕,遮得連畫面都看不清楚。
【太惡心了,這樣骯髒的人是怎麼有臉踏進學校這方淨土的。】
【呸,真是恬不知恥,公然給三姐撐腰,愚弄大眾嗎?】
【建議嚴查,把這老東西的底褲扒出來,看他怎麼囂張。】
我爸的臉黑得能滴下墨汁來。
我心裡堵得厲害。
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像利箭一樣插在我心上。
他們怎麼罵我都行。
可罵我爸,不行。
我剛想上去砸了她的手機。
我爸拽住我的手,低聲說道:“讓她拍,我還怕她不播了呢。”
我瞬間就懂了。
不愧是在商場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如今輿論越大,反而越有利於我們反擊。
彈幕突然飄過一句話:【這人是雙林集團的董事長陳建明吧。】
【還真是啊?江城富豪陳董,我看過他的專訪。】
【不會吧,陳董潔身自好,是業內公認的模範丈夫。】
顯然楊秀紅注意到了這幾句。
她立即義憤填膺地說:“哪個有錢人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實際背地裡都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管他是誰,
隻要破壞社會良序,就要讓他身敗名裂。”
她高高舉起手機,攝像頭都快懟到我爸臉上了。
王磊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我說陳董,你這樣有頭有臉的人,為了一個陰溝裡的老鼠值得嗎?”
“難不成你是真愛?還是有什麼把柄被她捏住了,隻能硬著頭皮來給她撐腰。”
我爸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父親給女兒撐腰天經地義。”
彈幕又瘋狂起來。
【我沒聽錯吧,他們真是父女嗎?】
【你懂什麼?有錢人的惡趣味,就喜歡到處認幹女兒。】
【對對對,左一個幹女兒,右一個幹女兒,都是幌子。】
楊秀紅和王磊對視一眼。
勝券在握一樣,顯然很滿意直播間網友的反應。
這時,保鏢把一沓資料交到我爸手上,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我知道我爸要反擊了。
但我覺得現在就反擊,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對著我爸嘀咕了幾句,我爸對我點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
楊秀紅陰陽怪氣地說:“林老師,你那些小動作逃不過群眾的眼睛。”
“今天不管是誰為你撐腰,你打孩子這事是鐵上釘釘,必須得賠償我們。”
我不慍不火地說:“明天下午我會帶著五百萬開現場直播,隻要網友說讓我賠,我二話不說全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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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紅關了直播,
眼裡全是得意忘形。
“早這樣做不就完了嗎?倒把金主爸爸的名聲都搭進去了。”
“我要是你啊,絕不會給金主爸爸惹出一點麻煩,你們這種小姑娘還是太年輕。”
說完,她帶著那伙人離開了學校。
其他老師見狀,紛紛逃也似地離開。
好像生怕和我扯上一絲關系。
隻有張志剛走的時候,故意衝我腳下啐了一口。
“呸,師德都能拿出來賣,真夠賤的。”
我爸皺起眉毛,“這人是誰?滿嘴汙言穢語,我要告訴你大伯。”
“不用,跳梁小醜而已,今天汙蔑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他。”
我爸笑眯眯地看著我,
“這才像我陳建明的女兒。”
一晚上,我沒闲著。
要想打好漂亮的一戰,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隨著我不斷地深挖,發現事情遠比我想象的還有意思。
經過一晚上發酵,網上鋪天蓋地全都是罵我和我爸的。
我爸在背後也下了點功夫,網上竟查不到一點關於我們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
我打開直播,瞬間湧入了上百萬人。
保鏢把幾個裝滿紅票子的皮箱擺在鏡頭前。
更是引爆全網。
我緩緩開口:“大家好,我是昨天熱搜中的當事人,林老師。”
“請你們先嘴下留情,耐心聽我講幾個老師打學生的新聞,等我講完,隻要你們說我讓我賠錢,
這五百萬我全部賠給家長,並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給他們磕頭賠罪。”
我開始講第一個新聞。
“七年前,烏市發生一起幼兒園老師打學生的惡性事件。
一個年滿三歲的小朋友,因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被老師扇了一耳光。
導致耳膜穿孔。
老師賠償醫藥費,後期耳膜修復等費用,共計18.7萬元。”
我拿出收集到的資料,展示在網友面前。
示意新聞是真實的,並不是我胡編亂造。
緊接著我講了第二個新聞。
“五年前,海市又發生一起幼兒園老師推倒學生的事件。
一個五歲的小朋友在戶外活動時。
被老師一推,摔倒在地,造成右胳膊骨折。
老師賠償醫藥費,營養費,共計31.2萬元。”
有人在直播間引導輿論。
【賠的好,就應該讓這些畜生把家底賠光。】
【我就不信了,打一耳光耳膜能穿孔,肯定是新聞報道避重就輕,誰知道老師打了多少耳光。】
【說的是,推一下能骨折?怕是老師拿棍子狠狠敲的吧,太不是東西了。】
網友們將戾氣全都發到網上。
對老師全是滿滿的惡意。
我沒理會。
繼續講第三個新聞。
“四年前,南市某小學發生一起安全事故。
由於老師看管不到位,導致一名剛入校的小學生摔下樓梯。
鼻梁骨斷了。
老師及學校共計賠償家長62萬整。”
【對,
這就是學校的責任,孩子交到學校,安全就得他們負責。】
【學校存在安全隱患,沒及時排除,該賠。】
【雖然是意外,但這事我力挺家長索要高額賠償,學校賠錢一點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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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速放快,又接連講了幾個新聞。
“三年前,山城一名剛入校的小學生因為學校午餐食物中毒。
在ICU躺了整整半個月才撿回一條命。
脫離危險後,學校賠償100萬。”
“兩年前,川北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
一名老師對學生惡意辱罵,導致學生想不開跳了湖。
好在萬幸的是學生被救回來了。
老師被開除,並賠償學生精神損失費150萬。”
“一年前,
呼市發生一起老師尾邪學生事件。
學生心理嚴重受創,曾進行心理幹預半年。
老師坐牢,並賠償200萬。”
直播間的網友們沉不住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些都是教育中的敗類,他們賠償天經地義。】
【別扯這些沒用的,我看你把學生頭打破也得賠。】
【對,你吃卡拿要,性質比他們更惡劣,必須賠光所有錢。】
在現場看我直播的王童童爸媽臉色變了。
肉眼可見他們慌了。
他們本想衝過來關掉我的直播,奈何讓保鏢控制地SS的。
楊秀紅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林夏,你就知道欺負我們這種老實人。”
“大家要為我做主啊!
她完全是在拖延時間,根本沒安好心。”
“我可憐的兒子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生S未卜……”
我把攝像頭對準楊秀紅。
“急什麼,還有最後一個故事。”
“講完我就可以賠償你了,包你滿意。”
網友們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讓她講,我看看她還能扯出什麼幺蛾子。】
【對,她也應該和前面那些老師一樣,去吃牢飯。】
【等她直播結束,我就報警把她抓起來。】
我咳嗽一聲:“最後一個故事發生在我們江市。”
“施暴的老師就是我,
昨天我因為向家長索要紅包未果,遷怒到孩子身上。”
“直接打破了孩子的頭,害他現在還昏迷不醒。”
“按照前幾例新聞的慣例,我需要賠償500萬。”
此話一出,網友全傻了。
【她在自爆?】
【她這是走投無路了?終於認識到自己犯的錯了?】
【真是奸詐啊,以退為進想博得大眾的同情,呸,我才不會。】
我微微一笑,時機到了。
“如果我說剛才那些新聞中受到傷害的孩子都是同一個人呢?你們會怎麼想?”
“七年時間,這孩子轉校轉了十幾次,更是在醫院住了十幾次。”
“家長獲得老師和學校的賠償高達上千萬,
又買車又買房,穿金戴金好不快活。”
“而我隻是梳理出關於他的六個新聞。”
“我相信,很快我會成為他的第七個新聞,所以我提前播出來了。”
直播好像卡了一樣,網友們徹底沉默了。
過了三分鍾。
彈出來第一個彈幕。
【我沒聽錯吧?她講了那麼多新聞,竟發生在同一個孩子身上?】
【我不信,這孩子天生的倒霉蛋嗎?所有的老師都針對他。】
【什麼倒霉蛋?誰遇到他們誰倒霉吧,這是專業的碰瓷團伙啊!】
我拿出一沓資料,一頁一頁翻給網友看。
“這些是孩子的病例,清楚地記載了他每一次受傷的情況。”
“這些是他的入學資料,
根據我查到的信息可以看出。”
“孩子每換一個地方就要改名一次。他在當地的小學以轉校生插班,可惜每次都待不夠三個月。”
“昨晚我也嘗試聯系過他所在學校的老師,聽到的卻是另外一個版本。”
“老師們都說,這孩子辱罵老師,挑釁師尊,逼著老師對他動手。”
“甚至有幾次意外,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但家長鬧得太厲害,老師們隻能忍氣吞聲認栽。”
“這事我完全相信,因為我也是受害者,那孩子想讓我走光反倒磕破了頭,要是沒有家長的教唆,他敢嗎?”
“試問,你們張口閉口要老師把家底賠光,老師的權益又需要誰來維護?
”
我又把他們發帖的截圖給網友看了。
連同我提前錄下的視頻。
得知他們要陷害我,我怎麼能不做準備。
早在孩子進我辦公室的時候,我就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整個過程拍得清清楚楚。
8
我還順手整理了被他們陷害的老師處境,也一並展示給網友。
第一個新聞裡的老師,是一位剛工作的小姑娘。
出了那事後,她精神壓力巨大,患上了抑鬱症。
第二個新聞裡的女老師,被迫離開了她工作二十年的崗位。
第三個新聞裡的男老師,巨額賠償讓他妻離子散。
……
看著我手中整理的資料。
彈幕猶如核彈爆發。
【這些老師太慘了吧!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我發生這樣的事,能不能活下去。】
【我們全被耍了,沒想到披著人皮的畜生竟然是家長。】
【我剛才在幹什麼?我竟然在助紂為虐。我還幫著他們罵老師,我這張破嘴啊!真該自扇幾個巴掌。】
【這世上竟有碰瓷老師的人?良心讓狗吃了,該吃牢飯的是他們啊!】
不知道誰報了警。
派出所很快來現場調查情況。
楊秀紅面色灰敗,嘴裡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他們夫妻兩個處心積慮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會在我手裡栽了一個大跟頭。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地罵我。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知三當三,
你那點破事鬧得滿城風雨,也不會有好下場。”
我拿出從小到大的全家福。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爸叫陳建明,我媽叫林晚秋。”
“我原本叫陳林夏,但隱藏了身份,一直對外宣稱我叫林夏。”
【什麼?她真是陳董的女兒啊?】
【人家是富家千金,會卡要紅包嗎?真是結結實實打臉啊。】
【我們冤枉人家了,在此我鄭重向林老師、陳董道歉。】
道歉的人很快刷屏了。
我把攝像頭對準王磊夫婦。
看著他們被帶走,直播間拍手稱贊。
但我借這個熱度又說了幾句話。
“網友們,也就我有翻盤的能力。如果換個普通老師,
是不是這一次又會被他們訛詐成功?”
“更諷刺的是,他們將碰瓷老師作為了創收對象,還在網上現場教學。”
“曾經受人敬仰的老師現在活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家長牟取私利的工具。”
“老師的精力全都放在自保上,又哪有餘力去教書育人?”
“天價賠償案撕開的是我們教育的底線。”
“誰之殤?”
我的這場直播成功為我洗刷了冤屈。
也拋出了一個尖銳的社會問題。
關於訛詐老師的熱度持續了很長時間。
校長因為這件事特意組織了一次全校教職工大會。
在會上他高度贊揚了我這一場漂亮的翻身戰。
會後,張志剛吞吞吐吐地找我道歉。
“林老師,對不起啊,原來你真是校長的親侄女,是我有眼……”
我打斷他的話。
“你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你造我黃謠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不是個善茬,當著我的面造我黃謠這個事我忍不了。
我把張志剛告上了法庭,他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而王童童的家長也因敲詐勒索罪被判了無期徒刑。
最終那些被訛詐的老師都得到了平反,並得到了相應的賠償。
他們紛紛給我打來電話,感謝我。
“林老師,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就毀了。”
“林老師,我重新回學校上班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林老師,在我人生最灰敗的時刻,是你給了我一束光。”
……
聽著這些感謝的話。
我才發覺我的一次反擊,撼動的是某些人的整個人生,意義非凡。
最可憐的是王童童,成了家長獲利的工具。
在家長的教唆下,短短幾年那孩子的性格也變得扭曲。
每換一個地方,他首先想到的是幫爸媽看看哪個老師最好敲詐。
他們發現我條件不錯,早就盯上了我。
包括在直播間造我黃謠的,也是他們請的水軍。
本著“誰鬧誰有理”的蠻橫,他們篤定我會賠很大一筆錢。
誰知我卻是個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其實每一次王童童並沒有受到那麼重的傷。
而是王童童的爸爸在送他去醫院的路上,又對兒子下黑手。
目的不言而喻。
讓我欣慰的是。
很快學校出臺了一系列保護老師的措施。
讓老師們能夠安心教學。
我們教育的底線最終還是守住了。
半年後,我離開了學校。
我爸想退休了。
我不得不接手雙木集團。
我時常會想起學校工作的那些日子。
那是我一生中最寶貴、最不一樣的風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