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中人人皆知,


 


風流成性的蕭景琰娶了潑辣沈府嫡女後,


 


侯府再也沒有安寧過。


 


他送美妾一隻金釵,我就掏空他的私房。


 


他為花樓頭牌一擲千金,我就打爛那個嬌軟美人的臉。


 


直到我父親蒙冤而S,昔日囂張的我,


 


一瞬間失去了精氣神,開始變得唯唯諾諾。


 


甚至蕭景琰寵妾連續19次將他從我房中叫走


 


我也隻是沉默不語。


 


直到為父親掃墓那天,我在他的衣領上瞧見了一抹胭脂印。


 


他漫不經心掃過,語氣帶笑:


 


“煙兒是外頭的姑娘,愛黏人些,別往心裡去。”


 


而我依舊不哭不鬧,


 


還笑著讓他快去陪柳輕煙時,


 


他卻臉色陰鸷,

猛地摔碎手中的玉佩。


 


一聲脆響,玉佩摔成幾瓣。


 


這鴛鴦玉佩是蕭景琰求娶我時,親手為我戴上的聘禮。


 


他說玉佩在,他的情誼就在。


 


可如今,這玉佩碎了 。


 


我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玉,睫毛顫了顫。


 


“碎了也好,省得以後柳姑娘知道又拈酸吃醋,讓侯爺您難做。”


 


話音剛落,蕭景琰用力地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他眉眼間滿是不耐,冷聲質問:


 


“沈驚鴻,你就這點反應?玉佩碎了,你怎麼不鬧了?”


 


我瞥過頭,目光落在他衣領的胭脂印,眼底泛起一絲波瀾。


 


恍惚間,我想起了從前。


 


那時我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氏嫡女,

他送美妾一支金釵,我就掏空他的私房。


 


他為花樓頭牌一擲千金,我就打爛那個嬌軟美人的臉。


 


可自從父親蒙冤而S,我沒了靠山,就再也鬧不動了。


 


我抬眼看著蕭景琰,輕聲地說:


 


“侯爺,我學乖了,不敢鬧了!”


 


蕭景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漫不經心地說:“既然你學乖了,那我要娶煙兒為平妻,她溫柔懂事,還能幫你分擔府中瑣事,你沒意見吧?”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還努力擠出一個笑:“我沒意見,侯爺做主就好。”


 


他SS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中找出一絲不滿,可最終隻看到一片S寂。


 


他心頭一慌,猛地甩開手。


 


我重重摔倒在地,

右手正摁在碎玉上,掌心立刻滲出血來。


 


掌心傳來錐心的痛,我卻SS咬住嘴唇,一聲不吭,連眼淚都不敢掉。


 


我害怕一哭,他就說我矯情,說我又想耍手段拿捏他。


 


蕭景琰看著我這副模樣,反而氣急敗壞地低吼道:“沈驚鴻,你是不是學聰明了?想用這副可憐樣子拿捏我?”


 


我沒說話,隻是垂著眼看著掌心的血。


 


蕭景琰眉頭緊蹙,“髒S了,滾回府上藥,別在這裡礙眼。”


 


剛走到前廳,下人匆匆來報:“侯爺,柳姑娘在主院等了您許久,說是身體不適。”


 


蕭景琰腳步一頓,側頭看向我。


 


“沈驚鴻,你求我留下,我就不走。”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鬧,

想讓我哭,想讓我像從前那樣拽著他的衣角說不許去。


 


可我隻是輕輕掙開他的手,平靜地說:“侯爺,別讓柳姑娘久等了,她身子弱經不起折騰。”


 


蕭景琰臉色瞬間陰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任由手心的傷口隱隱作痛。


 


侍女春桃扶著我回房上藥,忍不住抱怨:“侯爺也太過分了!柳輕煙那個狐媚子……”


 


“別說了,現在不比從前了。”


 


從前的我有父親疼,有沈家護,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是了。


 


包扎好傷口,我讓春桃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搬到了偏僻的西院。


 


住了三年的婚房,早已經不是我熟悉的模樣。


 


床上是蘇姑娘送的帷幔,牆上是安姑娘畫的仕女圖……


 


我看著這些物件,忽然覺得心口一陣刺痛。


 


我抬手摸了摸腰間,那裡本該掛著那枚鴛鴦玉佩,如今空蕩蕩的。


 


就像我的心,也跟著玉佩一起碎了。


 


晚上,西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蕭景琰帶著一身脂粉香站在門口,不滿地說:“沈驚鴻,你搬來西院是什麼意思?故意鬧脾氣給我看?”


 


“侯爺不久後便要迎娶柳姑娘為平妻,我隻是提前把婚房騰出來,省得日後麻煩。”


 


蕭景琰嗤笑一聲,嘲諷道:“你倒是學會不善妒了,總算有幾分當家主母的風範。”


 


他上前一步,

“今日輪到你侍寢了,跟我回主院。”


 


我身體一僵,往後退了退:“侯爺,我的手受傷了,不方便伺候,您還是去找其他侍妾吧。”


 


話落,蕭景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不識抬舉,以後就別求著我寵幸你!”


 


說完,他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碎片,心裡苦笑,難為他陪著柳輕煙還能想起我手上的傷。


 


若是從前他這般記掛著我,我一定會欣喜若狂。


 


如今,一切都太晚了。


 


沒過多久,管家匆匆趕來,難為地說:“夫人,柳姑娘身子嬌弱,侯爺讓您親自去伺候。”


 


我心裡清楚,

這不過是柳輕煙想借著蕭景琰的勢刁難我。


 


但我沒有反駁,隻是默默起身跟著管家走。


 


主院裡紅燭高燃,一片暖意融融。


 


柳輕煙坐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塊羊脂玉佩。


 


見我進來,她立刻揚起嘴角,得意地晃了晃玉佩:“姐姐,侯爺說這玉佩隻送心上人呢!”


 


我低著頭沉默不語,上前準備伺候她洗漱。


 


柳輕煙卻忽然挑眉,嬌笑著說:“姐姐既然來了,不如幫我洗洗腳吧?今日我陪侯爺到處闲逛,腳酸得很。”


 


管家站在一旁面露尷尬,卻不敢多言。


 


我攥緊了左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終究還是蹲下身。


 


剛要去碰柳輕煙的鞋,她突然抬腳狠狠踩在我受傷的右手上。


 


傷口被鞋底狠狠碾過,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她笑著靠近我耳邊,字字誅心道:“姐姐應該清楚,侯爺和我兩情相悅。姐姐一個罪臣之女,怎麼能沒有自知之明地繼續霸佔著侯府夫人的位置?”


 


我清楚,可我更清楚,當初是他紅著眼求著沈家娶我。


 


我再也撐不住,猛地抽回手。


 


“啊!”


 


柳輕煙驚呼一聲,狠狠撞在軟榻的扶手上,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與此同時,蕭景琰焦急地衝了進來。


 


他溫柔地將柳輕煙摟進懷裡,擔憂地問:“煙兒,你怎麼了?”


 


柳輕煙靠在蕭景琰懷裡,偷偷瞥了一眼我,哽咽著說:“我隻是想和姐姐親近親近,沒想到姐姐不喜歡煙兒……”


 


蕭景琰看見她額頭的傷,

眼神陰鸷地盯著我,隨即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得一聲,我被打得偏過頭,左臉頰火辣辣地疼。


 


耳邊響起蕭景琰的怒吼:“沈驚鴻,你怎麼伺候煙兒的?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緊緊護著柳輕煙的樣子,喉嚨湧起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下去。


 


包扎好的傷口早已裂開,鮮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蕭景琰瞥見我血肉模糊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柳輕煙見狀,從蕭景琰懷裡掙開,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都是我的不好,您千萬不要因為我和侯爺鬧別扭。”


 


這一跪,蕭景琰的愧疚瞬間消失。


 


他扶起柳輕煙,

將她護在身後,冷冷地對我說道:“沈驚鴻,你給我跪在外面,給煙兒賠禮道歉,直到她消氣為止。”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辯解,隻是轉身一步步走出婚房,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屋內傳來二人曖昧的私語聲。


 


柳輕煙的嬌笑,蕭景琰的溫柔,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裡,讓我幾乎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小腹竟傳來一陣墜痛。


 


我隻當是跪得久了身子不適,咬著牙強撐著。


 


天微微亮時,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我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似乎聽見了蕭景琰慌亂的喊聲,還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我跑來。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西院的床上。


 


春桃見我睜眼,紅著眼眶說:“小姐,

你終於醒了!大夫說你懷有一個月的身孕,昨天跪太久動了胎氣,差點就小產了。”


 


“侯爺守了您許久,方才被柳姑娘請走。”


 


我的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那裡隱隱傳來一陣暖意。


 


心,卻猛地一沉。


 


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可他也是我成婚三年,唯一的期盼。


 


我指尖輕輕顫著,低聲呢喃:“孩子,娘一定會護著你,讓你平安地長大。”


 


話音剛落,蕭景琰溫柔地扶著柳輕煙走了進來。


 


柳輕煙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小腹。


 


她眉眼含笑,帶著幾分炫耀道:“姐姐,沒想到我和你同時有了身孕,侯府這可是雙喜臨門呢。”


 


“以後咱們的孩子可是至親骨肉呢。

侯爺,您說對不對?”


 


蕭景琰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譏諷。


 


他冷聲地說道:“一個來路不正的孽種,也配提雙喜?”


 


他的話像一把利劍,一下下凌遲著我的心。


 


我生辰那晚,蕭景琰渾身酒氣地闖入房中,嘴裡喊著柳輕煙的名字。


 


卻不顧我的拼命掙扎,強行佔有了我。


 


事後他醒來,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下賤,罵我是蓄意勾引。


 


我看著他冷漠的眼睛,那些堵在喉嚨裡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蕭景琰見我不說話,冷哼一聲。


 


“沈驚鴻,這些破事我不和你計較。但你給我安分養胎,別想著用這孽種耍什麼花樣,否則休怪我無情。”


 


說完,

他走到柳輕煙身邊,語氣瞬間變得溫柔,鄭重地承諾:“煙兒,再過幾日,我便八抬大轎娶你進門。你肚子裡的孩子,才是我蕭景琰的嫡長子,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柳輕煙故作嬌羞地推了他一下,眼角的餘光卻得意地瞟向我。


 


她輕輕靠在蕭景琰懷裡,柔聲道:“侯爺,姐姐剛醒,身子還弱,咱們別在這裡擾了姐姐休息了。”


 


蕭景琰聞言立刻點頭,扶著柳輕煙轉身就走,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我。


 


院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冷風吹進來,吹醒了我。


 


我扶著床緩緩坐起來,小腹傳來陣陣墜痛。


 


緩了許久,我讓春桃取來紙筆。


 


寫好信後,我鄭重地交到春桃手裡:“務必想辦法送出去,這是我們唯一的指望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收好書信,轉身匆匆離去。


 


第三日清晨,西院的門縫裡便被塞進了一封匿名信。


 


我拆開信紙,上面隻有一行冰冷的字――沈驚鴻,你若執意要留下肚子裡的孩子,那你身在教坊司的母親與妹妹,便將被萬人騎。


 


我SS攥著信紙,瘋了一般往主院跑。


 


當初我在蕭景琰面前磕了九十九個頭,磕得頭破血流,他答應過要護我母親與妹妹周全。


 


可剛到主院門口,便被管家攔了下來。


 


“夫人,侯爺正在籌備與柳姑娘的婚禮,特意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尤其是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