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急事找他!事關我娘親和妹妹的性命!”


我嘶吼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侯爺答應過我會護她們周全,如今有人拿她們要挾我,你讓我見他一面,就一面!”


 


我想要硬闖,卻被兩旁的家丁SS按住。


 


管家瞥了我一眼,警告道:“夫人,請回吧。再鬧,壞了侯爺的喜事,對你和你的家人都沒有好處。”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澆滅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許久,我才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回西院。


 


剛進門,春桃便哭著遞來第二封匿名信。


 


信封裡裝著一包褐色的藥粉,還有一枚冰涼的銀鎖。


 


我渾身猛地一顫,這是妹妹沈清歡的銀鎖,是她滿月時父親親手為她戴上的。


 


她貼身戴了十幾年,從不離身。


 


信上也隻有寥寥幾個字,卻字字誅心:今日之內必須打掉孩子,否則後果自負。


 


我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像是能感覺孩子的存在。


 


我低頭呢喃,“孩子,對不起,是娘沒用,保護不了你。”


 


我摸著小腹哭了許久,直到眼淚流幹,眼底隻剩下絕望。


 


然後我拿起那包藥粉,仰頭便往嘴裡倒。


 


片刻後,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身下瞬間血流成河。


 


春桃見狀,大驚失色地說:“小姐,你怎麼了?我馬上去請大夫!”


 


她轉身就要衝出去,門口卻傳來了腳步聲。


 


蕭景琰扶著柳輕煙,恰好走了進來。


 


我臉色慘白地蜷縮在床上,整個人躺在血泊中。


 


看見這幅場景,蕭景琰的瞳孔驟然收縮,猛然甩開柳輕煙的手,大步衝到床邊。


 


他攥住我的手腕,顫聲地問道:“沈驚鴻,你怎麼了?”


 


柳輕煙跟在身後,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狠戾。


 


她連忙拉過大夫,擔憂地催促道:“大夫,快救救姐姐!”


 


大夫不敢耽擱,連忙上前為我診治。


 


半個時辰後,他低著頭向蕭景琰稟告:“侯爺,夫人她服用了烈性墮胎藥,孩子已經沒了。而且藥性太烈傷了根本,恐怕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砰”的一聲,蕭景琰一拳狠狠砸在木桌上。


 


他額角青筋暴起,猩紅的眸子SS盯著我。


 


“沈驚鴻,你竟敢打掉我的孩子?”


 


柳輕煙柔假意地勸道:“侯爺,你別生氣,或許姐姐有什麼苦衷呢!”


 


我慘然一笑,猛地咳出一口血。


 


春桃立刻跪地磕頭,哭著解釋道:“侯爺,有人寫匿名信用老夫人和二小姐的性命逼小姐墮胎!肯定是柳姑娘設計的,是她要害小姐!”


 


“你胡說!”


 


柳輕煙立刻紅了眼眶,梨花帶雨地哭訴,“侯爺,我與姐姐無冤無仇,怎會做這種事?姐姐若是不願侯爺娶我,大可直說,何必拿腹中孩子汙蔑我,甚至不惜傷害自己……”


 


她的話徹底點燃了蕭景琰的怒火。


 


他伸手SS掐住我的脖子,眼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沈驚鴻,你這個妒婦!為了一己私欲,竟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我恨不得掐S你!”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蕭景琰,你為什麼不信我?”


 


春桃見狀,不停磕頭求情:“侯爺!求您放開小姐!真的不是小姐的錯啊!求您了!”


 


“滾開!”


 


蕭景琰一腳踹翻春桃,厲聲喝道:“竟敢誣蔑煙兒,還敢幫著這個妒婦撒謊,拖下去亂棍打S!”


 


春桃重重摔倒在地上,沙啞地喊著:“小姐是冤枉的…”


 


我看著春桃被家丁拖出去,

眼神驟然變得決絕。


 


猛地拔下發髻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的脖頸間。


 


“蕭景琰,放了春桃。否則,我現在就S在你面前。”


 


蕭景琰冷笑一聲,眼神陰鸷地盯著我。


 


“沈驚鴻,你敢S?你要是S了,我就讓你的母親和妹妹,生不如S!”


 


我看著蕭景琰眼裡的恨意,忽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蕭景琰,你給我一封休書。我成全你和柳輕煙,你不必委屈她做平妻,讓她做你的正牌侯夫人便是。”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至於你,還有這侯府,我沈驚鴻,一點都不稀罕了。”


 


蕭景琰聞言臉色更沉,帶著徹骨的寒意。


 


“休書?

休想!沈驚鴻,你生是蕭家的人,S是蕭家的鬼,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侯府!”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喜慶的鑼鼓聲。


 


屋內的人皆是一愣。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蕭景琰掐S的那一刻,西院的大門被狠狠踹開!


 


一道身穿紅色新郎服的身影闖了進來,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深情與心疼。


 


“沈驚鴻,我來娶你了。”


 


燕綏一腳將蕭景琰踹翻在地,他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來。


 


“驚鴻,對不起。”


 


他眼底滿是心疼,聲音沙啞地說“我回來晚了。”


 


“驚鴻,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話落,

他抱著我轉身就要離開。


 


“放肆!”


 


蕭景琰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怒聲喝道:“燕大將軍,沈驚鴻是本侯的妻子,你憑什麼帶走?”


 


話音剛落,侯府的侍衛拔刀而立,將我們團團圍住。


 


劍拔弩弓之間,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安侯蕭景琰與沈氏驚鴻情分已盡,特令和離,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又聞沈氏小姐與鎮北將軍燕綏情意相投,兩心相許,朕特賜二人婚約,擇良辰完婚。”


 


“和離?賜婚?”


 


蕭景琰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怒吼:“不可能!皇上怎麼會下這樣的旨!這是假的!”


 


宣旨太監冷笑道:“侯爺莫不是要抗旨不遵?


 


燕綏滿眼戾氣地盯著蕭景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蕭景琰,你可聽清楚了?驚鴻和你已經和離了。從今往後,她是我燕綏的妻。”


 


蕭景琰SS盯著我,眼底帶著一絲哀求。


 


“驚鴻,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


 


這時,柳輕煙眼眶泛紅地走上前來,柔聲地勸道:“姐姐,你那般深愛侯爺,真的甘願離開侯府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抬眸看向燕綏,虛弱又決絕地說:“我們走!”


 


“好。”


 


燕綏低頭看我時,眼底的狠戾盡數化為溫柔。


 


那眼神熟悉得讓我心口一窒,恍惚間,我想起了年少的我們。


 


那年桃花樹下,他曾眉眼彎彎地對我說:“驚鴻,等我及冠,就去沈家提親。”


 


可後來,我對蕭景琰一見鍾情,全心全意地撲在他身上


 


全然沒注意到,燕綏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逐漸黯淡下去的光。


 


直到成親當天,燕綏一聲不吭地遠赴邊關從軍,從此杳無音信。


 


燕綏抱著我,轉頭看向蕭景琰,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驚鴻在你侯府受的每一分委屈,流的每一滴淚,我都會連本帶利跟你算清楚!”


 


說完,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出西院。


 


“驚鴻――!”


 


身後傳來蕭景琰撕心裂肺的呼喊,可我隻是輕輕閉上眼,任由燕綏帶著我一步步遠離這座囚籠。


 


鎮北將軍府的暖閣裡,

燕綏將我放在精心布置的婚房裡。


 


當他從太醫口中得知了我的傷情,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他痛苦地狂扇自己巴掌,哽咽道:“驚鴻,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下手又狠又重,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事後我從春桃口中得知,那道和離賜婚的聖旨,是燕綏拿軍功求了皇帝三天三夜換來的。


 


我的心猛然一顫,原本S寂的心泛起一絲波瀾。


 


我離開之後,蕭景琰像是發了瘋。


 


他下令將侯府裡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全部清理掉。


 


他紅著眼怒吼道:“都燒了!全都燒了!我不想再看見任何和她有關的東西!”


 


下人不敢怠慢,一股腦地將東西都扔進火堆裡。


 


忽然,

一個做工粗糙的荷包映入眼簾。


 


蕭景琰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後瘋了一般衝過去,伸手就往火堆裡抓。


 


滾燙的火焰灼傷了他的手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


 


這個荷包,是我送給他的第一個生辰禮物。


 


那時候我剛學刺繡,繡了整整一個月,才繡出這麼一個歪歪扭扭的荷包。


 


他當時還笑我手笨,說這荷包醜得沒法見人。


 


我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下:“不許扔,這是我第一次繡東西。”


 


他當時笑著接過,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


 


如今,他SS攥著這個燒焦了一角的荷包,蹲一遍遍痛苦地吶喊:“驚鴻……驚鴻……”


 


蕭景琰猛地驚醒,

瘋了般衝向將軍府。


 


“開門!讓我見驚鴻!”


 


他用力地拍打著大門,聲音沙啞地喊著:“驚鴻是我的夫人,我要見她!


 


侍衛將他攔在門外,冷聲道:“侯爺請回,我家將軍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夫人靜養。”


 


蕭景琰雙眼猩紅,癲狂地喊道:“滾開,沈驚鴻是我的夫人,我要見她!”


 


“蕭景琰,你也配叫驚鴻的名字?”


 


話音未落,燕綏冷著臉從府中走出。


 


不等蕭景琰反應,他衝過來一拳砸在他臉上。


 


幾分鍾之後,蕭景琰鼻青臉腫地癱在地上。


 


燕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警告道:“驚鴻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若再來騷擾她,我廢了你。”


 


話落,侍衛像拖S狗一樣把他扔到了大街上。


 


蕭景琰狼狽地回到侯府,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借酒消愁。


 


不知過了多久,柳輕煙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她看著蕭景琰臉上的傷,眼眶一紅,想要上前給他上藥。


 


卻被蕭景琰一把推開,“滾,別來煩我!”


 


柳輕煙踉跄著後退幾步,帶著哭腔說道:“侯爺,我知道你舍不得姐姐。若是能讓姐姐回來,我願意去將軍府求她,哪怕她要我永遠離開你,煙兒也心甘情願。”


 


蕭景琰的動作猛地一頓,看著柳輕煙梨花帶雨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他將柳輕煙摟進懷裡,啞聲道:“煙兒,委屈你了。”


 


第二天,

柳輕煙一身素衣跪在將軍府門口,苦苦哀求道:“姐姐,煙兒有事相求,求你見煙兒一面。”


 


她跪了整整一個時辰,額頭磕得滲出血跡,我這才讓下人開了門。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柳輕煙,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有事直說!”


 


柳輕煙低著頭哭得泣不成聲,“姐姐,隻要你肯回侯府,我願意離開侯爺,甚至拿掉腹中的孩子。”


 


我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淡淡開口:“可以。”


 


柳輕煙哭聲一頓,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我這兒正好還剩半包墮胎藥,你現在喝下去,我立刻跟你回侯府。”


 


話落,春桃端著一碗藥汁走了進來。


 


柳輕煙臉色慘白,尖叫道:“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這也是一條性命啊!”


 


“殘忍?”


 


我緩緩坐直身子,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你拿我母親和妹妹的清白做要挾,逼著我喝下那碗墮胎藥,親手斷送我孩子性命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殘忍?”


 


柳輕煙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姐姐,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逼過你……”


 


我猛地拔高了聲音,眼裡翻湧著刻骨的恨意,SS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柳輕煙,你是不是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 總有一天你要為我S去的孩子償命!”


 


柳輕煙被我眼中的恨意嚇得渾身發抖,

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撲進蕭景琰懷裡痛哭。